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盈盈心裏一顫,嘴角扯起笑容,“怎麽了,姐姐當初不是還挺希望我參加這個比賽的嗎?”


    貝疏顏:“……”


    不知為何,她心裏湧起一股不舒服,就像一個膽小如鼠的人突然變了一樣,不在她的掌控之內。


    在她心裏,貝盈盈就應該永遠是怪胎的模樣。


    “那……俞寒呢?你怎麽解釋又和他待在一塊?”貝疏顏臉上笑容收起。


    “俞寒是我的隊友。”


    貝疏顏愣住,就聽到她的下一句話——


    “而且我和他之間,不用和姐姐解釋吧?”


    貝疏顏聞言,拳頭握緊,“我當初警告你的話你當耳旁風了?我跟你說過俞寒這個人很惡心,你聽不進去嗎!”


    “誰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清楚。”貝盈盈莞爾,“我先回去了,免得有人看到我們說話,又要給你添麻煩。”


    “你……”貝疏顏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裏發堵。


    幾秒後,她想到什麽,心頭又舒暢許多。


    就算貝盈盈參加辯論賽又怎樣?結局早已經被她預料到了,貝盈盈對她去省裏參加比賽的結果根本毫無影響,她參加了反而是給自己一個羞辱。


    再者,俞寒根本不可能喜歡貝盈盈。


    貝疏顏冷聲一笑。


    他連她都看不上……


    更何況是貝盈盈。


    -


    貝盈盈回到等待的地方,俞寒還在原地,她走過去,問王樹澤和袁家到了嗎。


    “他們先進去了。”俞寒垂眸看著臉色不太好的她,繼而視線轉到從廁所方向出來的貝疏顏,就猜到了原因。


    “她找你了?”他開口。


    “……嗯。”女孩抿唇,“反正我都習慣了。”


    從小到大,無論她做什麽,貝疏顏私下裏或者在父母麵前都會刺她一下。


    “貝盈盈,抬頭。”


    她疑惑地抬起視線,後腦勺就被他扣住,她對上他沉靜的目光——


    “這種事以後會越來越少,別擔心。”


    他會陪在她身邊。


    -


    下午開會的時候,學校通知了這次辯論賽的具體賽程安排。這次分為初賽複賽和決賽,同年段的先進行比賽,最後決出學校最優秀的隊伍,去省裏和其他高校展開角逐,獲勝隊伍可以拿到豐厚的獎金和獎品。


    他們這隊的隊長定為袁家,隊名取為“nr”,意為“no rival”,王樹澤罵他中二,可是袁家執意拍板定下來了:“這名字多麽傲視群雄。”


    王樹澤:………


    然而袁家運氣很差,抽簽抽到的初賽對手竟然是“無懼”隊,“無懼”是去年輸掉貝疏顏的隊伍,也就是亞軍。


    走出綜合樓的時候,王樹澤整個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我們肯定連初賽都過不了,他們都是老手了,”他煩躁地打了下袁家,“你這是什麽破手氣啊!”


    袁家也不知該說什麽,因為去年比賽的時候,他就是輸給了無懼隊,他們的實力他一清二楚,他嘴裏逞強:“你這麽快就打退堂鼓了王樹澤你tm慫不慫……”


    “我這是冷靜理智分析!”


    “你放屁,你就是慫了……”


    兩人吵的不可開交,走在最前頭的男生突然轉頭,薄唇吐出幾個涼薄的字:“吵夠了麽?現在轉頭走回去,直接和老師說棄權,我在這裏等你們。”


    王樹澤和袁家停住腳步,陷入沉默。


    “俞寒,我就是覺得……我們根本打不過。”王樹澤踢了下腳邊的石子。


    他是個特別好麵兒的人,如果到時候輸了,不知道多尷尬。


    “剛才我去廁所的時候,聽到無懼的隊長和他隊友說了一句話,‘我們竟然第一局要打人機,也太沒意思了’,”俞寒單手插兜,掃向他們,“如果不想在賽場被人羞辱,不如現在就放棄,也省得大家浪費時間。”


    貝盈盈聞言,心也揪了起來。


    王樹澤一聽到這話,瞬間炸毛,“你說什麽?!他們竟然說我們是人機?!!這他媽也太過分了吧!不行我忍不了!比,還一定要比贏他們!”


    袁家調侃他:“你這態度變得夠快的啊?”


    “我……這不是一開始沒動力嗎?我們要是棄權了,那些人以後指不定怎麽笑話我們呢。”寧可戰死沙場,也不要做逃兵。


    袁家攬住他的肩膀,“行了,大不了就輸唄,誰怕輸。”


    “我要是認真了怎麽可能會輸?!”


    女孩看著他們突然高漲的士氣,也跟著彎起眉眼,俞寒轉頭,“我先走了。”


    “寒哥再見!”


    貝盈盈和王樹澤他們揮揮手,就追上俞寒,她朝他笑笑:“俞寒你一說,大家又恢複信心了呢。”


    “治他們要用激將法。”


    “其實我剛開始也挺害怕的……”


    他轉頭睨她,“怕什麽?”


    貝盈盈垂頭,其實她也挺在乎輸贏的,畢竟貝疏顏也在。


    她想著,腦門就被彈了一下,男生出聲——


    “別怕,我隻會陪你一起贏。”


    他從沒想過輸。


    -


    晚上回到家,飯桌上,貝疏顏吞掉口中的紅燒鮑,對貝洪和袁曼荷提起正事:“爸媽,我已經正式報名了辯論賽,”她看向貝盈盈,忽而一笑,“而且特別開心的是盈盈也參賽了呢。”


    袁曼荷震驚,“盈盈你也報名了?”


    貝盈盈對上貝疏顏嬉笑的臉色,點了點頭,袁曼荷看了眼貝洪,笑著說:“看看盈盈,多棒呀。”


    貝洪也覺得有點意外,貝疏顏就說:“爸媽,盈盈去體驗鍛煉一把也挺好,我到時候可以給她分享一些經驗。”


    貝洪點頭,“你和你姐姐多請教一下,顏顏從小到大參加那麽多辯論賽,經驗很豐富。”


    “……嗯。”


    吃過飯,貝盈盈上樓,正要走進房間,身後的貝疏顏叫住了她。


    “你還是好好珍惜這唯一一場比賽吧,不是我打擊你,你們根本不是無懼的對手。”貝疏顏勾唇,“不過你已經很棒了呢,敢邁出這一步。”


    女孩回到房間,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夕陽已落,天邊隻剩下殘餘的霞光。


    她淡淡歎了聲氣。


    的確,前途未可知。


    -


    這次辯論初賽的題目是“朋友在多還是在精”,袁家他們是正方,“朋友在多不在精”。


    這幾天,他們就開始寫稿子,模擬演練,但是貝盈盈卻遇到了大問題。因為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比賽,還是辯論,對於她這個一直很害羞的人來說,大聲說話都是難事。


    她會怯場,一緊張的時候說話聲音就變小、卡殼。


    “首先,對於個人而言,多一個朋友,就多條路……今天我需要過一條河,我隻能遊泳,但我的朋友們有槳,有船,有快艇,甚至可以為我建一座橋,這、這樣大大方便了我們個人在社會上的發展……”


    空教室裏,另外三個男生坐在講台底下,袁家不得已還是叫了停:


    “盈盈,我覺得你這樣……不行啊。先不說邏輯能不能說服評委,就你在場上展現的風貌就……我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貝盈盈抿唇,垂下腦袋:“抱歉,是我太緊張了……”


    王樹澤:“其實沒什麽好緊張的,初賽就幾個評委呢,還沒觀眾。”


    女孩再試了幾次,袁家在下麵搖搖頭,小聲說:“盈盈還是放不開,太拘謹了。”


    俞寒始終沉默無言,靜靜地看著台上。


    貝盈盈在台上也感覺到自己說話沒有感染力,她慢慢停了下來,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對不起,我再試一次……”


    她話還沒說完,台下的俞寒突然起身,走到台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向袁家和王樹澤:“我帶她出去一下。”


    說罷直接拉著她離開。


    他把她帶到無人的樓梯口,貝盈盈看著他緊繃的臉色,猜到他定是生氣了。


    “俞寒,是我拖累大家了……我回去會好好練。”


    她當初報辯論賽的初衷是希望自己能做點什麽改變現狀,突破自己的局限,可是當她真正挑起這個重擔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力氣是多麽小。


    每次她站在台上,都在想大家會不會笑話她,覺得她講得很差,強大的心裏作用使她沒有辦法放開自己。


    她指尖糾在一塊兒,聲音很輕,看過去就像犯錯誤的孩子一樣,俞寒看著她,半晌開口:


    “貝疏顏所在的隊伍,曾經在省裏的比賽拿到了二等獎,她和其中一個人還被評為黃金辯手,這個隊所取得的成績是學校曆屆以來最好的。”男生語氣頓了下,“如果你的目標是他們,卻連無懼都打不過,你拿什麽和貝疏顏一同站在賽場上?她甚至已經猜到你上台時候的樣子了。”


    是啊,如果她連無懼都戰勝不過,又拿什麽來挑戰自己心裏的對手。


    女孩感覺到雙肩被他握住,她抬頭就對上俞寒的目光:


    “隻要你改變,就不會再比今天更差。”


    第22章


    這幾天,貝盈盈都留在學校上晚自習,最後一節課,特地逃掉,跑去樓下練習辯論賽的稿子。


    再過幾天就是初賽,每時每刻都要分秒必爭。


    兩棟無人的實驗樓的中間,有個很大的花圃小道,中間是石頭鋪成的小路,還有石桌石椅。深秋的晚上,涼風拂過此地,卷起淡淡的青草味,貝盈盈借著頭頂灑下的月光,竭力大聲地背誦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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