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們一旦真正喜歡上了誰,那種情感就像潮水湧·入錢塘江一樣,洶湧澎湃,山海無涯。


    又是過了許久,身後的顏以冬仿佛石化了一樣徹底沒了動靜,江昭陽有些奇怪地回過頭,發現站在身後的那人一雙美眸裏正蓄滿了淚水,看著他的傷口微笑著。


    他停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別過頭,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問:


    “咋地啊,你也覺得那包子上的花好看了?”


    “滾!”顏以冬笑中帶淚地錘了他一下。


    仿佛故意地一般,他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卻又暗含挑逗,像五月的河。


    顏以冬趕忙用雙手捂住了臉。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他笑著解釋道。


    顏以冬又輕輕地捶了他一下,一邊給他打繃帶,一邊問:


    “你不覺得秦玉有些奇怪嗎?”


    江昭陽支著身子,沒有出聲。


    “難道你覺得她很正常?”


    “我不想談她,甚至不想想起她,我不想看到社會上有像她一樣的女孩存在。”


    顏以冬正想問“為什麽?”可惜她話沒出口,便被江昭陽堵了回去,“你不要問我為什麽,反正這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


    “怎麽就水落石出了?這不一點線索都還沒有呢?”顏以冬表情不解地問。


    江昭陽用手支撐著上半身,疲倦地靠在了床頭上,“如果不是因為地震,真·相很快就能理清了。那些至關重要的線索都已經浮出·水麵了,我們隻要順著線索查下去就行了。”


    “難道你已經知道誰是凶手了?”


    江昭陽搖了搖頭,“就現在這個時間點上,災後安置可比找凶手重要多了。”


    “那一旦再出現受害者……”


    “噓……”顏以冬還沒說完,江昭陽突然把食指豎在了唇·間,然後輕輕朝地上指了指。


    顏以冬微微側了下·身體,等到看清他指的是什麽的時候,瞬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屋外的月光很亮,青白的月光順著窗欞的形狀灑在了小屋的地麵上,組成了幾個標準的菱形。不過這些菱形的中間,卻莫名地缺失了一塊!


    顏以冬明白,那部分並不是憑空消失了,是現在正有什麽東西把臉貼在玻璃上,往屋內看著。


    被人偷·窺,雖然每個人都怕,但也不至於讓每個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真正讓顏以冬毛骨悚然的是那個東西掩映在月光下的剪影——那個剪影圓圓的,邊緣有鋸齒狀的毛發,像是人的腦袋,可是誰又都明白——那絕不是人的腦袋,人的腦袋絕不會有那麽大!


    第17章 往事


    顏以冬連續打了幾個哆嗦,感覺手腳瞬間涼得都不像自己的,她顫抖著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江昭陽,沒想到瞬間被這貨雷得外焦裏嫩。


    她終於相信了那句話——你大娘或許已經不是當年的大娘了,但你大·爺,永遠都是你大·爺!


    麵對近在咫尺,伸出手就能捶爛他們腦袋的凶手,這貨一沒跑路,二沒翻身找武器,他竟然——竟然偷偷拿起手機自拍了起來。


    他自己作死,顏以冬可不想陪著,她還不想在這個如花似玉的年紀快速地灰飛煙滅。她的上半身繃成了一條直線,慢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最後小心翼翼地趿上了拖鞋。


    等做完這些之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輕輕轉了下頭。


    明淨的玻璃窗上此時正貼著一張臉,它的鼻孔很大,眼睛很小,顴骨高聳,眼睛深陷在眼窩裏,臉上還長著一層黑·毛。


    它看到顏以冬突然回頭,似乎知道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它咧開了嘴——竟然笑了起來!


    不過因為這笑容,它的五官瞬間變得扭曲起來,潔白鋒利的獠牙硬生生地被月光鍍上了一層雪白的猙獰。


    “啊……”


    “啊……”


    “啊……”


    顏以冬一下癱倒在了地上,刺耳的尖叫通過她的聲帶快速向外傳遞著徹骨的恐懼。


    她用雙手抱緊了自己,緊靠著床腿不知道喊了多久,直到耳邊隻剩下空洞的嗡鳴,直到體內淤積的恐懼被迅速□□殆盡,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月光依舊透過窗欞映在水泥地上,不過那窗欞形狀完整,剛才的那塊黑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頭,悄咪·咪地看了一圈,發現不僅窗口空空蕩蕩,整個房間不知何時也已經變得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突然慌了起來,用手捂著胸口,穿好鞋,晃晃悠悠地朝屋外跑去,發了瘋一樣四處尋找著江昭陽。


    在這個時候為什麽要找他,甚至連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她必須找到他,就像樹懶必須要找到樹一樣!歸根結底,這也許是一種求生的本能。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江昭陽,此刻就代表著她的安全區。


    最後,她在屋後找到了他,他正蹲在窗戶下邊,打著手機閃光燈,用手丈量著一處地上的腳印。


    顏以冬朝他跑過去時,他隻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出聲,而是打著閃光燈,順著足跡的方向一直追到了不遠處的山林裏。


    不過顏以冬的尖叫卻產生了奇效,沒過多久,她便看到從村口的山洞處跑過來一群打著手電筒的警察,村裏的不少人家也打開了房門,朝村委會的方向集合著。


    江昭陽扭頭看了看遠處的燈光,終於轉身走了回來,還不忘在她耳邊調侃道:


    “可以啊,丫頭,沒看出來啊,人工警笛,警鍾長鳴啊!”


    江昭陽又朝她比了個熟悉的“你真棒”的手勢,“厲害!厲害!是在下輸了!”


    顏以冬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還好在月下看不清顏色,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追上了他,有些牽強地辯解道: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剛才那東西衝進來,咱們兩個怎麽辦?我不叫能行嗎?”


    “也是,如果它剛才衝進來,反正我是打不過他,我覺得他對我也沒什麽興趣,估計兩下就把我做了,至於你呢,我就不確定了,也許它會在殺你之前順便先劫個色……”


    “江……昭……陽……”顏以冬氣得渾身發抖。


    一秒之後,她又突然安靜下來,甚至還感覺身上暖烘烘的,居然一點都不怕了。因為一隻溫暖的手掌突然間攥·住了她冰涼的小手,然後把她拉到了身旁。


    她感覺自己突然被一縷五月的微風“捉”住了,不光是手掌,還有更深處的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任由江昭陽牽著她的手,從屋後一直走進了院子裏,直到看見佟星河和秦玉之後,江昭陽才突然選擇了鬆開。


    “昭陽,剛才出什麽事了?”佟星河神色緊張地問。


    江昭陽把前因後果大體講了一遍,佟星河和秦玉同時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獸性大發,霸王硬上弓把小冬……”佟星河朝他擠了擠眼。


    “不行啊,師姐,機場太平,縱深不夠,不適合個人遊擊,我還是比較喜歡溝壑縱橫的丘陵地帶。”江昭陽同樣朝她擠了擠眼。


    佟星河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突然間伸出了手,擰住了他的耳朵,“你們這些臭男人,放著對a不要,滿腦子全他媽惦記著王炸,王炸是你能想的嗎?你今天搶地主了嗎?”


    顏以冬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他們口中的“機場”,覺得這倆人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麽著自己這也算是個“碉堡”了吧!


    不過當她把目光轉移到佟星河的胸前時,又忍不住低下了頭,不得不承認“碉堡”和“炮樓”之間的差別還是很大的。這種差距如果轉移到江昭陽眼裏,恐怕就是“手榴彈”和“原·子·彈”之間的區別了。


    好在他們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當江昭陽在人群中看到楊二狗的身影時,馬上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喊住了他和附近幾個村民,和劉副隊一起走進了辦公室裏,顏以冬想了想,最終選擇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椅子上坐下之後,江昭陽便向劉副隊介紹了一下剛才的情況,劉副隊貼在他耳邊問了一句:


    “那麽黑,能確定嗎?”


    “足印我量過了,大小形狀都一樣,應該是同一個東西。”隨後他開門見山地問:“村裏最近有誰在附近山裏見過一隻渾身長滿黑·毛的野獸嗎?”


    幾個村民一臉茫然,江昭陽又問:


    “那你們村又誰養過這種渾身長滿黑·毛的野獸嗎?”


    這話一出,楊二狗的眉毛突然一動,他的臉上隨後便掛上了一縷若有所思的表情。雖然隻是一瞬,但這種細微的變化還是沒能逃過江昭陽的眼睛。


    “怎麽了,楊村長,你想到什麽了?”


    “沒有,沒有。”楊二狗連連擺手,“啥也沒想到。”


    這時有一個頭發花白,看起來上了年紀的村民突然出聲問道:


    “領導,你說的是一個全身長滿黑·毛,用兩條腿走路的畜生嗎?”


    “對。”江昭陽點了點頭。


    那村民剛想說什麽,突然被楊二狗一聲斷喝當場嚇住,“哎,秦老四,老子警告你哦,有些話可不要亂講!”


    江昭陽微微皺了下眉,馬上出言安慰道:“沒事,你說就行,咱們言者無罪。大家有什麽就說什麽,就算當個參考也行。”


    那個叫秦老四的村民吞吞吐吐,最後在楊二狗的怒視之下,愣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劉副隊本來就因為救援工作不順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不滿,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楊二狗,你給老子滾出去。”


    楊二狗一愣,隨後識時務地諂笑了一下,“劉隊,我不說話就是,我不說話……”


    劉副隊也懶得管他,直接用手指了指剛才有話想說的秦老四,“你說就行,沒事,這裏有我給你撐腰!他要是敢私下裏報複你,洪川監獄有的是地方給他留著。”


    秦老四還是有些膽怯,又偷偷瞄了楊二狗一眼,看到對方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才低著頭解釋道:


    “其實也算不上啥重要情況,我們村沒人養過長著黑·毛的野獸,不過長著黑·毛的猴子倒是有人養過一隻。”


    “猴子?”劉隊一臉驚訝,江昭陽的眉頭也瞬間皺得更深了。


    他們同時發覺自己也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一門心思想要尋找的怪獸,也許曾經就被豢養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想到這裏,劉隊長不禁怒吼道:


    “楊二狗,這麽重要的情況你為什麽不跟組織匯報?”


    “其實這也不怪楊村長。”秦老四連忙替楊二狗打起了圓場,“因為那猴子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這事大家都知道。”


    “死了?”江昭陽表情震驚地問,“怎麽死的?”


    秦老四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似乎有些底氣不足地回答道:


    “活……活埋。”


    第18章 毛桃


    不知道為什麽,這結結巴巴的“活埋”兩個字,卻讓在場所有民警的心頭結結實實地一寒。


    “你們為什麽活埋一隻猴子,這猴子犯什麽罪了?”江昭陽點了一支煙問。


    劉副隊也不客氣,直接從他的煙盒裏抽·出了一支紅雙喜,用江昭陽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了,似乎大家瞬間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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