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淵手上拿了一個袋子,裏麵都是麵包,虞菡接過,沒忍住道:“你這是要把我養胖?”


    “你太瘦了,胖一點摸起來舒服。”


    虞菡臉稍微紅了紅,她哪會不知道這老男人在暗示什麽,瞥了他一眼就轉身進去了。


    脫下鞋悄悄開了門進了客廳,虞菡腿有些無力,客廳裏麵很黑,她憑著記憶走到樓梯口,又一步一步走完樓梯,回屋之後她放下心,感覺像是做賊一樣。


    她的房門關上後,客廳裏麵一聲歎息,虞右清慢慢站起來,也回了屋。


    虞菡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她在鏡子麵前看了看脖子和鎖骨,慢慢撫摸過去,那都是陸長淵吻她時留下的淡淡痕跡。


    把頭發吹幹後躺上床陸長淵的電話才打來,虞菡接聽,床頭燈的暖光輕輕撒在她的臉上,她笑得像個小女孩,臉頰上散了些許柔軟的發絲,她緩緩纏在手上,像是此時心裏的情愫。


    “我還怕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已經睡了。”陸長淵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依然磁性低沉。


    虞菡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輕軟,道:“再晚我也會等的,對你我一向很執著。”


    “那現在睡覺了,女孩子不要熬夜。”


    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小鍾,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虞菡想起以前她喜歡打遊戲,那年暑假被送到醫院裏去,剛睜開眼就看見了陸長淵,那時候她瞬間就想起了他,而他的眉眼之中露著些淡漠,對他而言,她隻是一個需要管束的叛逆少女罷了。


    可是現在他居然用這樣柔情似水的語氣和自己說話,虞菡感覺自己的夢好像醒了,周圍的一切如此真實,她這麽多年的付出有了回報。


    “你也早點睡,不要熬夜看報表了,老男人更要注意保養。”


    陸長淵抬眼,他笑了笑,把手裏的文件放下,站起來走到書房的窗邊,眺望著外麵的夜色。


    “好。”


    虞菡剛想說晚安,她腦海裏好像突然閃過什麽,她道:“陸叔叔……城郊西區的那一塊地皮,是陸氏承包準備開發的嗎?”


    陸長淵眉頭輕輕皺起,“嗯”了一聲:“有什麽想問我的?”


    “殺人案會對陸氏有影響嗎?”


    “有一點,所以我叫手底下的人把進度提前,西區平房下個星期就會開始拆遷。”


    虞菡咬著唇,腦子飛速運轉著,她覺得自己應該是遺漏了什麽。


    從之前的資料中來看,委托人說自己隻是為了抄近道所以路過了西區平房,而西區平房外部道路監控也顯示那時候他身上沒有帶包,所以那麽長的一把西式菜刀,他究竟是怎麽放在身上的?


    委托人進入西區的時間為五分鍾,這五分鍾裏就是檢方判斷委托人的殺人時間。


    莫非真正的罪犯在殺了人之後聽見了委托人的腳步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想著栽贓陷害,而那時候他又能藏到哪裏去,還是說他原本就是西區平房的原住民?


    城郊西區的原住民並不算多,隻有十幾戶而已,那天晚上他們有的出門,有的則在睡覺。


    而且警察一口咬定已經找到了犯罪嫌疑人,自然不會再去這周圍仔細搜查。


    “陸叔叔,雲老師有和您聯係過嗎?”


    “有,前段時間向我要了拆遷戶的具體名單。”


    “我知道了。”


    她能想到的雲正青又怎麽會想不到呢,可是就算是要打時間差,沒有具體證據證明委托人無罪,這場官司又要怎麽贏。


    陸長淵似乎能感覺到虞菡的心神不寧,他回頭看了一眼文件,那是西區平房的拆遷企劃案,他手裏握著一支鋼筆,文件最下方還沒有簽字。


    “虞菡,你是刑辯律師,律師不是正義的使者,隻是一個普通的職業,不要讓自己承擔莫須有的責任,抓犯人,審判犯人,是警察和檢察官的事,證明自己的委托人無罪,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虞菡原本提著的一顆心也因為這句話慢慢放鬆下來,她輕輕的歎了一聲:“是啊,我們不是正義的使者,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便可,可是有時候我看見受害者家屬那麽悲切,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我在助紂為虐一樣,那樣憤恨,恨不得吞我入肚,我甚至會想,這樣做究竟值不值得。”


    陸長淵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虞菡傾訴:“陸叔叔以前和我說過,做為刑辯律師,就要淡化心裏的那一腔正義感。刑辯律師並不是沒有是非,無論對錯,隻要委托人給錢,我們就接。而是太多的人不懂法,不明白法律究竟是什麽,就算是受盡非議,我們也要站在法庭上維護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益。這世上的每一個人,就算是死刑犯,也享有最基本的生命權。”


    “你能想清楚這些是再好不過的,我很欣慰你能成長成現在這個樣子,虞菡,你很優秀。”


    而他會一直保護好她,做她的護航使者。虞菡選擇的這條路很難很險,但不能因為艱難就不去做。


    陸長淵能聽見虞菡的呼吸聲,她沒有再答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陸長淵對著聽筒道了一句晚安,又等了幾分鍾,才掛掉了電話。


    他重新坐在辦公椅上,揭開鋼筆的筆帽,在那份文件下簽了字。


    一個星期的時間,作案人應該會十分驚慌而又興奮的收拾東西,準備前往陸氏為他們準備好的新住房中,那時候他一定會出門丟棄一些以後用不著或者沒有時間丟棄的的東西,比如……缺了一把西式菜刀的刀具盒子。


    .


    虞菡第二天早上醒來,看見枕邊的手機已經沒電,趕緊衝上電之後洗漱。


    換了一件寬鬆的裙子,虞菡拿著手上的麵包袋子下樓給保姆,她發現家中兩位都已經用完早飯出門了,虞菡叫保姆幫自己熱麵包,再準備一杯牛奶。


    虞菡上樓拿了手機,剛準備給陸長淵打電話的時候卻接到了雲正青的電話。


    “喂,雲老師。”


    “在家麽?現在來西區,我這裏缺人手,有事情要你做。”雲正青的聲音有些不急不緩,虞菡應了一聲“好”,把手機充電器拔了之後化了一個淡妝趕緊出門。


    家裏的保姆剛把麵包熱好,虞菡滿臉歉意的叫她重新幫自己裝幾個到袋子裏,把準備好的牛奶一飲而盡後拿著袋子出了門。


    虞菡在路上吃了兩口麵包,突然就覺得沒了食欲,麵包是她喜歡吃的,可是心裏不知道怎麽回事越想越煩。


    司機把她送到西區之後她叫司機和她一起下車,看了雲正青的具體定位,她發現雲正青居然在西區附近的一家早餐店裏,虞菡尋著定位找過去,果然發現雲正青正在店裏吃著一盤春卷。


    叫司機先回去,虞菡坐到了雲正青對麵,從袋子裏拿了一個剛剛沒吃完的麵包,開始慢慢嚼起來。


    “您不是說這裏缺人手?怎麽隻叫我一個人。”虞菡抬眼看了一眼菜單,對店員道:“麻煩您給我來一份豆腐腦。”


    雲正青放下筷子,笑著道:“麵包配豆腐腦,果然中西結合,味道肯定很銷魂。”


    虞菡突然來了胃口,吃完一小塊奶酪麵包之後把袋子打開給雲正青看:“昨天陸叔叔給我買的,您也吃一點吧。”


    雲正青看了看,搖搖頭道:“糖分太高了,也就你們年輕人喜歡吃這種。”


    店員端來了豆腐腦,虞菡又拿了一個麵包吃起來,她發現好像被陸長淵說了之後也不是很注意吃下去的東西到底會不會長胖了。


    虞菡嚐了一口豆腐腦,點了點頭後聽得雲正青道:“你是我的副手,我不叫你叫誰?”


    把豆腐腦和麵包都吃完後虞菡拿了一張紙擦了擦嘴,雲正青叫店家來結賬,他剛準備拿錢包,但是虞菡卻微信付款比他要快了一步。


    “啊,新東西真是搞不懂。”


    虞菡把手機收好,笑著道:“到時候我教您怎麽用,我吃飽了,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等。今天陸氏會派人過來帶這裏所有的住民去安置他們的新住房看房,等他們的車子走了,我們再去那裏麵看看,現在出去隻是打草驚蛇。你叫你的司機把車開得遠一點,這麽豪華的車停在這裏,一看就很奇怪。”


    “行,您是我老大,您說什麽我都聽。”虞菡打電話給司機,讓司機先去別的地方轉一圈,等下給打他電話了再過來。


    虞菡和雲正青在早餐店大約等了二十分鍾,虞菡抬手看了看表,現在的時間是早上九點零一分。


    陸氏的車子準時到達,一輛中型巴士停在西區平房的路口,西區平房裏的居民大約五分鍾之後才湊齊,他們的組長點了名之後上車,巴士就這樣開走。


    雲正青站起來道:“西區平房內一共設置了兩個垃圾車,你如果不想動手就叫你的司機來,找和那把刀相同品牌的盒子,或者刀具,如果沒有發現就直接來找我,手機帶好,隨時保持聯絡。”


    隻見雲正青從公文包裏拿出兩雙手套,遞給虞菡一雙,然後就轉身離開了早餐店。


    虞菡跟在雲正青身後問:“您為什麽就確定罪犯會在今天丟棄與凶器相關的東西呢?”


    “山人自有妙計。”雲正青什麽也不說,虞菡搖了搖頭跟在雲正青去了一處垃圾回收車旁,她捂著鼻子眯著眼睛往下看,眼睛瞬間瞪大。


    她回頭大聲對雲正青道:“老師!這裏!”


    雲正青轉身連忙跑過來,看見安安靜靜躺在垃圾車裏麵的刀具盒子,刀盒上麵的商標和凶器刀身上的商標一致,以及周圍那些被剪碎但是沾有暗紅色血跡的衣服,他慢慢笑了起來,並且開始為虞菡解釋。


    “這裏的住民家中都沒有通水管,所以他們平時洗衣服的話都會去這附近的一處井邊,但有時候路過孩子或者老人都會去井邊看看,罪犯如果想要洗衣服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而這段時間因為陸氏要開發這裏,又出了那樣人命關天的案子,所以很多人都會抱著好奇心往這邊看,罪犯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接下委托之後我對這裏的十二戶居民一一排查,傷口的位置,刀口插進去的力度與方向,是一個起碼一米七五以上的成年人才能造成的,按照當時受害者的出血量,在罪犯殺害受害者的時候受害者的血很有可能會噴濺到罪犯的身上,可是我的委托人那時候除了手上的刀有血外,衣服都很幹淨。


    而這裏的居民,隻有一個男人是單獨居住,身高一米七六,體格雖然纖瘦但也不弱,他平時出來的不多,周圍的鄰居更是說他孤僻,吃飯基本點外賣,今天他們要去看新的住房,他就絕對會出來,順便見周圍的人不在,把這些東西扔掉。你有沒有發現最後上巴士的那個男人,基本符合我說的所有條件。


    現在是九點十三分,三十分的時候會有環衛工人把這裏的垃圾車拖走,到時候,就真的什麽也找不到了。”


    虞菡聽完之後感覺有些毛骨悚然,她皺著眉頭有些惡心,隻道:“荒唐。”


    雲正青脫掉一隻手套,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密封袋,打開之後遞給虞菡,把垃圾桶裏的刀盒拿起來裝進去,剩下的衣服碎布料用另一個袋子全部收集好。


    日頭漸漸上來,虞菡的額角冒了些汗,她無法想象警方居然連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沒有做,僅憑一把刀,一個證人,就那樣立了案,而真正的罪犯就像老鼠一樣縮在洞裏,不敢出來。


    把東西都裝好之後,雲正青呼出一口氣,他此時終於算是輕鬆了很多:“當你一籌莫展的時候,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再梳理一遍。我相信我的委托人無罪,而沒有能直接證明他不是犯人的證據,所以就隻能自己尋找,或者等待。”


    垃圾的氣味慢慢散發出來,虞菡轉頭把今早吃的東西全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一隻卑微的,準備連續五天日萬的作者菌=w=


    想求一波作者收藏以及新文《一口甜》的預收qaq


    砰砰砰給各位小天使磕頭


    第46章


    離開西區平房的時候雲正青和虞菡說這段時間讓她先休息,他沒想到讓虞菡來一下她居然會被刺激到當場把早飯全吐了。


    “沒事老師, 有事你還可以叫我。”虞菡捂著肚子喘氣, 從包裏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她的胃有些抽痛,趕緊離開了垃圾車旁。


    太陽越發的大, 虞菡覺得今天自己穿得這件裙子是不是有些厚, 要不然她怎麽會流這麽多汗。


    雲正青突然想起, 今天自己把虞菡給叫過來, 如果陸長淵知道他讓虞菡做這種事……


    虞菡沒看見雲正青這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把手裏的東西都交給雲正青之後她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雲正青陪虞菡在路邊等車,他道:“剩下的事情我會都解決,你不用操心了。”


    “雲老師,你可別告訴陸叔叔我今天這樣了,到時候他又會說我不喜歡鍛煉,身體弱了。”


    “是我的錯,你年紀輕輕我叫你來做這種事。”


    虞菡的車很快就來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 對雲正青道:“我是您的下手,來幫您做這些事不是應該的麽, 隻希望您不要怪我,我今天表現可能不是很好,以後我會盡量克服的。”


    雲正青連忙搖頭:“這次隻是比較特別而已,好了趕緊回家歇著吧,把今天看見的都忘了。”


    “謝謝您。”虞菡上車之後雲正青呼出一口氣, 看著這周圍,突然笑了笑。


    不用和檢察官對峙,能直接找到犯人也是好的。


    他能早些出國去見自己的妻子了。


    虞菡回家的時候小臉有些蒼白,盡管她補了唇蜜,但是氣色看起來還是很差。


    虞右清那時候正在客廳煮茶,他和一群昔日的同事晨練完之後回來,剛擺開茶具就看見虞菡回家,抬頭的時候看見她的氣色很是不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叔攻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涼風mio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涼風mio並收藏大叔攻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