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不說還好,這麽一開口,周時憶直接一腳油門加了速。


    等把地鐵站遠遠拋在身後,他才漫不經心開口:“女孩子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陳陳可憐巴巴回頭望著閃著誘人亮光的奶茶店招牌,失望地“唔”了聲。


    一直坐在副駕上看手機的張莫突然回頭,表情驚奇地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你叫他什麽?失憶?”


    陳陳:“對啊,這是我幫他起的外號,是不是很可愛。”


    駕駛座上,周時憶慢慢扯了下唇角,發出一聲冷哼。


    張莫摸了摸下巴,衝她比了個大拇指:“他竟然肯讓你給取外號,這還是我認識的周時憶嗎?大學時我幫他取了個外號叫十一,足足叫了一個學期這大爺愣是沒應過一次。”


    陳陳笑了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事實上,周時憶一開始也是不搭理她的。


    那時他們坐同桌還沒多久,為了拉近彼此關係,她絞盡腦汁給他取了個外號。剃頭挑子一頭熱,也不問人家願不願意,第二天一大早就笑眯眯喊上了:“早上好啊,失憶。”


    周時昔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沒吭聲。


    陳陳也不失落,心想著他肯定是不太習慣這個外號,等他慢慢習慣了就會發現這個外號的可愛。


    時憶,失憶,聽上去笨笨的,剛好能中和一下他高高在上的冷漠氣場。


    這一叫就叫了一個星期,從周一到周五,周時憶充耳不聞,陳陳孜孜不倦。


    也不知道小時候哪來的那麽多無聊的堅持。


    到周五放學打掃衛生時,她拿著掃帚,用小指輕輕戳了戳周時憶的後背:“失憶,你掃一二組,我掃三四組,行嗎?”


    周時憶終於悶聲問她:“為什麽這樣叫我?”


    陳陳眨巴著眼睛,“外號啊,多可愛,我爸說兩個人想要交朋友就要先從給對方起外號做起,大家不也都叫我外號嗎?”


    少年眼睫耷下,輕輕蹙了下眉:“這個外號我不喜歡。”


    “不可愛嗎?”


    陳陳仰臉看著他,有點鬱悶:“我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來的呢。”


    “嗯,不可愛。”


    周時憶抬手拿下她頭發上粘著的紙屑,“聽上去感覺腦子不太聰明。”


    陳陳:“……”


    “那好吧,”陳陳同學覺得自己非常好說話:“那等你想到喜歡的,我就換,好不好?”


    周時憶靜靜看了她一眼,沒吭聲,抬手將紙屑又粘回到她頭上。


    腦子真的不太好用的人才會絞盡腦汁給自己想外號吧?


    自認為智商甩出陳陳兩條街的周時憶當然不會無聊到給自己想外號,於是陳陳就堅持把這個外號叫到了高二結束,一聲又一聲,無比自然流暢,一直叫到了今天。


    ******


    車在可愛島小區門口停下,陳陳下了車,人繞到駕駛座窗前,笑眯眯衝兩人擺了擺手,“謝啦,再見。”


    夜色裹著她俏麗的小身影快速消失在小區大門後,張莫抬眼又看了看小區名稱,後知後覺道:“原來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住在可愛島的朋友啊。”


    周時憶沒吭聲,幹脆利落駛離小區。


    張莫不知道望著窗外在想什麽,自己偷偷笑了起來。


    “時憶,”他清了清嗓子,組織著語言:“你覺不覺得我和陳陳還挺有緣的?”


    周時憶:“不覺得。”


    窗外突然飄起了小雨,張莫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暢想裏,覺得自己和陳陳實在有緣極了。


    先是喝醉後不打不相識,接著發現她是周時憶的高中同桌,然後他剛決定要在可愛島買房,就發現她也住在可愛島。


    最關鍵的一點是,她和他想象中一樣漂亮可愛。


    張莫看著窗外飄忽的小雨,心情也有點飄。


    他懷著絲少男的嬌羞看向周時憶:“你知道,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嗎?”


    周時憶冷冷掃他一眼,猝不及防降下他那邊的車窗。


    細雨被強風吹進來呼呼啦啦砸了張莫一臉。


    他麵不改色:“她不喜歡男生。”


    張莫抹了抹臉:“嗯。啊?!”


    嘴巴瓢似的張了半天,他哆哆嗦嗦問:“你這句話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周時憶不置可否。


    張莫張著嘴又消化了半天,眼皮眨了眨,終於找回自己的呼吸:“我說呢,怪不得她明明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你之前卻告訴我她是男生。”


    原來是這個隱晦的意思。


    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啊。


    張莫對那個圈子沒什麽了解,也不敢妄下斷言,迎著雨絲想了半天,望著霧氣茫茫的夜色發問:“那她和曾嘉?”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們兩個好像無時無刻都挽著手,十分親密的樣子。


    張莫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小火苗看向周時憶,後者涼涼瞥他一眼,淡聲說:“勸你死心。”


    張莫:“……”


    前一刻還撲通撲通捧在手裏的少男心吧唧摔個粉碎。


    瞬間失去兩個可能有希望發展的對象,猶如一瞬間從天堂掉到地獄。


    張莫望著窗外的細密雨幕,隻想衝進雨裏拉一曲悲傷的肖邦。


    作者有話要說:  失憶:我的四十米大刀呢?本章又名:全世界都想和我搶媳婦兒。


    第13章 十三瓶甜牛奶


    一夜安眠,再睜開眼睛時已是次日上午十點半,大太陽高掛著,強烈的光線直直射進來,透過未拉嚴的窗簾在床上曬出一個不規則的光亮圖案來。


    陳陳白白的腳丫在那片圖案裏動了動,被曬得微微有些透明,泛著潤澤的光。


    她伸著懶腰坐起,神清氣爽從床頭撈出手機。


    照例先看了眼微信,確定沒重要的留言後,她隨手點開朋友圈,邊漫不經心看著邊光腳下了床。


    等她在床邊和床頭櫃的縫隙裏找到無故消失的另一隻拖鞋時,朋友圈內容已經被她刷新到昨晚。


    她趿拉上拖鞋,目光落回手機屏幕上,看到一個微信名為“因太帥被判單身”的好友發了一條朋友圈動態——千言萬語,一聲歎息。


    配圖是一隻長手長腳的綠色青蛙,哭喪著張臉在雨幕中一臉生無可戀地拉著小提琴,圖上配字:我好悲傷,我在雨中拉肖邦。


    陳陳盯著這個自戀到心裏很沒有數並且略眼熟的微信名看了會,回憶起這是昨天剛加上的張莫的微信。


    她自動把圖片中青蛙的衰臉腦補成張莫喝醉時的嚶嚶委屈臉,噗嗤一聲笑出來,隨手評論了句:張醫生你還好吧?


    評論完才留意到動態發布時間,差不多也就是昨晚她到家的時間啊。


    等陳陳洗漱完,盤腿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喝水時,看到張莫回複了她的評論,六個點,附加一句謝謝關心,我還好。


    陳陳慢慢看著,從他這句回複中無端體會出一些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的意味來。


    她收起手機,隨便收拾了下自己,換了套衣服,手忙腳亂地出了門。


    前幾天就答應了老陳今天要回家吃飯的。


    陳陳卡著飯點到了幸福裏小區,她爸陳建國同誌已經掐著腰站在超市門口左顧右盼了。


    看見陳陳過來,他大手一拍,轉身走到冰櫃前拿了塊牛奶味冰淇淋遞給陳陳,順手拎起所把超市大門鎖上了。


    陳陳低頭拆著冰淇淋包裝,一抬頭發現自家超市大門已經緊閉,門上連個聯係電話都沒留,十分任性。


    “走吧,回家吃飯。”陳建國摸了摸她的頭,在前麵開路。


    陳陳慢吞吞在後麵咬著冰淇淋,冰涼甜軟的味道頃刻間激起味蕾的舞蹈,她的聲音就變得有些含糊不清:“爸,等辣有倫耐買登西腫麽辦?”


    “……”


    什麽亂七八糟的?


    陳建國正色,“好好說話。”


    陳陳一口咽下冰淇淋,清了清嗓子:“爸,等下有人來買東西怎麽辦?”


    陳建國不以為然:“那有什麽,老李老張家超市都開著門呢?耽誤不了他們買東西。”


    陳陳性格隨她爸,心大看得開,得失心不重。


    她覺得陳建國說得很有道理,小區裏又不是隻有他們一家超市,地球離了誰也都能轉,再說他爸名下房產一把,也不指望這點小買賣過活。她點點頭,繼續邊邊跟著陳建國進樓棟大門。


    等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手機在兜裏震了一下,她看了眼,是周時憶發來的微信。


    失憶:【在家嗎?】


    陳陳把雪糕棍咬著齒間,快速回了句:【怎麽了?】


    電梯樓層快速向上升著,她想了想,又點開鍵盤,打了句:【我今天回幸福裏了。】


    她點完發送鍵,聊天頁麵上周時憶同時發來一句:【張莫近期計劃買房,想讓我幫忙谘詢下可愛島的房子。】


    可愛島的房子?


    張莫有她微信,可以直接來問她啊?幹嘛還要多此一舉讓周時憶來轉述。


    她正想說,聊天頁麵上又快速彈出來一條:【你在幸福裏?我下午要過去,直接見麵聊吧。】


    陳陳:?


    他又來了?他怎麽又來了?


    雪糕棍從兩排白亮整齊的小牙齒間被拽出來,陳陳扭頭問陳建國:“爸,你認識失憶?”


    “誰?”陳建國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耳背了:“你這孩子,好端端幹嘛咒我失憶了?大逆不道!”


    “唉,”陳陳失笑,發現自己是一時叫順了口,幹脆翻出聊天記錄裏周時憶和陳建國的合影,遞到他眼前:“這人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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