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口這麽一說,沈知魚卻點頭,道:“你可以加一下陸見嶼的微信,找到他基本上也就找到我了。”


    “其實你的基礎比我要好的多,你可以試著用琴聲表達自己的心情,在把這種心情融入到曲子裏,這樣大概就會達到你想要的狀態。”


    有些人追求與名家所作分毫不差,而有些人則希望突破禁錮。


    她從來沒接受過正規的練習,不可能像司銳澤一樣舉手都是範本,然而她身上的隨心所欲,卻是司銳澤求而不得的東西。


    司銳澤不介意陸見嶼釋放出的敵意,他要了微信,不死心的問道:“你真的不認識倪弦嘛?我聽著你們的風格如出一轍,要是倪弦老師在,肯定會把你當成她的得意門生吧。”


    他的直覺告訴他,沈知魚和倪弦一定是認識的。


    沈知魚不上鉤:“不認識的,再說了,我之前是打電競的,並沒有係統的學過音樂。”


    “電競圈的?”司銳澤順口問了一下:“你是打什麽遊戲的,我年後還接了王者榮耀的音樂盛典,在b市體育中心,要不要給你們兩個兩張票?”


    陸見嶼哼了一聲:“不用你給,我就是王者的職業選手,我會帶著念念去的。”


    “看不出來。”司銳澤笑了:“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沒人想跟你有緣分。


    陸見嶼在內心咆哮。


    街頭是來往的人潮,夜色更加深邃,閃爍著點點光芒。


    司銳澤向兩個人道別:“我還要趕一個晚會,就不和你們聊了,陸見嶼是吧,你可不要刪掉我的微信啊,相逢既是緣分,我們就當個朋友吧。”


    即便是微小的希望,他還是選擇相信。


    琴音天才,她的曲子不應當被埋沒。


    陸見嶼和他道了別,轉身毫不猶豫的把人送上了黑名單。


    這人覬覦他的念念,絕不能留!


    沈知魚歎了一聲:“好久沒人在我的耳邊說起我的媽媽了,沒想到這麽長時間,還有人喜歡我媽媽的曲子。”


    倪弦被音樂界稱之為不世天才,可她的音樂如她的人一般,曇花一現。


    正如煙火,隻有一瞬間的璀璨。


    想到倪弦,沈知魚慢慢說道:“我小的時候,家的概念隻是個空蕩蕩的大房子,我住在裏麵,什麽都不用去管,但同樣的,也沒有別人和我說話,那個時候,我隻能聽我媽媽留下的曲子。”


    她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自顧自的說著:“我爸爸從來都不管我,每天不是去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最開始我以為他是因為工作忙才不來管我,還做了許多愚蠢的錯事,直到後來慢慢長大,才知道他從來都是不喜歡我的。”


    陸見嶼握緊她的手,嘴唇闔動:“念念。”


    沈知魚喃喃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從來不告訴別人我的小名?念念,念念,他念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啊。”


    陸見嶼忽然意識到,沈知魚很可能是不喜歡念念這個名字的,他連忙改口:“小魚……知魚,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換個名字叫你好不好?”


    “哪有這麽矯情啦。”沈知魚道:“不過是個名字,我還沒有心思敏感到這種程度,雖說他起這個名字是在懷念倪弦,可我又何嚐不是在思念我的媽媽。”


    “說起來有些好笑,往年我們家過年的時候,我爸會在酒樓給我訂上一桌菜,然後再讓他秘書給我訂當季最新款的衣服,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禮物。”


    “可唯獨,見他一麵,全是奢侈。”


    陸見嶼莫名有些難過。


    沈知魚深吸一口氣:“算了,不講這些了,陸陸,我們去拍照吧,你要把我拍得超級好看,然後發到朋友圈,你要跟別人說,我是你的小仙女的!”


    陸見嶼恨不得沈知魚趕快把那些不快樂的事情拋開,他揉了揉沈知魚的頭發:“我保證給你拍得漂漂亮亮的!你要相信我的審美!”


    他也保證,從此以後,每一年都有他在身邊。


    不會讓你孤零零一個人了,念念。


    陸見嶼找了一塊人流相對較少的地方,幫沈知魚點燃煙火棒。


    煙火唰的一下閃出一道白光,瞬間的光華讓陸見嶼雙眼不適,差點沒被閃瞎。


    著煙火棒看著有點劣質啊!


    好在白光閃過,煙火又變得正常起來,沈知魚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接著又笑了笑。


    淺淺的,微笑。


    她看向陸見嶼。


    接過陸見嶼手中的煙火棒,沈知魚把它高舉過頭頂,側身給陸見嶼一個背影。


    “你先拍個背影發出去。”


    她道。


    陸見嶼一想也是,總得釣釣朋友圈那群人的胃口,他專業的蹲下身,以一種從下向上的角度為沈知魚拍照。


    這是他在微博上看的,男朋友必備拍照技術。


    本就是夜色,姑娘的臉隱匿在燈光中,唯有手中的火花綻放出奪目光華。


    “好了嗎?”


    “等等,我在多拍幾張!”


    陸見嶼手上不閑著,相機調成連拍模式,即便沈知魚每一張照片都特別好看,他還是想要調出最好看的那一張。


    一個背影,陸見嶼差不多拍了十多張。


    最後,還是沈知魚強烈要求換一個姿勢,陸見嶼才作罷。


    煙火熄滅,陸見嶼上前牽住沈知魚的手:“等等,我先把這張圖發出去,讓他們嫉妒羨慕恨!”


    沈知魚的眼珠轉了轉,原先如霧一般茫茫的眼睛,此刻倒映著少年止不住的笑容。


    陸見嶼編輯了好幾次,前前後後改了好多次文案,他單手靈活的打著字,刪刪改改好長時間,才確定了最終的文案。


    【不知夢為魚:全世界的煙花都不如你絢爛。圖片.jpg】


    短短一句話,掏光了陸小學雞肚子裏的所有墨水。


    姚春誠秒評論:【啊啊啊啊啊我女鵝好美啊,你們兩個是在江邊嗎?人多不多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林深也秒評論:【你有女朋友了?誠哥女鵝都這麽大了??什麽時候的事!請吃飯!!!】


    沈知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兩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新年倒計時開始,所有人都在大聲倒數數字,陸見嶼沒聽清沈知魚說什麽。


    他把臉轉向沈知魚:“你說啥。”


    倒數聲從九到零,霎那間煙花布滿夜空,頃刻間猶如白晝,照亮了江水連天,人們聚在一起歡呼,迎接新的一年的來到。


    陸見嶼看向沈知魚,煙花在她背後陪襯成風景,萬般明亮都沒有她好看。


    沈知魚忽然笑了,她雙手作喇叭狀,大聲的對他喊道:


    “我說!陸見嶼,新年快樂!”


    未等陸見嶼回贈她新年快樂,沈知魚抱住了她的少年,趴在他耳邊呢喃。


    “還有,你超好看。”


    第36章


    陸見嶼起先還沒明白沈知魚話裏的意思。


    等到煙花落下,喧嚷的人群安靜下來,陸見嶼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在很小的時候,陸英博曾經跟他說過,如果大年初一的時候有好的事情發生,之後的一整年的運氣都不會太差。


    他一直不清楚,什麽樣的事情,算是“好事”。


    他的前十九年的春節,懵懵懂懂的過,直到今年的除夕夜,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沈知魚。


    他原本以為,這是天下最大的好事了。


    江邊的人狂歡過後,零零散散的開始往回撤,陸見嶼依然不確定的問她:“念念,你剛才說什麽?”


    沈知魚摸了摸他的眉毛,少年的眉毛有些雜亂,一看就是平時從來不加打理:“眉毛不好看,剩下的都是我最喜歡的樣子呢,傻陸陸。”


    “不過沒有關係,我可以幫你修眉毛呀!”


    小姑娘笑著說道,仿佛她眼睛複明的事情,還沒有幫他修眉毛這件事情大。


    陸見嶼在沈知魚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歡喜的表情。


    這雙眼睛曾經意氣風發過一整個年少,如今滿滿的隻有他一個人。


    他曾經因為joel的話焦慮過千萬次,他生怕沈知魚像joel說的那樣,不喜歡他的長相。


    即便他的外貌,原本就是數一數二的。


    沈知魚踮起腳,揉了揉陸見嶼的頭發,少年的頭發細軟,皮膚白皙,寶石一樣的眼睛,讓沈知魚想到了不聽話的小貓。


    可這隻貓在麵對她的時候,異常乖順。


    雖然也有那麽一兩次,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和她動手動腳。


    沈知魚笑的眼睛都眯起來:“陸見嶼,你好可愛啊!”


    陸見嶼想說我他媽才不可愛,可愛的是你,可愛死了好嗎!


    但少年表情很真實的害羞起來:“你喜歡就好。”


    他快高興瘋了,沈知魚眼睛好起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


    少年傻嗬嗬的站在原地,嘴角快要咧到耳後,沈知魚捏了捏他的臉頰:“傻陸陸,你還沒給我拍完照呢。”


    陸見嶼高興的連沈知魚什麽時候能看到都沒有問出口,他腦子裏隻有沈知魚的話。


    是啊,照片還沒拍。


    風吹過兩個人的臉頰,誰都不覺得寒冷。


    沈知魚的頭發被風撩起,煙火在她眼前綻放,她向陸見嶼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明豔奪目。


    陸英博和倪弦找來的時候,陸見嶼和沈知魚兩個人並排而坐,正在討論著發哪一張照片,在沈知魚的強烈要求下,陸見嶼下載了一個修圖軟件,正在小姑娘的指導下笨拙的幫姑娘美顏。


    他搞不明白為什麽女孩子拍照片都要美顏,和沈知魚念叨:“我覺得你已經很漂亮了,為什麽還要美顏啊,調個顏色和之前的照片有什麽區別嗎?我看都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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