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四下都安靜了。許知知就算是不想聽,也沒辦法。


    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許知知把帳篷的門簾關上,乖乖地躺進了被子裏麵。


    安韶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看書。


    “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一個人影!”男生的聲音突然拔高,許知知忍不住抬頭,猝然看到帳篷外的黑影,嚇得呼吸都頓住了。


    “安韶。”聲音是季朝的。


    許知知鬆了一口氣,心髒跳動得急促,還沒緩過神來。


    安韶看了一眼裹得嚴嚴實實的許知知,這才開了門簾,“怎麽了?”


    “我們那邊玩遊戲,正好缺一個人,你過來唄。”季朝道,手裏還拿著幾張牌。


    許知知忍不住起來看了一眼,季朝看向乖軟的許知知,“你呢,好好睡覺。”


    季朝玩樂一向不會帶著許知知,這已經成為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安韶興致不高,直接拒絕,“我不去。”


    “別啊。”季朝忍不住勸她,“難得出來一次,別那麽無趣。就來兩局行不?”


    安韶有些頭疼,季朝就是個能纏人的。要是不答應的話,估計她就不走了。


    今天許知知精神狀態不太好,安韶不想打擾她的休息。


    回頭對許知知說了一句,“知知,你先睡覺,我晚一點過來。”


    說著穿上了鞋子,和季朝一起離開。


    許知知默默地把拉鏈拉上,帳篷裏麵隻剩下她一個人,偏偏男生說鬼故事還說上癮了,抑揚頓挫的,很是會渲染氣氛。


    “你們聽,這風聲裏麵是不是還有哭聲?”男生忽然壓低了聲音,“還有,我今天在上山的時候,發現了白骨。估計這裏以前啊,有過什麽冤魂呢。”


    “閉嘴!”


    有些膽小的女生忍不住了,“不許講了!”


    那男生哼了一聲,“你們也太膽小了吧。”


    外麵講故事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許知知一個人躺在帳篷裏麵,默默算著時間。


    已經十點半了,安韶還沒回來。


    不是說隻玩兩局的嗎?


    大概是心理作用,許知知總覺得刮在帳篷上麵發出來的聲音,真的帶著哭聲。


    捏緊了手,許知知努力地深呼吸,想要擺脫恐懼。


    原本困倦的身體現在卻無比的清醒,她盯著帳篷頂。


    恐懼像是一張不斷被編製的網,在黑夜中悄無聲息地籠罩著她。


    手機突然在她枕頭底下振動,許知知嚇得身體都緊繃了。眼神都緊縮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振動隻有一下,許知知還是拿出來看了一眼。


    上麵顯示的是季容打來的。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季容主動給她打電話。


    是有什麽事嗎?


    許知知翻了一個身,微微趴著,手指輕動,撥了一個電話回去。


    那頭很快接通了,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聲音。


    夜間深了,外麵的風聲吹得愈發的凶猛,像是混合了什麽在其中一樣,還發出了“沙沙”的嗚鳴之聲。


    許知知捏緊了手機,呼吸有些急促。


    那頭久久沒有聲音,許知知有些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接通。


    沉默了一會,許知知磕磕絆絆地開口了,“季,容?”


    -


    兩天的春遊一下子就結束了,不少人還在依依不舍。可是許知知卻覺得鬆了一口氣。


    後麵安韶雖然回來陪她了,可是許知知依舊很害怕,夜裏幾乎都是睜眼到天亮,沒有什麽睡意。


    坐著大巴車回到市裏麵,許知知和季朝下了車。


    “先去吃點東西,我請客。”季朝紳士地替許知知拿了東西,看了一眼時間,“司機估計還得有一會才到。”


    剛走沒兩步,許知知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車。


    季朝拿著行李沒注意,回頭尋許知知,見她沒跟上,“劉軒,等一下。”


    前頭幫安韶拿行李箱的劉軒立馬停下,“怎麽了朝哥?”


    季朝已經順著許知知的目光看到了季容,拉著兩個行李箱上前,“哥,我和許知知還得去聚個餐,你們先幫我們拿行李回去。”


    他還以為隻是司機過來接他們,沒想到他哥都親自來了。


    難不成是正好順路?


    “什麽聚餐?”季容從車上下來,眉眼輕輕掃過站在那裏的許知知。眼底的青黛很嚴重,估計這兩天都沒怎麽睡覺。


    “就幾個好兄弟去聚餐。”季朝往後看了看,“還有籃球隊裏麵的同學。”


    季容朝他後麵粗略的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長相清雋的男生身上,微微停頓幾秒,又很快略過,“你要去?”


    他問的是許知知。


    許知知遲疑了,其實她是不太想去的。隻是,她也不會拒絕。


    “去唄,為什麽不去。”季朝爽朗道,“哥,許知知性子沉悶,我帶她去交交朋友也好。”


    交朋友?


    季容掃了一眼站在那裏的清雋少年,“隨你。”


    聲音冰冰冷冷的,聽上去還有幾分不悅。


    許知知有些不知所措,而季朝已經利索地把行李箱都放上了車子的後備箱,催促她,“許知知,快點。”


    許知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季容,他站在那裏,像青竹一般挺立,冷漠難以靠近。


    後麵季朝催促的聲音還在繼續,許知知轉了身,小跑著跟上他們。


    晚上接到季朝電話的時候,季容剛剛洗完澡。


    那頭的季朝喝得有些醉了,說話都成了大嘴巴,季容聽得煩心,索性直接道,“地址發我。”


    池園。


    宋秘書苦哈哈地扶著喝得爛醉的季朝,頭都快大了,“二少,許小姐呢?”


    他這一路開車過來,後麵季容的低氣壓都快把他給凍壞了。


    你說你自己去浪就好了,幹嘛還得拉上人家小姑娘。


    “嗯……?”季朝暈乎了一下,指了指裏麵,“看電影。”


    他們在的是一個轟趴館,裏麵應有盡有。而且都是同學,也不像平時季朝去的酒吧之類的那麽亂。想著讓許知知多交幾個朋友,所以季朝才帶她來的。


    結果玩遊戲玩嗨了,喝得找不著北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季容已經走了進去。


    裏麵的人已經離開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還有一些在唱歌玩鬧。


    季容來到二樓的電影房,裏麵沒有開燈,借著屏幕的光,依稀能夠看到有兩個人在裏麵。


    季容打開了燈,目光鎖住正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熟睡的許知知。


    而她身邊,坐著的是今早那個男生。


    “你好……”周致和禮貌性地站起來,“你是季朝的哥哥吧?”


    季容目光略過他,並不打算回答。


    看了一眼許知知,季容微微彎腰,輕而易舉地把她抱了起來。


    許知知是真的困極了,今早坐車晃得暈暈乎乎的,然後就被帶到這個轟趴館。又被幾個男生灌著喝了一點梅子酒,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等等。”周致和忍不住喊住季容,他和季朝的關係算不上太好。到底是一個籃球隊的,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點,季朝和許知知的關係很好。


    隻是他不太能確定,季朝的哥哥,又和許知知是什麽關係。


    想了想,周致和問他,“季先生,你知道許知知的家在哪嗎?”


    季容聲音冷沉,有帶著宣布主權的意味,“她住我家。”


    不帶一絲遲疑,季容抱著許知知出去,外麵還站著一個麵容清冷的女生。


    “這是她的手機。”安韶道,默默地把手機放進許知知的口袋裏麵。


    周致和追了出來,卻被安韶攔住,“你沒醉的話,和我一起收拾一下。雖然付了錢,但是弄得太亂也不好。”


    周致和站著沒動,看著季容抱著許知知離開,安韶繼續道,“季先生不會傷害知知,你放心。”


    外頭的季朝,扶著牆,沒一會就忍不住要吐。


    “誒誒誒二少你別吐啊。”宋秘書有些欲哭無淚,趕緊把外套脫了下來,看了看,還是忍痛丟進了垃圾桶。


    剛想把季朝搬進車裏,宋秘書就看見季容抱著許知知出來。


    他看了一眼,小姑娘這會睡得正香呢,就是臉蛋有些不正常的紅。


    宋秘書也顧不上季朝了,趕緊給季容開了門,好讓他把許知知抱進去。


    後車座坐了季容和許知知,宋秘書看了一眼季朝,準備把他扛到副駕駛座。


    “不用理他。”宋秘書聽到自家老板冰冷的嗓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開車。”這聲音比之前更冷。


    宋秘書不敢抗命,同情地看了一眼季朝,“季少,我還是把二少送進去吧。”


    都醉成這樣了,可不能在外麵禍害別人。


    安韶正在一樓掃地,聽到門口傳來聲音,尋聲望去,看見季朝被人扶了進來。


    “同學,你能不能幫忙照顧一下我們二少?”宋秘書把季朝扶到了沙發上麵,還替他蓋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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