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現在不就是那樣”周蜜幹笑兩聲,“不過比以前收斂很多,畢竟秋清安你也知道,不是誰能接近的”


    “哦。”和悅垂著眼,忽然開口:“她是不是叫蔣瑜?”


    “你怎麽知道?!”周蜜脫口而出,就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挽救。


    “不過你放心啦,秋清安肯定不會多看她一眼的,畢竟以前她還跑到他家裏要給他做飯,結果被秋清安趕了出來,你知道他說了什麽嗎?”


    “什麽?”


    “秋清安說——”


    “你不是她。”


    春季多雨,天總是灰蒙蒙的,淅淅瀝瀝,小雨一整天下個不停,出門都成了一件困難事,沒走兩步,鞋子總會濺上泥漬。


    周末和悅待在宿舍兩天,一直到周日最後的下午,冰箱空了,才不得已從角落翻出一把舊傘,準備出去采購。


    很糟糕的是,她沒有雨鞋,隻好穿著一雙稍微防水一點的鞋子,但願能安全的回來。


    提了一大袋東西,路過甜品店時順便買了塊草莓蛋糕,希望靠甜品來驅散一下近來陰霾。


    她的舍友今天回家了,晚上可能不會回來,所以她得獨自解決晚餐,和悅思索著是不是煮個意麵,就在宿舍樓下看到一個人。


    他打著傘,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身形挺拔清瘦,仰頭望著她宿舍的窗戶,神色專注。


    和悅一直走到他跟前都沒有被發現,她才看到,他整個人的衣袖肩膀都濕了。


    “你在這裏幹什麽?”她驀地出聲,秋清安被嚇一跳,肩膀顫了顫,回過頭來。


    “你、出門了?”他目光從她手裏掠過,最後定格在她臉上,和悅對上他的視線,點點頭。


    “嗯。”


    秋清安抿了抿唇,兩人沉默,雨水敲擊著傘麵,一輛車子從旁邊呼嘯而過,濺起一陣水花。


    須臾,他又抬眸,靜靜注視著和悅。


    “我最近不怎麽忙,所以過來看看你。”


    男人麵孔如雪,在黑色雨傘和夜色的襯托下,清俊得不似真人,渾身像是沾了這鋪天蓋地的水汽,濕濕冷冷,縈繞著揮之不散的薄霧。


    和悅呼吸放緩,極力克製住自己的衝動,指尖蜷縮。


    “你吃飯了嗎?”秋清安繼續問,眉宇間有些遲疑。


    “要不要一起?”


    見她久久不語,似是怕她拒絕,秋清安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也好久不見了,作為朋友,能一起吃頓飯嗎?”


    提著塑料袋的手指終於動了動,和悅頓了良久,出聲。


    “外麵下雨不太方便,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在宿舍裏隨便吃點。”


    和悅住在四樓,沒有電梯,頗有年歲的建築,這些年一直沒有翻新過,外牆都已經斑駁,夾縫裏長了青苔,樓道也狹窄,好在設施都齊全,燈壞了總會有人及時維修。


    黃色的小燈泡投下柔淡的光線,整個樓梯間安靜不已,隻有彼此的腳步聲,細碎,規律。


    和悅打開門,整個宿舍置於眼前,秋清安曾無數次在樓下靜靜望著這一處,卻是第一次親自踏進來。


    不大不小的兩室一廳,裝修簡單,大概是住著女孩子的緣故,裏頭小物件很多,顯得生活氣很足。


    秋清安在正中那張小沙發上坐下,對麵是一張小桌子,旁邊陽台玻璃關緊,還能聽到雨水敲打的聲音。


    滴滴答答。


    和悅進去房裏,又拿著一個吹風機出來,遞到他麵前。


    “吹一下。”她示意他的衣服,秋清安愣了兩秒,立即接過。


    “好,謝謝。”


    和悅點了下頭,提著桌上的袋子蹲在冰箱前,把東西一樣樣歸置好。


    不一會,她起身,手裏握著一盒牛肉和幾個紅色小番茄走進了廚房。


    “吃麵可以嗎?”


    “哦,可以。”秋清安望過去,清了下喉嚨,連忙答。


    水龍頭清洗的嘩啦聲,打火的哢嚓,鍋裏水被煮沸,咕嘟咕嘟,有熱氣冒了起來。


    秋清安吹幹衣服,規矩地坐在那裏,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忙碌的和悅,鼻間開始聞到了濃濃香味,牛肉混合著番茄,意麵加上醬汁。


    她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餐桌就在不遠處,貼著牆麵,有些老舊,上頭鋪著白底碎花的桌布,很宜家。


    頭頂有一盞冷白色的燈泡。


    兩人麵對麵坐下,和悅攪動著手裏叉子,嚐了一口浸滿了醬汁的黃色意麵,微微頷首。


    她吃得很滿足,秋清安也不自覺低頭,麵一入口的味道,有幾分熟悉。


    曾經在京市,她也給他做過。


    秋清安鼻頭有一刻的酸澀,又很快調整回來,手裏動作飛快,一大盤麵不一會就快要見底。


    和悅微微頓住。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好久了。”他腮幫子微鼓,嚼著嘴裏的東西,微睜大的眼裏莫名看出了幾分委屈。


    “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


    “那個小魚姑娘呢,不是每天給你親自送飯。”和悅低頭若無其事的挑著麵條,眉眼平靜的吃著,秋清安慢慢停了下來,摸不清她的態度。


    “我一次都沒有吃。”他鄭重地看著她保證,就差豎起手指發誓。


    “我隻吃你做的飯。”


    “真的。”


    他黑眸微濕,小心翼翼地瞅著她,和悅想起什麽,笑了下。


    “那你不得餓死?”


    “花了錢的不算。”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眼睫毛輕顫,覆了下來。


    和悅笑意慢慢收起,看了眼他麵前盤子,“吃飽了嗎?要不要再加點。”


    “可以嗎?”秋清安又立即抬起臉問,和悅搖頭。


    “不可以。”


    “……”


    “不過我買了個草莓蛋糕,可以分你一點。”


    這個晚上,是秋清安這半年來,唯一一次感覺到舒適和美好的夜晚。他拿著勺子,小口小口的吃著蛋糕,草莓是酸甜的,奶油甜到發膩,麵前低眉垂眼的人,是兩者中和起來的味道。


    甜度剛好,偶爾又會讓人嚐到一點酸。


    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之後的秋清安,來得過於頻繁。


    和悅總是在下課後,回宿舍,或者不經意的一個電話,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帶他逛著學校,參觀了教學樓和食堂,甚至還在人少的時候,帶他溜進了課堂裏。


    偶爾有空時,秋清安會陪她一起在圖書館靜靜看書,他喜歡到她宿舍蹭飯,有兩次還差點撞到她室友,一個白人女孩,見到他第一眼就驚呼出聲,直直看著他,和悅連忙拉他出去,回來之後被喋喋不休地追問。


    “yue,他是你男朋友嗎?”


    “是中國明星嗎?長得太漂亮了!”


    “下次可以經常叫他來玩!我會心情很好的!”


    和悅頭疼扶額,逃似的進了房間裏。


    換季時最容易冷熱交替,國外還好,國內溫差巨大,可能前一天還是風和日麗,沒多久就一秒入冬。


    秋清安這次過來時,似乎有點小感冒,兩人見麵沒說幾句話,他就掩唇咳嗽了起來。


    和悅去藥店給他買藥,讓他快點回去休息。


    “我不要緊。”秋清安站在原地不動,看了眼她身後的學校,那含義不言而喻。


    和悅妥協,隻好先帶他回宿舍,讓他把藥給吃了。


    幸好她這個舍友家人就在這邊,每周都會回去,秋清安隔半個月就飛過來,挑的都是周末。


    和悅燒好熱水,拿著杯子出去時秋清安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和悅伸手過去一摸,額頭有些燙。


    她連忙翻出體溫計,從他襯衫領口放進去,他迷迷糊糊的,費力地睜著眼看她。


    “你是不是發燒了?”和悅問,秋清安沒動,目光怔怔的,停留在她臉上。


    “先吃點感冒藥吧,看看有沒有作用。”


    和悅把他扶起來,秋清安整個人都靠在她身上,頭一動,鼻息打在她頸間,滾燙。


    吃了藥,他又咳嗽了兩聲,卻清醒很多,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等幾分鍾,看看有沒有發燒。”和悅示意他夾著的體溫計,秋清安嗯了聲,神色倦倦的。


    掐著時間,一到點,和悅就把體溫計抽了出來,對著光仔細看,好在隻有一點發熱,三十八度。


    “你睡一覺吧,是不是最近休息太少了?”他剛躺過,襯衫有些皺,頭發亂亂的,許久沒剪了,幾絲劉海打在了眉毛上,蓬鬆而細碎,像個蒼白脆弱的少年。


    充斥著弱不禁風的美感,又藏著幾分陰翳。


    秋清安生病時,眸尤為黑,裏頭帶著點點不耐的躁鬱,薄紅的唇緊抿。


    和悅不自覺伸手把他蓋住眼的幾根頭發撥到一邊,秋清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柔軟的指腹劃過眼皮,溫熱微癢,輕輕一觸便離開。


    秋清安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兩人怔怔對視。他單手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仰起,襯衫領口敞開,順著一旁歪斜,露出白皙清瘦的鎖骨,另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


    外頭是個陰天,室內光線不甚明亮,緊閉的窗戶,透進來微弱的光,周遭過於昏暗。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彼此的瞳孔裏都藏著另一個人的身影,仿佛受了蠱惑,她一動不動,腦子變得怔然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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