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那具白骨的左額附近赫然有一處凹下去的傷痕。


    作者有話要說:  知識點:


    ·喉震式麥克風:能夠有效減弱戰場環境中的爆炸聲,槍擊聲等雜音的通信設備。


    ·軍用油彩:能夠模糊人類五官的特征。


    ·老特:湖北話,父親的意思。


    ·拐子:湖北話,哥哥的意思。


    ·灶螞子:湖北話,蟑螂的意思。


    ·板馬日的:湖北話,罵人的意思。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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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謊言


    在對著額頭處的傷痕看了片刻後,江昭陽又突然把手電對準了白骨的雙·腿。


    屍體的雙·腿上依舊粘著一層腐爛的肉皮,裏麵骨頭的狀況完全看不清楚,江昭陽似乎著急確認著什麽,直接掏出匕首,把那層肉皮挑破了。


    屍體的腿骨瞬間曝光在了戰術手電的強光下,江昭陽的眉毛也隨之皺到了一起。


    “怎麽了?”倉鼠問。


    江昭陽卻什麽也沒說,隻朝他搖了搖頭,隨後掏出手機,直接打給了顏以冬:


    “小冬,你還記得那個負責記錄村誌的老人是怎麽說秦玉的嗎?他說在秦玉出生的那天,打破了村裏幾百年來‘生一人,死一人’的人口定律,她出生的當天,村裏死了兩個人。”


    “對,是死了兩個。”顏以冬馬上接過了話題,“當時你問他:為什麽秦玉是不祥之人?他的原話是——因為在她出生的那一天,村裏同時死了兩個人。一個跟我女人一樣跳了河,另一個是村裏的一個傻·子,他進山後從懸崖上摔了下去,最後連屍首都沒找到,1007人最後變成了1006個。從那規律被打破後,村裏的人死的死,殘的殘,現在的年輕人被嚇得隻要過了十六歲就一門心思往外跑。”


    “關於那個傻·子是怎麽變傻的,他當時原話是怎麽說的?”


    “他說傻·子小時候皮得很,是被他老頭用鐵鍬把腦袋砸傻了,腦門上有個坑。’”


    因為電話放了免提,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江昭陽這時忽然重新把戰術手電的光亮聚焦到了那具屍體的額頭上,這下所有人瞬間明白了他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怎麽了?你突然問這幹嘛?出什麽事了?”顏以冬問。


    江昭陽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去,“我想我找到當年那傻·子的屍體了。”


    “在哪發現的,崖底嗎?”


    江昭陽無聲地搖了搖頭,“不是!正好相反,是在靠近山頂的一個山洞裏。”


    “他怎麽會在那裏?”顏以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先不用緊張!”江昭陽安慰她道,“當時村民不是也沒找到他的屍體嗎,他們肯定是覺得被山裏的野獸叼走了,其實恰恰相反,應該是他在掉下懸崖之後,被誰救了上來。”


    “哦。”顏以冬忍不住暗暗鬆了口氣,隨後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是誰救得他?難道是毛桃?還是……他當年根本就沒墜崖?”


    “墜崖是肯定墜崖了,他的雙·腿有粉碎性骨折的跡象,至於是誰救了他,又把他背到這裏,目前還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毛桃。因為他墜崖的時候,秦玉才剛剛出生,毛桃應該還被拴在屋裏。”


    江昭陽停了停,雙眼重新死死地盯住了屍體的腿骨部分,“咱們先不管是誰救了他,現在奇怪的是他的腿骨已經有了愈合的痕跡,也就是說——他被救上來之後並沒有馬上死,應該有人給他治過傷,讓他在這裏又活了至少兩三個月的時間……”


    “這有什麽奇怪的?”顏以冬對他想表達的意思有些不太明白。


    “問題是兩三個月後,他還是死了。他是怎麽死的?是什麽東西,因為什麽目的殺死了他?”


    江昭陽一連串的疑問讓周圍的氣氛瞬間重新回歸到了剛才詭異的靜默裏。


    “我有一種直覺——臨死前他一定很害怕,很痛苦,而殺他的,應該不是人,看起來跟殺劉隊長的那東西很像。”


    “你是想說……那東西已經在這裏至少存在了二十多年了?”顏以冬嘴唇發抖地問。


    “這隻是一種直覺,並沒有什麽證據,我覺得人,沒有殺他的理由。”


    顏以冬的手莫名地顫抖了一下,“江隊,你有沒有想過?這也就是說,小玉其實是被冤枉的,她根本就不是什麽‘不祥之人’!”


    江昭陽突然垂下了頭,攥緊了手裏的92式□□。


    ·


    麵對突然沒了聲響的江昭陽,顏以冬也跟著變得沉默起來。


    大概隔著屏幕,她也感受到了江昭陽此刻的心情,所以並沒有出言勸慰,反而覺得此刻最好的勸慰就是把電話掛掉。


    就在這時,江昭陽突然又說出了一句讓她心驚肉跳的話來:


    “壞了,還有其他受害者。”


    “啊?”顏以冬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你可不要亂說!”


    “按照村民的說法,小玉出生的的那天死了兩個人,對不對?一個是這個傻·子,還有一個是跳河的女人,對不對?”


    “嗯。”


    “那那個跳河自殺的女人是誰?”江昭陽氣息急促,語調尖銳地問道,“如果……如果那個女人有家人的話,他們會不會特別恨小玉?或者說,在整個村裏,應該是她們家最恨小玉才對!”


    “我馬上查!秦玉出生的那晚,到底是誰家的女人自殺了。”


    顏以冬終於明白了他剛才的意思,說完就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江昭陽用手輕輕地揉了揉滿是汗水的頭發,對著地上的白骨沉思了一分鍾之久,最後淡淡地說了聲:


    “收隊!”


    倉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問:“那這兩具屍體怎麽辦?”


    江昭陽輕輕扯了下槍栓,“穿警服的帶走,這具留下。”


    “收到!”


    說完倉鼠便把那具無頭男屍抗在背上,跟在他身後的戰士又在附近搜查了一圈,確定沒有遺留下任何東西之後,一隊人才選擇了有序地撤離。


    ·


    江昭陽站在洞口,剛幫倉鼠把攀登自鎖器掛在屍體的胸前,準備讓最先下去的戰士“收屍”,身後的警犬飛雪卻突然發出了一連串怪異的悲鳴:


    “嗚……”


    “嚶……”


    “嚶……”


    “嚶……”


    電光火石之間,江昭陽瞬間把腰間的92式□□拔了出來,對還一臉茫然的戰士大喊道:


    “愣什麽,腎上腺素……”


    倉鼠條件反射般把裝滿了腎上腺素的針管掏了出來,卻不知道該給誰用。


    飛雪在這時突然失去了控製,朝江昭陽發出一連串恐怖地狂叫,隨後像閃電一樣,朝他撲了上去。


    “砰……”


    “砰……”


    “砰……”


    “砰……”


    ……


    槍聲如驚雷般乍然響起,在封閉的岩洞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回響。


    一秒之後,飛雪躺在了血泊裏,四肢毫無節奏地抽搐著。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就算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特種兵也不禁睜大了的雙眼,一臉驚慌。


    隻有江昭陽還算冷靜,開槍後,他馬上把戰術手電對準了飛雪剛才站立的區域,來來回回搜索了好幾遍,最後卻什麽也沒發現。


    “是……是什麽東西?”倉鼠表情茫然地問,他的一隻手裏此刻還緊握著那支腎上腺素的針管。


    江昭陽沒有回答,而是通過麥克風大聲吼道:“別發愣!都戴上防毒麵具!”


    幾秒鍾過後,一行人幾乎全部把防毒麵具套在了頭上,隻有一個人除外。


    他正表情呆滯地看著地上的飛雪,雙手前伸,一步一步朝剛剛死去的飛雪挪動著,仿佛期待著它能馬上複活過來,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苗……”倉鼠焦急地呼喚道。


    江昭陽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的手,怒吼道:“走啊!”


    這名偵察兵兼特種軍犬訓導員卻像被剛才的槍聲震聾了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置若罔聞,他隻是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一邊走,一邊在嘴裏含糊不清地呼喚著:


    “飛雪……”


    “飛雪……”


    “董信苗!”倉鼠二話不說,上前就給了他一個嘴巴子,“飛雪已經犧牲了!你給老子清醒一點!”


    董信苗卻突然委屈地哭了出來,他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地問:“隊長,它是我帶的第一隻犬,怎麽會……”


    “我·草·你·媽!老子說它已經犧牲了,你聽不到?”倉鼠上前又給了他一記耳光,“執行命令!”


    “可是……”


    “狗東西!”倉鼠說著便抬腿朝他狠狠地踹了過去,卻被江昭陽從背後雙手環腰把他攔了下來。


    “你們先走,我勸勸他!”他的聲音沉靜地像一桶冰水一樣,瞬間給性格火爆的倉鼠降了溫。


    矮子等人會意地點了點頭,連忙拉走了“火山噴發”的倉鼠,先行滑到了山下,整個山洞裏瞬間就剩下了江昭陽和董信苗兩個人。


    江昭陽從他的裝備裏掏出了防毒麵具戴在了他的臉上。


    “小苗,對不起。”他的語調誠懇而平靜。


    “江隊,這不怪你……剛才它確實發狂了……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它那樣。它一直都是一隻聽話愛笑的犬,就算是平時執行任務的時候,它也沒有那麽失控過。”


    “為戰而生,為戰而死!”江昭陽上前緊緊摟住了他的肩膀,“這是它們的使命,也是它們的榮譽。其實,我們也跟它們一樣。”


    “我明白,江隊……”董信苗的肩膀突然顫抖了一下,隨後眼淚便流了下來。


    “如果你不把死亡當做一切的終點,那麽它們從來都不曾離開過。它們隻是執行完任務,回家了。”江昭陽突然鬆開了他,從頸間掏出了那條金色的項鏈,給他看了一眼那枚潔白的“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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