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報的哪兒?”程易笙不理會她滿嘴跑火車,直入正題。


    “雲南。”


    氣氛安靜了好幾秒,程易笙的眉頭肉眼可見地又蹙了起來。


    四個地方偏偏挑了個條件最艱苦的,不知道是說她迎難而上好還是傻乎乎地報之前都不知道查查功課。


    “雲南,四季如春,多好看。鮮花餅和乳扇也巨好吃,還有各種水果和花……想想就美好。”


    “而且有額外學分誒!”


    ……果然她還是傻乎乎的。


    程易笙揉了揉額頭,開始想轍勸她放棄。


    “全是山路,進村要四個小時,沒有獨立浴室,不能天天洗澡。沒有水果沒有鮮花餅,就連空調也沒有。”


    黎菘雖然是做好了準備,但聽見他這麽說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我……沒事兒嘛,就當體驗生活了。”


    程易笙搖搖頭,將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遞給黎菘。


    那是早晨陳莘顏帶給他的,一個玉墜子,當年程易笙一行人離開得急,又沒有聯係方式,她便收著了,沒想到能在學校裏再遇到程易笙。


    “你的?”黎菘將玉墜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雖然她不太懂玉石之類的東西,但這塊兒看上去倒是比她爺爺黎振國結婚時候送給奶奶的傳家寶看起來還要好。


    “不是,我朋友的。”


    那是秦遙落下的,當年都以為是丟在災區了,沒想到在陳莘顏手裏。


    “那年我和朋友去雲南,一是拜訪當地的一位很有名的赤腳醫生,二是我和朋友都喜歡玉石,過去開原石。”


    黎菘點點頭,程易笙喜歡玉石是沒錯,要不然也不可能用玉雕卡通人物。


    “赤腳醫生?養蠱的嗎?”


    “赤腳醫生最早是六七十年代的農村醫療人員,白天幹農活,有病人的時候看病。”程易笙解釋道。


    “你接著說。”


    “當時我們住在城裏,距離縣城不遠的地方發生了地震,大晚上的剛睡著就被人叫醒了。”


    m市百年不遇地震,所以程易笙沒見過,那次半夜驚醒都忘了跑,隻知道天花板掉屑,整個房子都在抖。


    當地的朋友提議先走,去昆明,然後盡快飛回去。


    但程易笙聽當地人說此次震源中心的村子受到的損失比較嚴重,當地的救援隊已經出發過去了,物資和醫療資源都缺乏。


    他和幾個朋友合計了一下,跟著救援隊進了山。


    “就是那次遇到了你那個學姐,她和你們學校的支教隊伍在村裏的小學教書。”


    “是你救了她?怪不得她看見你的時候那麽激動。”


    程易笙搖搖頭,手握著她的胳膊,“不算是,我隻負責幫她把脫臼的胳膊接回去了……”


    “要說激動可能是想起來那時候疼,想揍我?”


    黎菘一個激靈,指著茶幾上的玉墜子,“他他他!是不是?”


    “對。”程易笙回憶著那時候的事情,“我負責醫療包紮,玉墜的主人叫秦遙,跟著他們救援。”


    “當地的房子本來就老舊不牢固,雖然震級不大,但是幾乎是全倒了……他抱陳莘顏出來的時候雙手都是血,檢查以後幸好隻是脫臼和骨折,沒什麽大礙。”


    黎菘皺著眉,那場麵想想都覺得受不了。


    “我朋友是做玉石雕刻的,業內很有名,他師弟當時看見他那雙手差點兒沒嚇暈過去。”


    黎菘低著頭,還沉浸在故事裏。


    程易笙突然一打響指,“還去嗎?”


    “啊?”


    “支教,還去嗎?”


    “去啊!”


    合著他口幹舌燥了半天,黎菘一點兒放棄的想法都沒有,全當聽故事了。


    “這事兒多少我也聽過,說是前幾年某一次遇上地震了,但是那個鄉村小學已經重建了。”


    程易笙無奈地提起茶壺,空的。


    他幹脆從黎菘手上搶了水杯過來,“我說這話的意思不是嚇你,也不是想幹涉你的決定。”


    “您恨不得告訴我那地方前有豺狼後有虎豹了,還不幹涉……”


    “我怕你腦袋一熱,什麽都沒想清楚就去了,到時候別說遇到危險,怕是兩天不洗澡就嚷嚷著要回家。”


    黎菘搖搖頭,“不會的,你放心,我從九月份開學就開始考慮了。”


    剛才那些不著調的話都是說給程易笙聽的,怕他擔心罷了。


    這話黎菘過年的時候也原封不動地送給了馮萍,馮萍表示會給她資金上的支持,並且讓黎菘從雲南買點兒幹玫瑰和紅糖回家。


    “決定了?”


    “決定了。”


    程易笙沉著臉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你記得管好自己的嘴,這話要是給我爸媽聽見了他們暑假肯定給我綁在家裏。”說完黎菘又歎了口氣,“不過還說不準呢,兩輪篩選一輪麵試,指不定我就被刷下來了,暑假還繼續給你打工。”


    程易笙抬手揉了揉黎菘的腦袋,“應該不會的,你放心吧。”


    這種活動考慮的因素比較多,包括學生的政治麵貌和家庭狀況,就黎菘家裏那個三代從軍的背景,加上雲南那個地方報名的人本就少些,沒有意外的話黎菘應該能過。


    “不過一去就是一個月,半個暑假……”黎菘主動往程易笙旁邊蹭了蹭,“好舍不得哦。”


    “那我幫你跟許文淏……”


    “你敢。”黎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山區的小朋友需要我小黎老師。”


    “醫館的老朋友也需要你小黎老師。”


    “但是小黎老師的後半輩子都是你的,今年暑假你就不要跟山區小朋友搶了。”


    第50章


    和程易笙聊完支教的事情沒多久,黎菘就收到了學校的通知,第二輪審核已經通過了,去雲南一共六個名額,二審結束以後剩下十八個人,三進一。


    最後的考核在一個月後,從給出的幾個題目裏麵挑一個,現場試講,然後再回答考官提問。


    黎菘挑了個二元一次方程,拿到考題的當天就去書店買了小學生教輔,然後回去寫ppt備課。


    她磨了好幾天的ppt,最後定稿以後發給了自己讀師範的同學看了,修完以後就滿世界找人試講。


    許千瑤和顧暄晚上排排坐聽完小黎老師的課以後分別表示驚為天人,信誓旦旦地保證孩子們一定能聽懂。


    黎菘捧著電腦,想起了去年高考完被小姨家孩子支配的恐懼,她給孩子講了一下午的平行四邊形,到最後兩個人都瘋了。


    聽負責人說這次試講主要是看他們的語言組織能力和感染力,聽不聽得懂其實不是很重要。但黎菘還是不放心,趁周末浩浩去醫館針灸,帶著筆記本過去找浩浩幫忙。


    浩浩這段時間狀態很好,也沒有怎麽犯病,看見黎菘來了以後蹦蹦跳跳地告訴她這回小考又進步了。


    於是在針灸之前,黎菘給一個二年級的小朋友講了半個小時四年級的方程……


    結果不出所料,失敗了。


    程易笙說孩子雖然聽不懂,但是聽得挺開心,這就是成功。


    黎菘苦著臉道希望如此,隨後看著幸災樂禍的程易笙連推帶打地將人趕進屋給浩浩針灸了。


    到了試講那天,黎菘穿了一套休閑的西服外套,裏麵是白襯衫和同色的百褶裙,青春活潑還不失正式。


    試講是在一個大階梯教室,全部的十幾個人講完以後再一個個進小房間。


    黎菘抽到了倒數第二的號碼,氣得不行。


    她十分羨慕地看著人家手上的一號號碼牌,低著頭使勁兒打字聊天緩解緊張。


    【許大帥哥:倒數第二個,你手氣不錯哇!】


    【梨子:狗屁,我巴不得第一個上,就算丟人觀眾也很快會忘記的。】


    【顧暄:就你那三月份穿短裙,丟不丟人觀眾也不會忘記的。】


    【黎菘:……別說了,我恨不得剁了我這條腿,全場就我穿得最正式!!!】


    黎菘焦躁不安地盯著前麵講台上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口齒清晰又幽默,她好像除了ppt花哨一點也沒什麽勝算。


    ppt還是在程易笙的指導下做的,他幫忙挑的ppt模板。


    黎菘覺得他那種卡通的審美比較適合小孩子,自己先前挑的幾個素淨一點的都被程易笙嫌棄了。


    主持人報到她名字的時候,黎菘將手裏的稿子往座位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雖然據他觀察前幾個帶稿的分都不太高,所以咬咬牙選擇了脫稿。


    稿子上的東西已經爛熟於心了,但總覺得沒了稿子就少了心靈寄托,直到看見那ppt上熟悉的小豬佩奇的圖樣心才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黎菘清了清嗓子,開始翻ppt講課。


    講到一半的時候考官就叫了停,然後讓她下去了。


    下來以後黎菘看了一眼時間,算是十幾個人裏頭在台上呆得久的了。


    十六個人全部講完以後,都拿著包去了走廊上等候麵試。


    麵試的順序不是按抽號來的,誰想先進都可以。


    負責人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人,問道:“第一個,誰來?”


    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兒遲疑,現下根本不知道裏麵會問些什麽問題,大多數人都想著中間段進去較好,既能聽一點兒前人的經驗,又不會給考官留下畏畏縮縮的印象。


    負責人發問的時候黎菘正喝著茶,一聽見這個,她立馬放下瓶子起身,“我我,我來。”


    越靠後越緊張,不知者無畏。


    黎菘推門進去,裏麵四張課桌拚成了一個長排,四個考官對麵放著一張小小的凳子。


    “坐吧。”最靠門的一個學長指了指凳子,隨後眯著眼睛想了想,“你剛才倒數第二個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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