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寇軍看完這段新聞氣得心髒緊縮,一雙手緊緊抵在胸前。


    嚴琦嵐遞過去的水杯又被他憤怒地掃走,麵部猙獰鐵青,凶悍地盯著客廳裏的母女三人。


    斯景年的這次行動並不如上次的並購案做得隱秘,似乎不怕他攪混水,又搭上了那個姓唐的女人,舒寇軍怎麽也料不到自己辛苦了許久的項目非但沒拿下,還被這兩人給收入囊中。


    舒家並不像外界看見的那般光鮮,母女三人幾乎是瑟縮在一角,唯恐舒寇軍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隻不過她們再安靜依然平息不了他熊熊灼燒的火氣,舒寇軍指著舒若煙大罵:“要知道你這麽沒用,上回我就該直接將你送到廖總的床上。”


    寒意由腳底迅速竄上來,舒若煙極力忍耐著那寒徹刺骨的絕望。


    舒芷珊沒有舒若煙那般隱忍,憤怒地回道:“爸爸,姐姐是你親女兒,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親女兒?對我來說沒有利用價值的,祖宗都沒用。”舒寇軍又瞪向舒芷珊,“還有你,我說了多少遍,別和季如風的兒子來往,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還敢把他請到家裏來。”


    “我為什麽不能跟季堯來往?我就是喜歡季堯!”


    “閉嘴!再讓我聽見‘季’這個字,我擰掉你的腦袋。”


    舒寇軍凶狠惡煞地注視著她,大有她敢回嘴,就直接殺了她的氣勢。


    舒芷珊再不甘,可也不敢上前頂嘴,隻是忿忿地低了頭,雙手拽緊著裙擺,顫得厲害。


    嚴琦嵐臉上的血色盡褪,搖搖欲墜的身體不堪一擊,好像微風拂過都能輕易吹倒她。


    舒寇軍敗興極了,看著客廳裏的狼藉,以及糟心的妻女,甩門而去。


    嚴琦嵐終於支撐孱弱的身體,軟倒在沙發上,舒若煙跟舒芷珊離開擔心地上前查看。


    嚴琦嵐笑得悲涼:“這可能就是報應。”


    怪她當初不該奪人所愛,不僅斷送了自己的後半輩子,連她所出的兩個女兒也要跟著遭罪。


    ****


    舒家是愁雲密布,斯景年就不同了,眼角眉梢都沾著愜意,斯家一直被舒家以卑劣的手段壓製著,他已經憋屈得不想再繼續了。


    莫順遠他們這幫發小自然不放過壓榨他的機會。


    他的飛機下午才到,他們已經約了晚上的飯局,這回還是選在莫順遠的會所。


    侯向晨上回叫的幾個小明星得罪了斯景年,這回也不敢再胡亂安排人,但是全是男人的場子不免有些陽氣過盛,心裏撓得慌。


    “景年,一一今天怎麽沒來?”


    斯景年微揚了下眉眼,身體慵懶地後靠,指縫間把玩著香煙,淡笑道:“她來幹嘛?”


    侯向晨原本跟他隔了幾個位置,聽他這麽一說,堆著笑容,湊到他身邊,“我發現一一是越大越漂亮了,景年,我不介意輩分小你一輪。”


    斯景年的目光如淬了冰渣子,在晦明晦暗的燈光下,讓人如置冰窖。


    侯向晨立刻舉手討饒:“開下玩笑嘛。”


    像樂苡伊這樣的小祖宗哪裏是他這等凡人能肖想的?他怕折壽。


    侯向晨又不知死活地用手肘頂了頂斯景年,揶揄著:“難道因為阿成在?你怕小一一被拐走?”


    “不想死的話,就閉上你的狗嘴。”斯景年的話語中帶了層涼颼颼的冷意。


    “怎麽說你對阿成也知根知底,小一一跟他一起,你也不必擔心她受欺負。”


    “聽說心卉要歸國了,還帶了個男朋友回來。”


    侯向晨臉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徹底,反而染上了截然不同的陰鷙,“你確定?”


    “隨你信不信。”


    “什麽時候回來?”


    “兩天後。”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而袁心卉就如同侯向晨的七寸。


    打發了煩人的侯向晨後,斯景年的視線望向角落處的溫逸成,眸底平靜,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


    下午斯景年回來時,樂苡伊沒在家,兩人沒碰上麵。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之時,聽見外麵響動明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了床。


    今晚月色黯淡,殘星高懸,天幕灰蒙蒙的。


    客廳裏同樣陷入一片昏暗,連初始的動靜也消失匿跡,透著一股蕭條的詭異感。


    樂苡伊捂著胸口,心跳頻率快得可怕,以為是斯景年回家了,現在又有些不確定了。


    她重新回房拿了手機,試著撥打了斯景年的號碼,緊接著便聽見客廳傳來熟悉的鈴聲,那顆焦躁不安的心才算穩定下來。


    樂苡伊開了燈,隻見斯景年癱軟在沙發上,發絲淩亂,衣服幾處都褶皺明顯,即使不靠近也能聞見嗆人的酒氣,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斯景年是喝酒不上臉的人,很難看出他是真醉還是假醉,平時他也樂見用這樣的借口推脫勸酒。


    “斯景年。”


    半夜被吵醒,樂苡伊的聲音帶著一點點軟糯的沙啞,斯景年半睜開雙眼,但似乎視線不對焦,盯著她看卻沒反應。


    “不能在這裏睡,我扶你回房。”


    照顧醉酒的斯景年,樂苡伊也有經驗。


    久久得不到回應,樂苡伊就準備彎腰將他撐起來,卻在抬眸之際對上了他略顯腥紅的雙目。


    斯景年的眼睛很好看,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此時眼眶有些濕潤,從他黑亮的瞳孔處能清晰地看見自己,就這麽半會兒遲疑的工夫,也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栽了下去。


    似乎感覺到衣襟被拉拽了下,又好像是雙腿無力支撐,總之就是她整個人壓在了斯景年的身上。


    額角撞到他的下巴,泛著絲絲疼痛,樂苡伊揉了揉被撞痛的部位,與斯景年的視線不期而遇。


    那雙深邃的眼眸泛著淡淡的光澤,嘴角隱隱約約有著笑意,比之平時,多了份撩人的性感。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可是胸腔中跳動的心髒莫名加速起來。


    樂苡伊的臉上有些發訕,為了掩飾這突如而來的窘迫,沒好氣地問道:“你到底有沒有醉?”


    “沒醉。”


    斯景年的聲音沉沉的悶悶的,雖然嘴上說著沒醉,可是反應看著完全慢半拍,讓人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


    樂苡伊認命地繼續去攙他,可斯景年並不合作,兩人體重相差甚大,她根本撬不動這座大山。


    幾番努力都做白工,自己又累得滿頭大汗,樂苡伊氣惱:“是你自己不願意回房間睡的,明早要是哪裏酸痛可別說我沒良心。”


    “一一,我口渴。”


    斯景年就這麽凝視著眼前氣呼呼的小姑娘,她穿著一襲涼爽的睡衣,因為姿勢的關係,能清晰地瞧見那截瑩白的雙腿。


    酒意似乎更盛了,燒得渾身都有些滾燙起來,尤其是口腔裏,幹渴得厲害。


    “等著。”樂苡伊慍怒地睨了他一眼,轉身去廚房。


    斯景年闔著雙眼,耳邊卻能將屋子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地上揚。


    樂苡伊將盛了水的杯子放在茶幾上,又將他沉重的身體攙扶起來,還得像個小保姆一樣將水遞到他嘴邊,大少爺才勉強張嘴。


    咕隆咕隆的聲音響徹於耳,滿滿一杯的水很快見了底。


    這是得有多渴啊,樂苡伊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試探著問:“還要嗎?”


    斯景年擦了擦嘴角的水珠,應了聲:“不用了。”


    雖然身體還是火燒火燎地難受,不過冷水入喉,稍稍緩解了一些口幹舌/燥的不適感。


    “那現在上樓嗎?”


    “嗯。”


    得到斯景年的配合,樂苡伊攙扶起來輕鬆了許多,邊走邊埋怨:“都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喝那麽酒。”


    “沒喝多少。”


    “相信你才怪,一股臭味。”語氣中透著滿滿的嫌棄。


    好不容易將人攙回房間,樂苡伊正準備走,又聽見斯景年說:“一一,幫我放洗澡水。”


    敢情真拿她當免費保姆了啊?


    樂苡伊的腳步停頓了半晌,又轉去浴室,嘴上忿忿地嘀咕著:“明天再討回來。”


    斯景年的浴缸很大,自帶各種功能,半池的水差不多花了二十分鍾才放好。


    斯景年正懶懶地靠著床頭,眼皮耷拉著,看似像睡著了。


    樂苡伊邊用毛巾擦拭著手上的水,邊說道:“水放好了,你確定你能洗?”


    “嗯。”斯景年應了聲,但是身體巋然不動。


    “那我回去睡覺了。”


    臨走前又看了眼,斯景年的姿勢未變,樂苡伊無奈地說道:“幹脆你直接睡覺吧,明早醒了再洗澡。”


    “你不是嫌棄我身上一股臭味?”


    樂苡伊差點脫口而出:我又不跟你睡,有什麽關係。


    不過斯景年總算動了,可那搖擺晃動的樣子,樂苡伊很懷疑他能否順利地洗完澡。


    果然下一刻他就差點撞到牆上去。


    她捂著嘴偷笑,這麽狼狽的斯景年太少見了,不過笑過之後,還是很善良地上前扶他。


    直到他在浴缸邊坐定,樂苡伊才打趣地說道:“看在你行動不便的份上,我在外麵等你,好了叫我。”


    意識遲鈍的斯景年乖得很,又是點頭又是應好。


    接下來她已經無能無力了,總不能幫他洗澡吧?


    樂苡伊等待的時候昏昏欲睡,瞌睡不知道打了多少,眼眶都濕/漉漉的,像被欺負慘的小姑娘。


    在她懷疑斯景年到底是睡過去了還是被蒸汽熏得暈過去的時候,終於傳來了斯景年的聲音。


    她伸了伸懶腰,眼眸隻開了條縫,踉踉蹌蹌地去推浴室的門。


    洗過澡後的斯景年看上去清明不少,剛才的醉意朦朧仿佛是錯覺。


    樂苡伊推門進來這會兒,他才係好腰間的綁帶,樂苡伊腳下沒穿鞋子,不敢踏足浴室的地麵,怕滑倒,慵慵懶懶地問道:“你能自己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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