看著兩人齊刷刷站了起身,上下掃視著她,眼裏滿滿的都是擔心,祝可以哈哈一笑:“沒事,我就是——”


    她眼睛轉了轉,突然想起了什麽,扶著太陽穴做虛弱狀,“我就是頭有點暈,好像有點感冒的趨勢,就跟老師請了個假打車回來了。”


    梁玉芝立即伸手往她頭上探了探,摸了又摸,卻沒感覺到什麽異常,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挽起袖子往廚房走去:“等著,我去給你弄個蔥白煮雞蛋驅驅寒。”


    祝則安則是皺著眉在那叨叨不休:“我跟你說了吧,穿衣服穿多一點,總是以為自己身體好得很,也不瞧瞧自己胳膊還沒我小腿粗。”


    祝可以:“爸爸,您胳膊也沒有您小腿粗。”


    祝則安:“…………”


    祝可以沒管他,心中翻滾著激動,邁著小碎步趕到了梁玉芝身邊拖住了她:“媽媽,可是我現在想睡了,要不明天早上再給我做吧,我帶去學校喝。”


    梁玉芝停住腳步,轉頭看她,表情微凝,似乎在若有所思些什麽。


    祝可以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笑容僵硬,強裝淡定,小腿卻漸漸發軟。


    “行吧,但是……”過了一會,梁玉芝才慢慢開口,“你睡之前,能不能告訴我,”她左右望了望,壓低了聲音,跟臥底碰頭似的,“最後劇裏是誰死掉了呀?”


    祝可以:“…………沒問題。”


    *


    第二天早早到了教室的祝可以興致高昂地給薄荷換了水,還罕見地跟著英語課代表一起翻開了單詞書。


    美好的一天,從abandon開始。


    結果等到早讀結束鈴響起,早操結束,第一節上課鈴再響起。


    她身邊的位置依舊空著。


    數學老師老蔣夾著三角板走了進來,放下教案之後,抬起頭巡視了一圈。


    然後盯著那唯一的空位皺緊了眉頭:“許隨人呢?去哪了?”


    前座的鍾徐友從桌上爬了起來,還想繼續用鬧肚子這一借口,結果後頭有個清脆的聲音比他更快開口。


    “他生病請假了。”


    老蔣是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退休後不願隨大流遛鳥跳廣場舞度日,選擇返聘回信都繼續授課。


    課講得不錯,就是性格有點小執拗,板起臉來那是五穀不分六親不認的節奏,有一說一,不管你家裏幾畝地,地裏幾頭牛,隻要惹到他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叼。


    聽了祝可以的話,老蔣撐著講台,看了她半晌,沒看出什麽端倪,才輕輕嗯了一聲,拿起粉筆背過身去開始寫板書。


    “上次課我們講到了點、線、麵之間的關係——”


    “報告。”


    祝可以:“………………”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許隨身上。


    當事人卻神遊其外,乖乖垂著手站在門口,等待著老師批準他進去上課。


    結果那小老頭轉過頭看了他一會,笑了一聲:“遲到了?”


    哇靠。


    祝可以在心裏罵了一聲。


    小老頭居然還知道釣魚執法,不是問‘不是生病了嗎’,而是問‘遲到了?’。


    假如許隨就這麽承認的話,那就代表著,她說謊的事情就要被拆穿了。


    非但如此,許隨很有可能會被打成她的同黨,被定罪為兩人合謀一起騙老師。


    這就不能忍了,她祝可以向來都是怪盜一枝梅走天下的,要是轉變成什麽雌雄大盜什麽的,就有點不太帥了哦。


    於是,她在老師看不到的位置,努力朝許隨使眼色,挑眉眨眼咬唇三部曲,就希望他能夠收到自己的信號。


    許隨倒是非常捧場地看向了她,但黑眸沉沉,看不太出情緒。


    祝可以看看他,再望望頭頂的天花板,然後深深歎了一口氣,決定放棄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說不定頭頂的吊扇下一秒就跟從小到大想象的那樣掉了下來,該來的你擋也擋不住。


    許富貴,你自己看著辦吧。


    講台上的老蔣也漸漸失去了耐心,曲起手指敲敲黑板:“怎麽,啞了?”


    許隨從那哀莫大於心死的少女身上收回視線,沉默著思索了幾秒,才輕聲開口。


    “老師,對不起,我確實是遲到了。”


    祝可以肩膀一塌,整個人徹底萎了,雙手撐在桌子上,在猶豫著要不要主動自首。


    右前方的鍾徐友搖著頭猛烈歎氣,心想早讓他出場不就好了,鬧肚子這一招可是百戰百勝的。


    現在雙手空空的少年,到底要怎麽解釋自己剛從家裏過來,卻沒有帶任何東西。


    台上的老蔣則是兩手環胸,很有耐心地繼續問道:“為什麽遲到了?”


    許隨抵著眉,右手握成拳,在唇邊咳了咳。


    “我有點不舒服,本來想請假的,但我的同桌給我發來了問候,並正義凜然地告訴我說,想想敢於直麵慘淡人生的魯迅先生,想想在桌上刻‘早’字的周樹人先生,我這點病痛算得了什麽,隻要腿沒斷,爬也要爬來學校。”


    “……”


    “我那一瞬間感到渾身充滿力量,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飛奔到了學校。”


    “…………”


    “這一激動,連書包都忘了拿。”


    “……………………”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入v的大喜之日,我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本屆‘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獎’的冠軍,許隨同誌,大家熱烈鼓掌歡迎!


    第17章 第17課


    在這千鈞一發時刻,賈母突然從後門冒了個頭出來,眨了兩下眼睛。


    “蔣老師,我過來跟您說一下,許隨他家長剛打電話過來給他請假,說他生病——咦,許隨,你怎麽在這裏?”


    剛那串台詞實在是太長了,許隨懶得重複一遍,隻是慢吞吞地看了賈母一眼,垂眉耷目,沒說話。


    看著他這副病蔫蔫,唇色還稍顯蒼白的樣子,老蔣連最後一點懷疑都打消了,輕聲咳了兩聲,往座位上一指:“趕緊回位置上去,別硬撐,有不舒服的隨時跟我說。”


    許隨乖乖地點了個頭,麵無表情地朝位置上走了過去,並順理成當地在桌子上趴了下來。


    而祝可以整個人跟中了病毒的windows xp係統一樣,當機了整整一節課。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忍了足足一節課的鍾徐友連屁股都不挪,拖著椅子蹭地一下湊到了許隨的旁邊,小小聲地在他耳邊喊他:“隨哥……隨哥?”


    “阿隨?小隨隨??加小隨?”


    “你醒醒,別嚇我啊加小隨!”


    被叫魂一樣索命的許隨擰了擰眉心,非常嫌棄地順手摸起一本書往他頭上一砸,又抬起頭挪了個麵,朝著祝可以的方向接著睡。


    祝可以也終於回過神來了,化身好奇寶寶:“加小隨是什麽?”


    鍾徐友笑眯眯地耐心解釋:“許隨啊,xs,不就是加小號嗎?”


    “……”祝可以扯了扯嘴角,“那他哥哥是不是叫xl。”


    許隨眉心跳了跳,從桌上爬了起來,拉起鍾徐友的領子就往外走:“陪我出去熱熱身。”


    鍾徐友左右扭動掙紮著,同時發出了刺耳的鬼哭狼嚎聲:“隨哥我錯了!隨哥!您高大威猛英明神武,不管哪個部位都是xxxl的!!隨哥放過我吧隨哥!!”


    遊蒔滿臉嫌棄地朝門口消失的倆人看了一眼,坐到她旁邊:“沒想到你還這麽大義凜然地勸同桌來上課啊?”


    祝可以無語地睨她:“別逗了,我要是真的這麽優秀地知道引用名言典故,語文作文就不會屢屢不及格了。”


    遊蒔彎了彎唇角,餘光看到她放在桌上的保溫瓶,又挑了挑眉:“這是什麽?你還挺養生?”


    祝可以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撓了撓耳根:“那是蔥白煮雞蛋,驅寒防感冒的,你喝不喝,我給你倒一點?”


    *


    “不喝。”


    熱完身回來的許隨臉不紅氣不喘,掀起眼皮看了那白糊糊的不知名坨狀物一眼,軟若無骨般又在桌上趴了下去。


    祝可以也不知道他幹了什麽這麽累,明明昨天不是高爾夫沒打,就跟她一起回家了嗎。


    但看著梁玉芝一大早起來準備的蔥白雞蛋湯被這樣嫌棄,祝可以心情瞬間變得有點糟糕,淡淡地回了一句:“行吧,不喝。”


    許隨肩膀微微一動,抬起頭在她的臉上逡視了一圈,又將視線落在她慢慢擰緊保溫瓶的白皙手背上。


    唇瓣掀了掀,還沒說話,就看見她站了起身。


    “去哪裏?”他倏地直起身來,皺了皺眉。


    祝可以歪著頭垂眼看他,然後把下巴往窗外一抬:“隔壁,練球。”


    許隨:“……”


    小姑娘眼神如寒冬臘月的風一般凜冽,一下就將他內心的無名之火點起,又澆滅。


    兩人一站一立同時安靜了兩秒,眼看著祝可以身形一動,就要走開。


    許隨無奈地長噓了一口氣,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到了椅子上。


    “坐下,我喝。”


    *


    第一輪淘汰賽下周一就開始了,祝可以連威脅帶利誘,在放學到晚自習這段時間,拉著被逼參賽的幾人在球場上臨時抱佛腳。


    而那尊佛則盤腿直接坐到了地板上,反手撐地,懶懶發聲指揮著:“祝可以,投籃的時候不要看籃板,要看籃圈的後沿部分。”


    “祝可以,手能不能給我直一點,手肘不要外翻,動作別這麽娘。”


    “祝可以……”


    被n次點名的祝可以不耐地將球抱在懷裏,回頭瞪他:“我本來就是女的,什麽叫別這麽娘??你幹嘛一直針對我?”


    許隨抬了抬眼瞼,揚唇一笑:“因為全場就你的動作最像二班請過來的臥底。”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學渣你印堂發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這弓很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這弓很長並收藏學渣你印堂發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