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母眼一瞪,“你就沒點兒正經的?能這麽埋汰你媽?”


    迦妍哈哈大笑,“開個玩笑嘛,你看你。”


    姚母把菜碗往迦妍跟前推了推,“喏,快吃,吃完了媽帶你去個地方。”


    迦妍頓時警惕起來,“去哪兒?”


    姚母:“媽找了個能掐會算的人,幫你算算姻緣。”


    迦妍愣了,“媽——”


    媽信命,她是不信的。


    這年頭,要是算命的好使,那人們還費啥力學習工作啊,光算算就行了。


    姚母催促她:“快吃吧,隻去這一回,我好容易找人安排的,你別跟我對著來。”


    迦妍肩膀一塌,身子癱在椅子裏,啥也不想動了。


    老媽給安排相親還不算,這還要算命?


    閨女長大了,生怕砸手裏啊。


    吃過飯,迦妍到臥室換衣服,老媽費心費力地安排好了,她不去,徒惹老人家生氣。


    迦妍對著櫃子裏的衣服發呆。


    穿白衣服吧,肯定不太好。迷信的老人一般會講究。


    穿裙子吧也不太好,到時候萬一需要上炕坐的話,不太方便。


    迦妍最後選了一套藍色的衣服。


    寬鬆版的短袖上衣配闊腿褲,配上一雙黑色平底鞋,休閑又好看。


    長發束到腦後紮起來。


    迦妍來到客廳,“媽,我這麽穿行吧?”


    姚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挺好的。”


    兩人一起下樓,迦妍好奇地問:“咱們開車去嗎?”


    迦妍會開車,但水平不咋樣,家裏雖然有車,但基本不讓她開。


    姚母則不會開車。


    “你那開車水平哪敢走夜路?你甭管了,我已經找好車了。”姚母說道。


    姚迦妍這下放心了,別說老媽不放心她開車,她對自己更不放心。


    到了樓底下,迦妍挽著老媽的胳膊東張西望,納悶地問:“媽,車子在哪兒呢?”


    遠處,一輛電動三輪車突突突地靠過來,姚母喜滋滋地說道:“車來了,快上車吧。”


    姚迦妍表情一愣一愣的。


    雖然愣,她還是對開車的男子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黃叔叔好。”


    身板寬厚人至中年的黃有才點了點頭:“快上來吧,後麵有小板凳,坐好後扶著點兒,山路不大好走。”


    迦妍苦著一張臉爬上去,跟老媽一前一後坐好了,老媽抓著三輪車的側邊,她則抓著前麵。


    姚母一聲“好了”,黃有才晃晃悠悠往前騎行。


    白天天氣悶熱,到了夜間,微風習習的,頗為涼爽。


    騎行的道路一開始是寬闊的大馬路,路邊有街燈行人,姚迦妍看著路邊的光景也不覺得無聊。可等拐上羊腸小道,迦妍就有點兒怕了。


    她抱著胳膊小聲問老媽,“媽,還有多會兒到?”


    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電動三輪車發出一束光,感覺有點兒瘮人。


    前麵的黃有才嗬嗬笑了:“別怕,馬上就到了。”


    七拐八繞的,顛得迦妍晚上吃那點兒飯快在胃裏兜不住了,黃有才終於停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說了聲:“到了。”


    迦妍忙跳下車,站在路邊拍了拍胸口,姚母走到她身後,關心地問:“沒事吧?”


    迦妍平穩呼吸,“沒事。”


    黃有才敲了敲門,裏麵像是早有準備,門接著便開了。


    姚母領著迦妍進去,並將手裏的紅包塞到開門的女子手裏。


    女子領著他們來到裏屋,對炕上的喬婆婆說了聲:“姑,人到了,錢也收了。”


    喬婆婆了然地點了下頭,“我眼睛不好使,你們都快坐,要算命的姑娘到我身前來。”


    姚迦妍這才知道算命的婆婆眼睛失明,她在心裏暗自懊惱,早知道是瞎眼婆婆,她犯得著東挑西揀地找衣服穿嘛,隨便穿套來就是了。


    她脫了鞋子上炕,往前挪蹭幾下來到喬婆婆跟前,主動上前抓住老人的手,“婆婆好,我是姚迦妍,今天麻煩你了。”


    聲音乖巧溫柔,站在地下的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喬婆婆“嗯”了聲,“來,讓婆婆摸摸。”


    迦妍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把臉頰往前送了送。


    喬婆婆粗糲的手掌搭到她柔嫩的臉上,她有些不適,拚命睜著眼睛忍住了。


    喬婆婆愣了愣,“我手粗,是不是劃著你的臉了?”


    迦妍忙笑道:“喬婆婆的手好溫暖,正好暖暖我被風吹僵了的臉。”


    喬婆婆笑了下,繼續摸,摸完五官,又抓過她的右手,沿著掌心紋路細細摸來。


    摸了一分多鍾,喬婆婆停下,往後坐了坐,“說下姑娘的生辰八字吧。”


    姚母忙報上迦妍的出生日期。


    喬婆婆聽後,冥神想了會兒,說道:“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


    姚母一聽,臉上浮現出喜色,忙問:“喬婆婆,敢問孩子的姻緣如何?”


    喬婆婆皺了皺眉頭,“孩子的姻緣不錯,結婚後會有一子一女,能享老公福啊。”


    姚母聽了更高興了,“那,婆婆能看出孩子的姻緣在何方嗎?”


    喬婆婆想了會兒:“就在這方圓幾十裏。”她停了下,忽然問道,“說句冒犯的話,這孩子,怕是一直受疾病困擾吧?”


    姚母表情震驚,半張著嘴巴說不出話。


    姚迦妍感覺挺神奇的,她坦白道:“婆婆看得不假。”


    但至於怎麽不假,她望了望母親沒有接著往下說。


    姚母震驚過後,表情虔誠,“喬婆婆,您太厲害了。您有什麽,直接告訴我們便是。”


    “我不是萬能的,有些事情也看不透,能比常人多摸索個一星半點罷了。這病,得陪著孩子一輩子。有困擾,但不致命。她有老公福,結了婚有人疼。老公的麵相裏,應該是耳垂有痣。現在是六月份,結婚的日子得在八月之前。”


    從喬婆婆家出來,姚母一臉信服的表情。


    迦妍則是半信半疑的狀態,信是因為喬婆婆算準了她的病,疑是因為她不信有預知未來的人,而且預知得這麽詳細,說什麽八月前必須結婚,現如今都6月26號了,難不成,她要在三十五天之內把自己嫁出去?


    這也太邪乎了。


    第8章


    姚迦妍母女離開之後,喬婆婆臉朝外,聽到關門聲和電動三輪車的啟動聲之後,停了會兒,這才轉回頭,對著空氣喊道:“小蒲啊,人走了。”


    喬婆婆住在東屋,蒲一從西屋慢悠悠走了出來,他站到炕前,眼神誠摯:“喬婆婆,謝謝你。”


    “我幫不少人算過命,能算到什麽就說什麽。這是第一次,多說了兩句話。一句是耳朵有痣,一句是結婚日期。其他的,我沒說誑語,”喬婆婆頓了下,“這個姓姚的姑娘,的確是個有福氣的人。”


    “那我呢?”蒲一忽然問。


    他不是個信命的人,所以從來沒讓喬婆婆算過命,哪怕父親重病,他也不曾動過算命的念頭。


    可這次,他忽然想問一句。


    問的時候,他內心惶恐,眼神緊張地盯著喬婆婆的嘴唇,不知道會聽到什麽樣的答案。


    喬婆婆愣了愣,忽然就笑了:“你這孩子,不是不信命麽?按著你的想法朝前奔,結果不會壞的。”


    這是一句莫可名狀的話。


    蒲一微怔,旋即笑了:“謝謝婆婆。”


    喬婆婆為了他,也算破了一回例,他相當感激。


    蒲一來到喬婆婆的房後,騎上自己的摩托車,轟隆隆地出發了。


    回到出租屋,錢大缸正倚在門口抽煙,見他回來,錢大缸直起身子,“怎麽才回來,我還急著聽結果呢。”


    蒲一神色淡淡地打開門,將鑰匙放到鞋架上,他換上拖鞋,“你怎麽比我還熱心?倒底是我的事情還是你的事情?”


    錢大缸拉過一個凳子坐下,將煙灰點到茶幾上的煙灰缸裏,“這事吧,主要在於,你和姚迦妍差得太離譜,我覺得沒啥成功的希望。既然兄弟你一門心思往前奔,我能幫的都想搭把手,就尋思著你這癩.蛤.蟆,倒底能不能吃上姚迦妍這塊天鵝肉。”


    “我是癩.蛤.蟆,你是什麽?”蒲一也不生氣,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倒了杯給錢大缸,他直接席地而坐,涼意上升,身上的熱燥勁立馬開始消散。


    錢大缸嘿笑了一聲,“我是青蛙,咱倆是同類。”他熄了手中的煙,“那什麽,說說啥情況了?”


    “喬婆婆幫了忙,跟她們說,要找個耳朵有痣的男人,另外,八月之前結婚。”


    錢大缸盯著蒲一耳垂上明顯的黑痣吹了聲口哨,“你行啊,辦事效率夠高的。”他好奇地問,“接下來怎麽辦?”


    “你不是認識人多嗎?”蒲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這是我的照片,你找個能說會道的,上姚家說說,想辦法讓我和姚迦妍相次親。”


    錢大缸拿起照片,這照片還是幾年前蒲一照的證件照,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地瞪著,相當精神。


    他盯著照片,嘿嘿樂了:“別說,倒底是聰明人,事情安排得有條不紊的,這是一環扣一環啊。先說要找耳朵有痣的男人,再相親,讓她發現。這樣就比較有希望了。”他噝了聲,“可為什麽要限定結婚日期?這個有用麽?”


    蒲一扯了扯嘴角,仰脖喝了口水,慢條斯理地說道:“速戰速決,不好麽?”他黑眸淡淡瞟了眼錢大缸,“假的東西經得起時間的推敲麽?”


    錢大缸愣了愣,接著哈哈大笑,“你說得對,太對了,就得稀裏糊塗把人拿下才行。”他喜滋滋地將照片往懷裏一揣,“我試試。”他站起來,“你準備準備,第一麵跟姑娘怎麽交流。”


    錢大缸走了,蒲一關了燈,和衣躺在床板上,屋內安靜如斯,隱約可以聽到窗外車輛偶爾經過的聲音。


    蒲一隻覺得體內有一種難言的情緒在燥動著,叫囂著,明明室內溫度並不高,但他身上卻在隱隱往外冒著汗珠。


    仿佛有一輛小火車在他的胸腔內“喀嚓喀嚓”地向前奔跑著,途經身體的某處,像是突然加了速,火車更加凶猛地向前,隱隱有衝破肌膚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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