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河作為近幾年迅速崛起的業內新貴, 發展勢頭十分強勁,早有人看好沉河五年內將取代建築行業原三大集團,坐穩龍頭位置。


    一個發展蓬勃前景無限,一個瀕臨破產聲名狼藉,無論從資金實力或是業內口碑上看,都不像是往常商業合作共創雙贏的局麵,更像是沉河孤注一擲的拚死相救。


    所有人都以為沉河總裁瘋了。


    顧靄沉自己也是。


    從遇見她的那天起,他就再沒理智過。


    利好消息一經放出, 長明股價雖然仍在下跌,但趨勢已較前兩日大幅度減緩。大眾和媒體都在觀望形勢,等待明天下午兩家集團首次合體的新聞發布會。


    傍晚時分,老劉在樓下等她,幫她把行李搬上車。


    坐進車內,老劉略微擔憂地問:“明小姐,您已經決定了嗎?”


    “什麽?”明晞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劉問:“您真的要嫁給那位先生嗎?”


    明晞眺望著窗外飛速變幻的街景,夕陽灑落她精致的麵龐,晚風吹起長發飄拂。


    昨晚是她回國後睡得最好的一晚。


    半夜沒有因為噩夢突然驚醒,也沒有因為情緒壓力徹夜失眠。


    離開辦公室前,他對她說,把一切都交給他。


    於是心裏懷揣的那些不安和害怕,就這樣安然落定了。


    明晞思緒不知名地遠飄著,過了許久,她像是毫無意識的,又像是遵循著自己內心的本能,很輕地點了下頭。


    “是要嫁給他的。”她說。


    老劉為明家打工多年,當年也見過顧靄沉幾次,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了解不深。時隔多年,老劉隻知道明晞在高中時確實談過一個男朋友,還因此和明湘雅對立,卻不知對方就是現今的沉河總裁。


    老劉想起林文楓的事,林家是明湘雅千挑萬選出來的夫家,誰能想到林文楓外表斯文有禮,內在竟是這樣的人。


    他深深歎氣:“也不知道那位先生對您好不好。”


    “他對我很好。”明晞說。


    老劉點點頭,放心了些。


    隨後,他又頗為憂心地問:“那明小姐,這件事您已經告訴主席了嗎?”


    明晞頓了頓,說:“還沒有。”


    “現在新聞鬧得這麽大,主席總會知道的。”老劉說。


    明晞還沒有把她決定和顧靄沉結婚的事告訴明湘雅。一來明湘雅現在身體不適住院,需要靜養,不宜多受刺激;二來明湘雅當初對顧靄沉抱有偏見,一直反對他們交往……最近又發生了這些事,公司上下亂作一團,她實在無力招架。


    明晞歎了口氣,說:“能瞞一天是一天吧。總之我決定要嫁,媽媽也是攔不住的。”


    轎車緩緩駛入君域公館,上回來時匆忙,明晞還沒好好逛過他的住處。這帶是沉河旗下開發的高級別墅區,臨江南岸,遠離市區嘈雜地段。


    夜晚燈幕降臨,江河流淌,燈光和夜景都美得靜謐。


    阿姨出來迎接她,幫她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提上二樓。明晞四處看了眼,問:“顧靄沉呢?他還沒回來嗎?”


    “顧先生今晚加班,要晚一點回來。”阿姨說,“太太,需要我幫您給顧先生打個電話嗎?跟他說您已經到了。”


    “啊,不用不用。”明晞趕忙擺手,“我也就隨口問問。他忙的話就別打擾他了。”


    “是。”阿姨應。


    朝前走了兩步,明晞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剛剛……喊我什麽?”


    阿姨又規規矩矩地喊了一遍:“太太。”


    明晞:“……”


    明晞臉頰微熱,竟覺得不太好意思:“你怎麽知道……我和他……”他們決定結婚的消息還沒有對外公布。她原以為顧靄沉會在今早宣布企業合並消息的時候一起公布的,但他沒有。


    她想大概是顧及她之前和林文楓有過婚約,現在輿論甚囂塵上,顧靄沉想緩一緩,挑個更好的時機。


    這阿姨隻見過她兩次,以顧靄沉的性格,肯定不是他吩咐阿姨這麽稱呼的。


    阿姨詢問:“您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也不是哪裏有問題……”明晞猶疑道,“你怎麽知道我和顧靄沉的關係?是他告訴你的嗎?”


    “顧先生沒有說。”阿姨解釋道,“但顧先生今早吩咐了,以後家裏會多一個人,讓我們好好照顧。顧先生從來沒有帶過女孩子回家,他這樣吩咐我們,您對他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噢。”明晞心頭一暖,唇角忍不住揚起。


    上到二樓,阿姨開口:“太太,您的房間……”


    明晞主動問:“對了,顧靄沉睡哪個房間?”她指了指格局像主臥的那扇門,“是這間嗎?”


    阿姨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頓了頓,應道:“是。”


    “今天辛苦您了,行李我自己收拾就好。”明晞開門進去,對阿姨笑笑,“晚安。”


    阿姨:“……”


    臥室門合上,阿姨站在原地懵了好一會兒。


    今早自家老板還特地吩咐過,因為擔心女主人剛來不習慣,讓她把旁邊的臥室收拾出來。


    老板向來性子清冷,話不愛說透,但阿姨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年輕時候什麽小情大愛沒經曆過,一間屋子哪有男女主人分房睡的道理。


    阿姨在心裏擅自揣摩著,從老板有限的言語之中抽絲剝繭地分析出這段感情很有可能還隻是老板單相思的階段,女主人其實不怎麽喜歡自家老板,以至於同住一屋簷下都不願意和他同房就寢。


    為此阿姨擅作主張,一聲聲太太喊得鏗鏘有力,替自家老板表明深深的誠意和決心。


    可誰知剛上二樓,她還沒來得及說隔壁臥房的事,女主人就一溜煙地鑽進自家老板屋裏了。


    阿姨站在門外深思熟慮三秒。


    覺得自家老板和女主人的關係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明晞帶過來的行李不多,隻收拾了幾套出席正式場合的禮服,其他一些日常穿用的東西,有需要讓阿姨再買就可以。


    收拾完衣服,明晞朝後仰躺進床,定定地望了幾秒頭頂的天花板,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小抹弧度。


    她卷著被子往床邊一裹,臉蛋兒埋進枕頭裏。


    他的房間,他的床,他的被子,到處都是她熟悉的氣息。


    心裏好像突然就變得很安定。


    -


    顧靄沉回到家中已是夜晚九點半,阿姨正在別墅庭院打理草坪。他看見偏廳擺放的幾隻行李箱,粉紅粉紅的,都是女孩子喜歡的款式;又抬眸望了眼她臥室的方向,門關著,燈也沒開。


    這麽早就睡了?


    也是,這幾天她應該很累。


    顧靄沉沒多想,去書房把公文包放下,便徑自回臥室。


    -


    明晞心滿意足地在床上滾了一大圈,趁著時間還早,抱著毛巾鑽進浴室,打算泡個熱水澡。


    她鬆開挽起的長發,邊哼著輕快小曲兒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個光光,很有儀式感地朝堆滿泡泡的浴缸中倒了點精油,灑了幾捧花瓣,再點上一排清幽的香薰蠟燭。


    水霧氤氳,燭光搖曳,加上一隻漂亮美麗的小仙女,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完美無憾。


    明晞長腿優雅一抬,正準備踏進浴缸裏,忽地想起自己忘了拿換洗的衣服進來。


    於是她半空中的小腿臨急臨忙地打了個彎,落回拖鞋,拿浴巾裹在身上,開門出去。


    浴室和外麵的大門同時打開。


    兩人皆是一愣。


    顧靄沉鬆領帶的手滯在半空,看著麵前光溜溜隻裹著一條浴巾的人,神情複雜道:“你……”


    明晞今夜心情很好,見他站在門口,竟衝他燦爛地笑了笑:“你回來啦?”


    顧靄沉:“……”


    “我洗澡忘記拿衣服了。”明晞腳步飛快地竄到衣櫥前翻出自己的小睡裙,又一溜煙地鑽回浴室。


    從門後露出個眉眼精致的臉蛋兒,對他說:“不用管我,你繼續。”


    顧靄沉:“……”


    她在裏麵衝涼,水聲淅瀝,並伴隨著她那用獨有的甜美聲線,演唱出來略微跑調的歌曲。


    顧靄沉先是就這麽原地站了會兒,手腳沒有動作。以往他下班回家,習慣了隻有他自己一個人的生活,現在突然多了個人在他麵前活蹦亂跳的,竟有些緩不過勁來。


    他抬手摳摳眉毛,心不在焉地扯下領帶,扔到一旁的編織簍裏。


    被窩有折痕,不難猜出剛才有個搗蛋鬼抱著他的枕頭在床上滾了一大圈。


    另一隻枕頭還給滾到了地上。


    顧靄沉撿起枕頭拍了拍灰,在床頭放好,走到衣櫥前拿更換的衣服。


    剛打開,女孩子各色款式的衣服塞滿了架子,和他的襯衫西裝擠在一起,有露背的,抹胸的,v字領的。


    底下還放著各種蕾絲花邊的內衣和小內褲。


    顧靄沉:“……”


    顧靄沉眼尖留意到掛在自己襯衫衣架上的細帶,他腦子忽地也不知是被什麽抽了,食指動了動,勾著那條蕾絲邊的肩帶緩緩往外扯——


    扯出來一件完整的前扣式內衣。


    顧靄沉:“……”


    曾經在工地上泡了五年,每天不是對著塵土飛揚的拖拉機,就是對著硬邦邦的混凝土澆灌,要麽就是下班回到工棚裏,對著工人們毫無美感可言的四邊形花褲衩的顧靄沉。


    他已經多久沒見過女孩子的內衣了?


    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於是當這件新奇之中又帶著一點點小性感,玫瑰花香之中又蘊含著一點點女孩子芬芳的內衣抽絲剝繭般逐漸展露在他麵前的時候,顧靄沉感受到了胸腔中久違的,屬於男性的強烈震動。


    他甚至眉心微擰,唇角緊繃,像個思維嚴謹不允許出現半點差錯的數學家,用對待一道仿佛窮盡全人類智商都難以解開的謎題的嚴肅態度,把這件內衣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反複不遺漏絲毫角落地進行了地毯式的深入研究。


    顧靄沉得出了結論。


    這種款式的內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是你先動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程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程淵並收藏是你先動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