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接連兩次的成績進步在前,鹿國雄和周雅薇又都見過胥景然、對他的印象非常不錯,因此他們也就放心讓鹿念念跟著胥景然補習。


    周雅薇甚至說:“要不今晚你把小胥帶回來吃頓飯吧,我們得好好感謝人家。”


    鹿念念忙道:“別了吧,他這個人挑食。”


    鹿國雄笑著埋汰鹿念念:“還有人能比你挑食?”


    鹿念念好說歹說,才終於打消了父母“宴請”大魔王的念頭。


    feeling白天不營業,侍應生也都下班了,隻有簡嘉成與幾個小弟在。簡嘉成也有間單獨的休息室,帶床帶洗手間,他經常睡這兒。


    鹿念念到的時候,簡嘉成剛打算去睡覺,他特意又晃蕩到鹿念念麵前:“喲,女娃娃,來找然爺玩?”


    鹿念念背著書包,彎出一個笑:“是呀,來找他玩寫作業的遊戲。”


    簡嘉成送鹿念念過去,幫她打開了門,“然爺,女娃娃來了。”


    簡嘉成跟他們聊了兩句後就走了,鹿念念在胥景然指向性十分明確的目光中,坐到會議桌上開始一天的學習之旅。


    鹿念念一邊做小題狂練,一邊嗶嗶個不停。


    “哎,桌上那些物理儀器怎麽不見了?”


    “今天太陽挺好的,你把窗戶開個小縫吧。”


    “我們商量個事唄,你是不是比簡大哥地位高啊,能不能讓他以後別喊我女娃娃了?”


    胥景然拿著ipad看數據,淡淡道:“你可能對我有一點誤會,我隻是來這借住的,沒什麽地位。”


    “你那套公寓是不是也是商晏的房產?”


    “嗯。”


    “可是你不是很有錢嗎?為什麽不自己買一套?你那輛超跑抵得上三四套了吧?”鹿念念刷刷刷地列著草稿,小嘴巴裏繼續劈裏啪啦,“對了,你為什麽突然來茳城?雲城不能複讀嗎?是不是因為和你爸爸吵架了呀?之前聽蕭沐的意思,你們好像鬧得不太愉快?”


    胥景然不耐地敲了下桌子,“你哪兒那麽多問題?題都做完了?”


    “我這不正在做嗎?”


    “做完自己先檢查一遍,錯一道做同類型二十題總結。”


    鹿念念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你瘋了吧?”


    胥景然好整以暇對上她錯愕的目光,“我看你是精力過於旺盛?”


    鹿念念撇了撇唇角,消停下來。


    胥景然抬眸看了眼埋頭做題的小家夥,唇角不自知地微微上翹。


    時近十一點鍾,休息室的門被叩響了,篤篤兩下。


    鹿念念轉過頭望向門口,緊接著就聽見胥景然慵懶的嗓音響起:“注意力集中。”


    鹿念念默默轉回頭,心道:大魔王真是一個胥·班主任·景·嘮叨·然。


    胥景然早已從敲門的力道與頻率聽出來是商晏,但這回商晏並沒有如往常般敲了兩下門就推門進來,於是他起身走過去開了門。


    商晏站在門外,微微一笑:“打擾到你們了嗎?”


    “沒有。”胥景然側身讓他進來,“鹿念念,喊人。”


    鹿念念轉過頭,記著胥景然上回要她講禮貌的事情,因此她就眉眼彎彎地開口:“叔叔好。”


    胥景然關門的動作僵硬了一秒鍾。


    商晏坦然自若地受了她這聲“叔叔”,從善如流地笑道:“小侄女你好。”


    胥景然:“喊宴哥,不準喊叔叔。”


    商晏卻道:“無妨,小朋友想怎麽喊就怎麽喊吧。”


    胥景然瞅了他一眼,“可我不想被你占便宜。”


    鹿念念乖覺地改口:“宴哥好。”


    商晏笑著又回應了一次:“小朋友你好。”


    胥景然沒說話,隻消一眼看過去,鹿念念就了然,立馬回過頭寫作業。


    商晏解開西服紐扣,往單人沙發座落座;胥景然坐在另一側的沙發座上,問道:“有事?”


    “來看看你。”商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顯然,他是聽說今天鹿念念也在,特意過來看看情況的。


    商晏:“波爾多酒莊的事你聽說了嗎?”


    胥景然勾唇,“聽說陸家找你做紅酒生意?打算把女兒嫁給你是嗎?”


    商晏笑了笑,毫不留情地回擊:“我與陸小姐畢竟年紀相差略大了些,不如將然爺引薦過去?”


    胥景然眼睛微眯,笑道:“陸家鍾意的是你這樣的成功人士,我恐怕難得陸小姐青睞。”


    “怎會?”商晏不緊不慢地說,“以然爺的家世與相貌,多少名媛淑女爭先恐後?蕭家暫且不論,我母族白家那邊可也是有意與你父親結個親家。”


    鹿念念聽到這裏,寫題的速度都慢下來不少。


    蕭家,那不就是蕭沐?還有白家?而且還是商大佬的親戚?


    胥景然看著鹿念念的背影,淡淡道:“我還是個高中生,聊這些為時尚早。宴哥,新賽季你有看好的車隊嗎?”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認輸的意思十分明顯。


    商晏笑,順著他的話聊起自己手下的車隊與看好的其他黑馬。


    到了十二點,商晏帶他們出門吃飯。


    簡嘉成尚未起床,因此就商晏、胥景然與鹿念念三人。


    這是一家高檔餐飲業的翹楚酒店,放眼全中國都沒有幾家能與之比肩。


    先到海鮮區挑選,胥景然問鹿念念:“吃黃魚嗎?這是他們家的招牌菜。”


    服務生見狀,笑盈盈地介紹:“這個時節我們用的是濟州島的野生黃魚。”


    鹿念念看著牌子上的“野生大黃魚”五個大字,以及千元一斤的價格,撓了撓頭。


    胥景然揉了把鹿念念毛茸茸的小腦袋,神色如常,“點上吧,我還挺想吃。宴哥有錢,我們不用替他省。”


    他見過陸驍揉她腦袋,臆想許久,這回終於不動聲色地得逞。麵上雖然不顯山露水,心中卻早已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酥酥麻麻。


    商晏聽罷,輕聲笑了下,緩緩道:“以後你可以常來吃,記然爺賬上即可。”


    聽到“即可”兩個這麽書麵化的字,鹿念念感覺商晏的矜貴優雅總裁形象更加立體了,怎麽都不像陸驍口中的黑白兩道通吃“地頭龍”。


    上了桌,三人分坐。胥景然低聲與服務生說了幾句話,然後問鹿念念:“喝白的還是紅的?”


    鹿念念本想拒絕,但考慮到這吃海鮮,而且她對胥景然的人品還是很有信心的,於是就道:“紅的吧,一點點。”


    不一會兒,服務生就拿了五罐可口可樂上來。胥景然拉開易拉罐,起身走到鹿念念身側,將可樂倒入她的高腳杯中,“紅的,請慢用。”


    “……”鹿念念無言以對,猜測:“你說的白的不會是雪碧吧?”


    “看來你不算太笨。”


    “……”


    胥景然給鹿念念倒了淺淺一層,接著走到商晏那兒,倒了半個紅酒杯。商晏笑道:“不會要我陪你們兩個小朋友喝可樂吧?”


    “你可以喝雪碧。”胥景然拿起酒杯,一口飲盡,轉頭對服務生說:“麻煩上兩罐雪碧。”


    商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然爺,可樂殺精。”


    鹿念念:“……”


    胥景然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商叔叔,可樂會不會殺精我不知道,但據說長期飲酒也是男性不育的原因之一。”


    鹿念念:“……”


    商晏笑,“世侄似乎也有淺酌的習慣。”


    胥景然:“商叔叔還是少看點朋友圈文章。”


    鹿念念終於忍不住小聲插嘴:“你們兩個這樣……好像小學生。”來回打嘴炮的小學雞。


    胥景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薄唇吐出兩個字:“反彈。”


    下午鹿念念做完一張物理練習卷,看著給她批改卷子的胥景然,悄悄說:“我發現吧,你這個人幼稚起來好幼稚的。”


    胥景然淡淡道:“你是覺得說輕一點我就聽不見了嗎?”


    “不是呀,”鹿念念單手托腮,皺眉道,“我不就是說給你聽的嗎?”


    她伸出另一隻手,想要偷偷摸一摸他的頭發。


    “今天這心思又飄哪兒去了?帶電粒子這道選錯情有可原,波長這道都錯了,你說應該嗎?”


    “……不應該。”鹿念念頓時不敢摸了,暗落落收回罪惡的小手。


    好氣啊,平白被大魔王揉了把頭發,跟揉女兒似的。


    還不敢揉回來。


    好氣。


    胥景然恰好側目掃了她一眼,擱下紅色簽字筆,懶洋洋地說:“你這氣呼呼的是什麽意思?我給你氣受了?”


    “沒,沒有。”


    “錯題集還不拿出來?”


    “喔。”鹿念念趕緊從書包裏翻出月白色封皮的物理錯題本,“我拿出來了。”


    胥景然對她這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很受用,拿起筆改完她的卷子。他先將練習卷還給鹿念念,要她自己訂正一遍;對於訂正後依舊出錯的題目,他會拋出關鍵點,若依舊不會,則再行講解。


    等鹿念念將卷子吃透後,胥景然又找了幾道相似的題目給她做。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四點半,胥景然問道:“晚飯回去吃還是在我這兒吃?”


    “回去吃吧。”


    “嗯,今晚不用去晚自習了,好好休息,勞逸結合。”胥景然沉默片刻,補充道:“不能打遊戲,可以和爸爸媽媽出去逛逛超市。”


    鹿念念背上書包,假裝調整書包帶子的長度,“你好煩,知道了。”


    胥景然笑了一聲,問:“又開始嫌我了?”


    鹿念念忙道:“沒有沒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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