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了車鎖,遞給保鏢一個眼神,“你跟著小姐去。”


    下了車,戚晚踩著高跟鞋穿過商場,直奔最裏麵的一家gi專賣店,不等櫃姐介紹,拎起兩件順眼的衣服就往試衣間走。


    保鏢往裏跟了幾步,戚晚忽然回頭睨他,“怎麽?試衣服也要跟?”


    年輕男人臉皮薄,連搖頭說不敢,退到收銀台背手等待。


    戚晚鑽進試衣間,把手中衣物一扔,拿出手機給老秦回去了電話。


    原來,一直跟著喻驍的那個助理幾天前突然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被通知要做手術,需要休養幾個月,喻驍助理的這個位子就空了出來。


    老秦給戚晚打電話原是想叫她回去救急的。


    公司臨時調不出人手,喻驍這麽大的咖又是公司的股東,總不能隨便找個什麽都不懂的新人塞給他。


    但老秦這個人壞就壞在一張嘴,本打算先訓戚晚兩句,不然這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等她服了軟再大發慈悲地給她介紹新差事,沒想到戚晚這姑娘這麽剛,上來就掛他電話。


    無奈之下,老秦隻好找到丁瓚,好歹當初戚晚是他領到公司的,這件事他得負責。


    丁瓚聽說老秦上來就罵了戚晚一通,打心底佩服他這個不怕死的精神,不過戚晚竟然沒有回懟他,也是奇跡了。


    “我跟你說,昨晚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喻驍可不是薑如媞,你去之後給我把你那破脾氣收一收。”


    這通電話老秦沒了教訓人的心力,說完事情的原委,又語重心長地交代戚晚幾句,讓她明天一早去喻驍家裏報到。


    “謝謝老秦!”


    戚晚掛了電話,盯著微信上老秦發過來的一串號碼和地址發了許久的愣。


    血液奔流,渾身每個細胞都在搖旗呐喊——


    春天已經來臨,睡男神還會遠嗎!


    李叔在車裏等了許久,遲遲不見戚晚出來,擔心出什麽岔子,他停好車親自找到店裏。


    環顧了一圈,他問保鏢:“戚小姐呢?”


    “在裏麵,”保鏢朝試衣間的方向指了指,卻發現戚晚所在的那間門大咧咧地開著,而她本人不見蹤影。


    他抓住一個櫃姐問:“裏麵的人呢?”


    櫃姐:“早就走了啊。”


    “走了?!”


    李叔絕望閉眼,拿出手機給戚宴臣撥去電話。


    “抱歉戚董,小姐她,又逃了。”


    -


    狡黠如戚晚,她早就看準這家店有南北兩個出入口,趁保鏢稍不注意,從就臨街的那個出口付款溜走了。


    回國後,她的幾套房子都被老爺子盯上,就剩千逸公館這套十八歲時舅舅丁盛煬悄悄送她的小公寓沒被發現。


    到家已是傍晚,不知是和老爺子玩“老鷹捉小雞”太刺激,還是將要趕赴一場未知的新旅程太緊張興奮,戚晚整個人就有些飄,一時不知道自己要準備些什麽,在衣帽間耗了一整夜,才定下明天的穿搭。


    第二天清早,戚晚準時去找喻驍報到。打上車,給司機報了個地址,“竹山雲城,謝謝。”


    “喲,那塊兒可都是豪宅啊!”


    出租車司機難得接到一位大美女,有些想搭話的興致,但見戚晚意興索然的,也就閉了嘴。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竹山雲城門口。


    “這種地方我們出租車可進不去啊,我隻能放你在這下,你要自己走進去。”


    “謝謝。”


    戚晚付完錢,拎包下車。


    竹山雲城是喻氏集團近幾年開發的新樓盤,西式別墅高矮錯落,景色宜人,戚晚方向感不錯,很快找到喻驍所住的地段最顯赫的臨湖別墅。


    她從包裏拿出化妝鏡整理了一下妝容,確認自己每一根都發絲都是完美的,才鼓起勇氣按下門鈴。


    樓上,喻驍衝完澡從浴室出來,短發濕漉漉的,水滴沿著硬朗的下顎線滑至脖頸,最終消失在浴袍以下。


    來不及吹幹頭發,手機響個不停,是門鈴提醒,喻驍以為是經紀人來了,撥了一下頭發,隨手接起來。


    視頻點開,門口站著的卻是一位陌生的年輕女人。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遲遲不見屋裏有反應,眼睛賊溜溜地探向攝像頭。


    “你好哪位?”


    喻驍終於出聲,磁性的嗓音通過電流傳到門口。


    戚晚怔了怔,倏爾綻開一個笑容,“你好喻驍,老秦……不,人事部的秦總讓我過來做你的助理。”


    老秦是誰?經紀人把找新助理的事情丟給別人了?


    這是喻驍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個女的?


    喻驍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仔細回憶是自己闡述得不夠清楚,還是經紀人故意在和他作對。


    他遲疑片刻,開口:“稍等 ,我下去給你開門。”


    然後就掛斷了視頻。


    半分鍾後,別墅大門從裏麵打開,喻驍穿了件浴袍、短發還濕著就出現在戚晚麵前。


    戚晚:“……”


    腦海中浮現那個夢。


    好想……(捂嘴),不,你不想,現在還不是時候。


    喻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打量戚晚的眼神遙遠又疏離。


    眼前的女人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明眸似水,雪膚紅唇,美,也媚。


    長卷發隨意散在肩上,身上罩了一件米色風衣搭配雪紡連衣裙,露出白皙光潔的小腿,腳上是一雙亮眼的正紅色高跟鞋。


    這身裝扮,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小助理。


    “你是公司調過來的?”喻驍又確認一遍。


    戚晚點了一下頭,從包裏掏出熾耀傳媒的工作證,遞到他眼前自我介紹道:“我叫戚晚,人事部經理秦總給我打的電話,讓我過來任職的。”


    “戚晚。”


    喻驍垂眸掃了一眼,對這個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你記得我?”


    不等戚晚欣喜,喻驍抬眼,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應該記得你嗎”,悶頭把她敲醒。


    氣氛倏爾尷尬又微妙。


    喻驍側了側身,“進來吧。”


    戚晚走到玄關,準備彎腰換鞋,喻驍淡聲提醒:“不用換,我家沒有女士拖鞋。”


    見她翕唇要說什麽,又補充一句,“一次性的也沒有。地上涼,你直接進吧。”


    戚晚“哦”了一聲。


    關了門,喻驍把人帶到客廳,指了一下沙發的方向讓她稍等一會兒,自己先上樓吹幹頭發。


    戚晚站在客廳中央,目光炯炯地打量這棟房子。


    三層樓的別墅,一大麵明淨透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湖上風景,整體裝修奢華卻偏冷調,家具上沒有半點灰塵,顯然有阿姨定期打掃。


    大約是不常住的緣故,顯得有些冷清。


    她在一樓轉悠了一圈,手機收到老秦推來的聯係人,說是喻驍的經紀人,讓她趕快聯係一下交接工作。


    添加了好友,那頭沒有馬上通過,戚晚坐進沙發,一時又不知道做什麽好。


    三樓浴室,喻驍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深深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拿起手機給經紀人唐嘉撥去電話。


    唐嘉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很快,上來就說:“別催別催,我這兒不是已經在路上了嘛。”


    喻驍沒有理會她,直接問:“助理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唐嘉有些莫名,忽又恍然大悟地笑道:“噢,你說那個新助理呀?你已經見到她了?”


    “是,她現在就坐在客廳。”


    喻驍突然有些後悔沒有讓戚晚赤著腳進來,因為此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響,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唐嘉從喻驍的聲音裏聽出了克製,問:“怎麽,新助理不好?”


    “我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我不要女助理。”


    他出演第一部 電影的時候還沒簽公司,劇組給他配了個女助理。那女生每天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做事不夠仔細,遇見事隻知道哭,搞得他對女助理這件事從此留下陰影。


    唐嘉解釋:“是,我知道,但現在不是特殊時期嗎?公司調不開人手,你又要趕行程,也來不及挖人不是?”


    “老秦跟我說了,你這個新助理之前跟過薑如媞兩個月,好歹也算有點經驗,總歸比臨時找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小菜鳥強吧?”


    “相信我,等小郭動完手術,身體好一點,他就回來了,這個女助理跟不了你多久,你就先湊合著適應一下。”


    在喻驍眼裏唐嘉這個經紀人沒什麽不好,就是和大多數中年女人一樣,一說話來沒完沒了。


    他適時地打斷她,最後選擇妥協,“行了,你趕緊過來,今天專訪的問答稿我還沒看過。”


    “我一會兒就到了,你先準備準備。”


    掛了電話,樓下高跟鞋的聲音也消停了,喻驍洗了一把冷水臉,擰眉開始吹頭發。


    幾分鍾後,喻驍出現在樓梯口,丟下一雙冬季男士棉拖,目光望向戚晚,“過來。”


    戚晚快步過去,這一走路,高跟鞋又不安靜了。


    喻驍轉身上樓,“把鞋換了,跟我上三樓。”


    戚晚踢了高跟鞋,把腳塞進那寬大的拖鞋,噌噌跑上樓梯。


    這別墅的二樓是健身房和多功廳影廳,三樓是臥室書房和衣帽間,頂樓有一個無邊泳池。


    戚晚一路看過去,得出一個結論,房子不錯,就是缺個女主人。


    她被帶到衣帽間,喻驍從最裏麵推出一個空行李箱,拉開把杆遞到她手裏,“收拾一下,專訪結束直接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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