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j小姐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情一瞬間變興奮,拉著林予冉走到傅靳勻身邊,高興得手舞足蹈,神采飛揚。


    “你們是不知道,你們倆手拉著手走了之後,那女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酒吧客人都哄笑,說那女人一向耍賴無敵手,結果被一個小女娃給幹趴下了,哈哈哈哈哈。”


    “她一下子麵子裏子都沒了,灰溜溜地下台坐著了。”


    頓了頓,dj小姐姐神情略帶些擔憂:“但我覺得她不是那種善罷甘休的人,她肯定要再找麻煩的。”


    dj小姐姐嘰裏呱啦說了一通,林予冉腦海裏隻有她剛剛提到的四個字:手拉著手。


    也不知道她自己腦補了一些什麽,暗夜中臉紅得發亮,紅色小彩燈一般。


    等dj小姐姐盡興地說了一大串,表達了自己的高興和擔憂,開開心心地回酒吧繼續上班之後,林予冉聽到傅靳勻的聲音悠悠地響起在晚風裏。


    “十一點半了。”


    林予冉垂頭:“哦。”


    一秒以後:“嗯?”


    急急忙忙地拿出手機,摁亮屏幕,看到正中間大大的數字,23:31。


    林予冉無語望天,宿舍早都關門了。


    腦子轉了轉,本想回酒吧去睡,反正那員工宿舍裏有床。但今晚才與那女人幹了一架,她免不了再鬧事,此時再住到酒吧裏,未免也太不安全了一些。


    住附近的賓館,又沒帶身份證。


    林予冉抬頭期盼地望了望傅靳勻,眨巴了兩下眼睛:“你帶身份證了麽?”


    傅靳勻勾了勾唇角,回望著她,目光無比純良,清清淡淡吐出兩個字:“沒有。”


    頓了頓,他用一種試探的口吻說:“要不,去我工作室?”


    “……”


    半晌,林予冉艱難地點了點頭。去他工作室什麽的,聽著……還挺曖昧的。


    傅靳勻見她點頭,一馬當先跨開步子,轉了方向,徑直往酒吧那一側走去。林予冉乖乖巧巧跟在他身後,見他走的方向不是往常那樣,內心冒出三個大大的黑人問號。


    憋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了出口:“怎麽走這個方向啊?”


    傅靳勻邊走,心裏好像在想什麽事,表情看起來就心不在焉。此時聽見她的問話,自然而然地回答:“這條路近。”


    言簡意賅,不浪費一點口水。


    林予冉更加疑惑,走在傅靳勻身側,忍不住仰頭去看他。


    這條路近,為什麽他一直都和她一起走經過學校的那條路?


    傅靳勻察覺到她的奇怪目光,才發覺自己失言,低頭睨了她一眼便轉開視線,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再想別的事情。


    這小丫頭今晚簡直開了掛,遇神殺神,遇魔斬魔。


    “那你怎麽……”林予冉憋了一會兒,心裏的困惑實在是解不開,按捺不住地開了口。


    “喲,這不是我們的battle king嗎?”她的話剛一出口,就被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打斷。


    她抬眼望去,看到她和傅靳勻前方,站著幾個衣著潮酷,脖子上帶著幾根大金鏈子,看起來十分hiphop的青年。最中間的那個瘦瘦小小,正一臉挑釁地看著傅靳勻。


    林予冉認出來了他,她之前看推送的時候見過照片,雖然那照片隻有隱約側影,但這身形,也差不離了。他就是之前和傅靳勻比賽的那個套詞的rapper,不,這樣的人,怎麽能叫他為一位rapper。


    她抬頭想看看傅靳勻的反應,隻見他麵無表情,雙手插褲兜,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個人,對他的話采取完全忽視的態度。


    “呀,這是你的妞兒?傅哥口味挺獨特的嘛,喜歡軟妹……”


    “這妹子,是不是……叫得更好聽?”


    那人看到站在傅靳勻身邊的林予冉,哈哈一笑,無聊地打趣。說話的同時腰部往前聳動,做出某種暗示意味。


    這話一出,那一行人轟然大笑。


    傅靳勻聞言,勾了勾唇角,伸手將林予冉往自己身後拽了拽,清朗聲音在暗夜裏也極具穿透力,帶著一絲直戳人心的力度。


    “我的妞兒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來說嘴。要不咱們聊聊你的那位,上次芥末和她從賓館回來,說她可是熱情纏人得很……”


    說著,他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人許久,這才接著出聲:“嘖,兄弟,你是不是不行啊?”


    聽到這話,那人仿佛被戳到痛處,一下子炸了毛:“你胡說什麽?!”


    看到他這反應,他的同伴都狐疑地望了望了他的下半身,保持著懷疑態度,心裏思量著什麽時候脫了他褲子一辯真假。


    那人雖不忿,但又怕傅靳勻再說出些什麽料來,也怕自己這一行狐朋狗友察覺出什麽,還沒等傅靳勻再次開口,就紙老虎一般撂下一句社會哥的專屬結束語:“小子你別狂,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然後便揚長而去。


    林予冉站在傅靳勻身後,看到這事情的發展過程,有些目瞪口呆。這是怎麽個發展軌跡,戰鬥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真不過癮。


    她仰頭看看傅靳勻的後腦勺,禁不住“嘖”了一聲。沒想到,這人戰鬥力還挺強的嘛,三言兩語就把那人給打發了。


    想到自己剛剛在酒吧舞台上強出頭,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他明明自己就可以解決的。


    傅靳勻轉頭,一眼就看見林予冉扁著嘴看戲的表情。他勾了勾唇角:“怎麽,看戲沒看夠?”


    林予冉“嗬嗬”一笑,往前走兩步與他並行,稱讚他說:“你挺厲害的嘛。”


    傅靳勻挑了挑眉,回敬她:“女俠過謙了。”


    林予冉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謙謙君子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得前仰後合,蹲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


    接著,她想到了剛剛傅靳勻反諷那人時說的話,捂著肚子抬頭問他:“你怎麽知道他女朋友什麽樣啊?”


    傅靳勻一把拽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一邊往前走一邊平平淡淡地回答:“開黃腔麽,誰不會。”


    神情一半瀟灑,一半有些別扭。


    林予冉忍不住又想笑。


    “這樣的人,怎麽能被稱作一個rapper呢?”半晌,林予冉想到剛剛那人的行為話語和以前那些對他不好的印象,似疑問又似感歎地說了出來。


    傅靳勻聞言,覺得有些好笑。他斜著眼睛睨了林予冉一眼:“學生也分成績好和成績差的呢。”


    頓了頓,他補充:“他們隻是穿得很像罷了。”


    忽的一陣冷風吹來,他的話被吹散,飄在空中,抓也抓不住。


    此時此刻,所有的笑鬧玩耍都被風吹走,兩人之間隻剩下沉默,隻有四個字在林予冉腦海中不停地盤旋。


    我的妞兒。


    第32章 工作室獨處


    跟著傅靳勻沿著街一直往前走,還好沒繞幾個彎兒,林予冉還勉強能辨得清方向。


    拐進一棟老舊居民樓,傅靳勻腳步一抬,就往地下室走。林予冉停住自己習慣性想要上樓的腳,趕緊跟著下去。


    地下室,嘖,果真是underground。


    她抬頭打量四周,這居民樓看起來已經很老,外麵牆壁整個都灰撲撲的,上麵亂七八糟有小孩子的塗鴉,寫著各種童言稚語,偶爾夾雜著幾句愛情宣言。


    裏麵牆壁白色粉漆好些已經脫落,露出灰色水泥,到處貼著各種小廣告,開鎖的,借錢的,層數不窮。


    地下一層比樓上更加潮濕,也更加昏暗,尤其是在深夜裏,天花板上搖搖晃晃的一個電燈泡燈光昏黃,基本上起不到什麽照明的作用。


    林予冉正想打開手機手電筒來照亮,就聽到傅靳勻聲音在這微微密閉的空間中響起:“到了。”


    她抬頭,看到傅靳勻正打開地下一層唯一一扇老舊的門,發出吱呀一聲響。他人已經率先進去,打開了燈。這一開燈,連帶著外麵都亮堂了許多。


    “哦。”林予冉連忙將手機裝進兜裏,跟了上去,進了門。


    工作室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頭門,有些重,林予冉進來之後反身想關上門,但不知怎麽回事,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門鎖硬是閉合不上。


    她正窘得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時,從後麵伸過來一隻長臂,將她輕而易舉地拉到後麵,丟下一句:“我來。”


    然後便微微低了頭,雙手使力,門鎖吧嗒一聲關上。


    自從那女人在舞台上鬧事打掉他帽子之後,他這一路上沒有帽子擋風,臉頰都被風吹得有些泛紅,鼻頭更是紅了一片。


    林予冉看著他銳利麵孔,微微側頭用力關門的動作,不知道為何,隻覺得心裏很充實,有一莫名其妙的依靠感。


    他這樣子,用港台片慣用的調調來說,應該是,好勁好man。


    學著港台中譯腔的語調在心裏默念了一下這四個音節,林予冉都被自己逗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這笑正好又被鎖好門直起身來的傅靳勻看見,他眉毛微微一挑,滿臉滿眼的莫名其妙。


    全臉的表情好像都在問:“你笑什麽?”


    林予冉趕緊斂了笑,目光流轉,避開傅靳勻的視線,去打量這個僅僅二三十平米的小小工作室。


    地下室自然沒有窗戶,四周被嚴嚴實實地封閉,半個屋子都塞滿了電腦和各種設備機器,看起來好高端的樣子,林予冉摸都不敢摸一下,生怕弄壞了。


    另一半屋子塞進了三張單人小架子床,瞅瞅床的長度,再側頭看看傅靳勻的身高,像他這樣的,可能晚上根本沒有辦法伸展開,得縮著睡。靠床的一麵牆壁有一扇小門,她猜,那兒應該是洗手間。


    四周牆壁上都貼滿了黑色的東西,波浪形紋路,看起來軟軟乎乎,像是隔音的。


    林予冉忍不住側頭問傅靳勻:“這些黑色的東西是什麽啊?”


    傅靳勻沒立即回答,反倒拿了燒水壺在一角的水龍頭裏接滿了水,按了開關。這才側身看向她,聲音有些啞意,染了些深夜質感:“是隔音海綿。”


    猜對了,林予冉“哦”一聲,心裏為自己點了個讚。


    看著屋子裏的三張床,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抬頭又看向傅靳勻:“那個,芥末和……”


    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並不知道他另外一個同伴的名字,連忙改口:“他們今晚不回來麽?”


    傅靳勻正靠在桌子一邊等水燒開,聽見她這話,微微垂了眸,目光裏有些困意,言簡意賅地回答:“不回來。”


    林予冉又呆呆地“哦”一聲,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想方設法地掏空肺腑想說點什麽來調節氣氛。


    說實話,現在這樣,有點尷尬。


    她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麽,就聽見水已燒開,屋子裏都溢滿水汽沸騰的泡泡聲,燒水壺開關啪地一聲彈起。


    傅靳勻望向林予冉:“喝不喝……米酒?”


    林予冉這才想起還有米酒這一回事,自己很早之前就想告訴他米酒該怎麽做才最好喝,隻是一直都忘了。如今他一提起,林予冉倒有些嘴饞。


    還沒應答,就看到傅靳勻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出來,往裏倒了些米酒,撒上幾粒枸杞,徑直提起燒水壺往裏倒了些水。最後想起什麽似的,從桌子一角找到一個小罐子,打開撒了幾顆冰糖進去。


    林予冉沒說話,看呆了眼,從他手裏接過這杯製作格外簡易的米酒。忍不住感歎,他們可真是好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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