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努了努下巴:“你們自己問他。”


    也不等長輩們開口問,徐南燁自己抿唇笑了:“確實是我不聽安排,不能怪爸。”


    話題三番四次說到徐南燁頭上,當事人卻毫無波動,隻問到他了才說個兩句。


    毫無樂趣,長輩們興趣怏怏,開始轉而催促徐北也趕緊找個女朋友。


    家宴就是這樣,閑談半語,這裏聊聊那裏說說。


    後來徐南燁替褚漾擋了不少玩笑話,言行舉止無可挑剔,長輩勸酒二話不說也就喝了。


    他酒量很好,喝白的也不易醉,這麽一大家子敬過來的酒,喝完了幾輪眼神居然還很清明,隻是臉色微紅,說話也沒有剛開席的時候那麽沉穩,吐字有些懶散,嘴角仍然揚著,見誰端著酒杯來了都是親切溫和的樣子。


    褚漾想護著他,她酒量雖然比不過徐南燁,對付幾瓶卻是綽綽有餘。


    也不知道是心裏別扭,還是想看看他能堅持到什麽時候,等桌邊的幾箱酒都開完了,她也沒有幫他擋酒。


    她不得不佩服徐南燁。


    就算兩個人現在關係尷尬,他在別人麵前依舊滴水不漏,把一個溫柔體貼的丈夫角色演繹的入木三分。


    跟他比,她就像個仗著丈夫寵愛,連心疼丈夫都不懂的嬌蠻媳婦。


    徐南燁肉眼可見的醉了。


    他靠在椅子上緩緩吐著氣解酒,清俊的麵龐染上醉意,眼色也不太清明了。


    男人帶著酒氣的聲音有些啞:“漾漾。”


    褚漾偏過頭不理他。


    徐南燁的下半句又卡在了喉嚨,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褚漾心裏掙紮,最後還是決定給他倒杯茶。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剛剛給她倒了整整八杯茶的執事又替他倒了杯溫熱的茶水。


    徐南燁就著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喝得有些急,幾滴淺綠的茶滴沾在薄唇邊。


    褚漾忍下要幫他擦的念頭,結果旁邊的執事倒體貼的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徐南燁也略有些驚訝,看了眼旁邊站著的這位年輕的執事,對他說了些“謝謝”。


    執事笑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先生別喝的這麽急,小心燙嘴,我再幫您添一杯。”


    不是說執事隻會服務女人嗎?


    褚漾覺得奇怪,徐南燁比她還覺得奇怪。


    他飯局出席的不少,負責服務的有男有女,站在旁邊充其量隻能算是服務,而不是。


    伺候。


    偶爾因為應酬去些聲色之所,他才會看到有人會這麽伺候客人。


    不是簡單的端茶送水,而是帶著關切的貼心服務,在他還沒有想到要什麽時,對方已經眼明的察覺到他想要什麽。


    二十一世紀了,別人叫徐南燁少爺,他也未必就真的是舊時候的少爺,旁邊還需要丫鬟小廝貼身伺候,後來出了國,這種被伺候的觀念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家裏阿姨負責飲食起居,王秘書負責生活管理,那也隻是拿工資賺錢罷了。


    徐南燁蹙眉對他說:“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守著我。”


    執事搖搖頭:“我現在的工作就是負責照顧先生你。”


    “……”


    徐南燁猶豫了會,默許了。


    男人總比女人好。


    褚漾神色複雜的看著剛剛對她體貼入微的執事轉眼間對徐南燁噓寒問暖起來。


    她這個做老婆的倒是在旁邊看幹戲。


    褚漾突然把自己的茶杯伸到執事麵前。


    執事有些不解:“太太?”


    褚漾神色別扭:“我也想喝了。”


    執事點點頭,給她倒了杯茶。


    褚漾一口幹完,又說:“還要。”


    執事眨眨眼,語氣關切:“太太,您剛剛開席前已經喝了很多杯茶了,再這麽喝對身體不好。”


    身側的徐南燁眯眸,扣著茶杯的手忽然用力,將喝了一半的茶重新放回了桌上。


    “我就要喝,你給我倒,”褚漾沒看見他細微的動作,非常霸道的對執事命令,“到這邊來給我倒。”


    執事懵了:“那先生……”


    褚漾理直氣壯:“你管他幹什麽?容小姐找你們過來不是讓你們為太太們服務的嗎?”


    話是這麽說,但在座的男人也算是客人,喝醉了肯定不能放著不管。


    執事有些猶豫。


    褚漾見說不通,幹脆上手拉住他燕尾服的下擺,像扯尾巴似的強行把他從徐南燁身邊搶了過來。


    她得勢後便揚起了嘴角,心情也肉眼可見的明媚了起來。


    徐南燁沒人照顧了,她轉頭,佯裝無可奈何地衝他嘟唇:“我幫你倒茶吧。”


    “不用,”徐南燁起身,淡淡睨了眼她,“我上樓休息,你繼續喝茶吧。”


    褚漾茫然的看著他離開了。


    她咬唇,心裏覺得難受,又覺得自己犯賤,明明心裏都說不要管他了,還主動湊上去。


    那執事問她還用不用茶。


    褚漾無精打采的搖搖頭:“不用了。”


    說完看了眼執事,也離開了飯廳。


    執事無辜極了,明明服務得當,怎麽好像先生太太都不太領情。


    褚漾越想越覺得氣。


    明明做錯事的是徐南燁這個老變態,她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怎麽他還能跟她甩臉子了?


    還有沒有天理了?


    她恨不得能穿越到過去,狠狠地給那時候的自己一個巴掌,告誡她別喜歡上這種老變態。


    褚漾知道怎麽氣他,那就是跟他麵對麵的放狠話。


    老變態脾氣再好也受不了她跟著他對著杠。


    褚漾哼哼兩聲,在樓下徘徊許久,最終還是上了樓。


    她知道徐南燁的房間在那裏,上了樓便徑直走去。


    手扶上把手,沒鎖,褚漾深吸口氣,猛地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又順手帶上了門落上了鎖。


    房間隻開了盞廊頭小燈,褚漾一下不太適應黑暗,但現在不開口待會不知道有沒有命再說了。


    “老變態,你剛剛給我甩什麽臉子呢?你個大豬蹄子欺騙我的感情還敢給我氣受,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休了你,我待會就去跟你爸媽說我要跟你離婚!”


    她一口氣罵了個爽,卻發現徐南燁不在這裏。


    他的房間是個兩居室,褚漾現在站著的地方是書房,往裏走還有個門,那才是放床的主臥室。


    光顧著罵人了,都忘了他的房間是這種布局。


    臥室門虛掩著。


    褚漾知道他是聽到了,覺得自己要是錯過他被氣到的表情就太虧了,在心裏給自己加了個油,踩著碎步往臥室門走去。


    褚漾推開門,弓著腰小心探頭:“老變態?我剛剛說的話你都聽到沒有?”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她麵前響起:“聽到了。”


    褚漾茫然的抬起頭。


    那瞬間她張大了唇,眼前映入眼簾的分明不是他今天吃飯時那身衣服了。


    不知怎麽換成了執事服。


    華麗筆挺的雙排扣燕尾西裝,領口係著英式短領,門襟上嵌著寶石般光潔潤澤的銀色紐扣,黑色馬甲調襯著白色裏衫,西褲挺括,恰如其分的將他過高的精瘦腰線和筆直雙腿包裹住,仿佛精雕細琢的高拔石柱。


    他的西裝大多設計簡約,布料卻名貴難求,這套執事服真當算不得多配得上他。


    隻是他長身玉立,英俊雅致,沒人比他更適合這一身英式改良的燕尾裝。


    徐南燁是她見過能把這類繁縟誇張的西裝穿得最優雅的男人。


    他太適合這樣的裝扮了。


    男人有近視,平時總戴著銀邊眼鏡,看著斯文,卻有些刻板。


    她幾乎被迷得不能呼吸。


    牽著細鏈的單邊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隻眼藏在鏡片下,另一隻眼展露在外。


    雙瞳淺淡,清的像一汪透明的水,冷淡微涼,卻又無比危險。


    少女時期所幻想過的場麵突然成真了。


    像是從動漫裏走出來的執事就活生生站在她麵前。


    褚漾以前也不是沒想過讓徐南燁穿這種衣服,她直覺他會很合適,但她沒這膽子提。


    “來的正好,”徐南燁嗓音低潤,“過來。”


    褚漾愣愣的被他牽進了臥房,像個木偶似的被他按在小沙發上。


    “太太,”徐南燁彎腰在她耳邊吹氣,“喜歡喝茶是嗎?”


    褚漾眨眨眼。


    徐南燁繞到她麵前,聲音又低沉了幾分:“男人穿成這樣你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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