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的疏離與厭惡不似作偽,她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將自己心頭的那股激蕩壓下來,試圖讓自己理智一點,也清醒一點。


    雖然兩人長相確實一模一樣,但是氣質與眼神卻天差地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實在太過冷漠,可是這張臉她實在太熟悉,也挑不出一分與從前那人的不同。葉挽瓷隻好放軟語氣,近乎祈求,“那……您有沒有哥哥或者弟弟?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傅沉晝的人?”


    傅景朝厭煩地垂了眼,唇角的弧度冰冷,“沒有,不認識。”


    葉挽瓷突然就泄了氣,肩膀也耷拉了下來,想到自己現在是在工作,眼前的男人是自己公司重要的合作夥伴,於是隻好緩緩地撤回了手。


    “抱歉,確實是我認錯人了。”她嘴角牽起一抹尷尬的笑容,有點踉蹌地站起來。


    雖然他說自己不是傅沉晝,但是看著這樣相似的一張臉,葉挽瓷心中還是百感交集,有無數的話想對他說,可是在那樣冷漠疏離的眼神裏,還是壓了下來。


    “那我就先離開了,傅先生看起來似乎很疲倦的樣子,希望您可以照顧好自己。”


    傅景朝聞言,輕微地挑了一下眉毛。


    這是從她來到這裏後,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而葉挽瓷已經腳步飛快地離開了,隻留給他一個纖細的背影。


    她的腳步帶著倉惶,像一隻斷翅的蝴蝶。


    作者有話要說:


    另一本不是很有思路,先寫這本看看反響吧,第一次寫都市言情,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喜歡。


    第2章 我會忍不住


    葉挽瓷回到編輯部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編輯部的人都下班了,隻有責編湯應雪還在等著她,看到她回來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


    “小瓷,你回來了。”


    湯應雪今年32歲,一頭深棕色的短卷發梳成側分,襯托的人幹練利落,卻又不失女人味。她是雜誌社的老人了,葉挽瓷剛來對手上的工作不是很熟悉,都是她耐心地教導,讓她很快就可以上手。


    “湯姐,我是不是回來的太晚了。”


    “沒事,我們都知道那個地方不好找。”湯應雪走過來翻了翻兩本雜誌上的簽名說,“不錯,辛苦你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吧,走,我請你吃飯。”


    “這怎麽好意思。”


    葉挽瓷想推辭,可是湯應雪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先去開車,在樓下等你,你收拾一下就來。”


    “嗯,好吧。”


    她將這些被傅景朝簽好名字的雜誌放在自己的工位上的抽屜裏擺整齊後,才走出了大樓。


    樓下一輛白色的suv停在那裏,看到她從大樓裏出來,車窗緩緩搖下來,湯應雪的笑臉從車窗後展露出來,“快來。”


    葉挽瓷小跑兩步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將自己隨手攜帶的小包放在大腿上,然後係好安全帶對湯應雪說道:“走吧。”


    湯應雪帶她來到了一家火鍋店,在等上菜的間隙兩個人聊起了今天的工作。


    “你今天見到傅景朝了嗎?”


    “見到了。”


    “看清楚長什麽樣了嗎?”湯應雪好奇地問道。


    葉挽瓷漫不經心地將筷子的外包裝紙撕開,語氣有些低沉:“看到一眼。”


    湯應雪訝異地說:“你居然看到了,你沒來之前一直都是我去處理這些事的,從來沒有看清楚過他的臉。”


    “我也是很偶然看到的。”葉挽瓷好奇地問道,“可是他為什麽要把窗戶都遮起來呢?”


    “兩年前他出了一場車禍,好像是傷到了眼睛,不能見到太強烈的光線。”


    “車禍?”聽到這個信息,葉挽瓷有些激動,聲調都拔高了一點。


    “嗯,怎麽了?”似乎不明白她突然的激動,湯應雪抬起眼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沒什麽。”葉挽瓷趕緊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怕,那他有沒有別的問題,比如失憶之類的?”


    “那倒是沒有聽說,又不是演電視……”


    葉挽瓷覺得自己心中的謎團終於有了個合理的解釋,她現在認為傅景朝就是傅沉晝,隻不過因為車禍忘記了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傷到了眼睛,可是那房間也太暗了吧,幾乎都看不到腳下的路了,對視覺恢複能有益處嗎?”


    湯應雪聳了聳肩膀說:“那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有了什麽心理障礙吧。”


    “哦……”


    “你那麽關心他做什麽?”湯應雪打趣道。


    “湯姐——”葉挽瓷嬌嗔道,“我隻是隨口問問而已。”


    “好好好,我也隻是隨口說說而已。”她笑道,“怎麽樣?傅景朝他長得怎麽樣?”


    “挺好的吧……”葉挽瓷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是看起來沒什麽精神,太頹廢了。”


    湯應雪說道:“雖然兩年前那場車禍並沒有傷到他的性命,可是作為一個攝影師,傷到眼睛恐怕讓他更難受吧,所以會頹廢一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正在說話間,菜已經上齊了,這頓飯葉挽瓷吃得心不在焉,她心裏一直在想著關於傅景朝的事情,決定等周末休假的時候再去他那裏一次。


    她總要確定清楚兩個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吃完飯湯應雪開車將葉挽瓷送回家。


    “湯姐,今天謝謝你了。”


    “客氣什麽,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嗯,好,你路上開車小心。”


    湯應雪笑著點點頭,然後將車窗升起,駛離了她住的小區。


    因為今天實在是耗費了太多的體力,一直久坐辦公室的葉挽瓷感到腰酸背痛,於是洗完澡以後頭發都還沒有徹底幹透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眉目清雋,目光柔和的男人逆著光半跪在床邊,把蓋住她整張臉的被角往下掖了掖,“阿瓷,怎麽了?”


    “沉晝,我頭好痛。”


    貼上她額頭的手帶著淡淡涼意,接著是他無可奈何的歎息聲,“又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是不是?”


    高熱的臉頰碰上他的手,她感覺自己舒服了很多,於是臉貼著他手心拱了拱。


    “乖,我出去給你買藥。”那隻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後輕輕抽離。男人站起身,拿起一邊的大衣開門出去。


    過了會兒,他裹挾著風雪回來了,頭上還有未落的白雪逐漸在發間融化。


    “來,吃藥吧。”


    男人將藥片和熱水給她端來放好,動作小心地喂她將藥吃下。


    “嗚嗚嗚你太好了沉晝。”鑽進他懷裏,仰著臉眨巴著微微泛紅的濕漉漉的雙眼,“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遇見你真的太好了。”


    男人別過臉笑起來,唇角的笑弧都溢出無奈與縱容。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揶揄似的輕笑起來,“別這樣像個小兔子一樣眼睛紅紅地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麽?”


    “忍不住想照顧你一輩子。”


    “叮鈴鈴……”


    葉挽瓷猛地坐起來,她睜大眼盯著麵前雪白的牆壁,胸口起起伏伏。半晌,她才從夢境裏抽離,轉身將鬧鍾關掉,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想到昨晚上做的夢,她心裏有些難過。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傅沉晝了。


    他離開自己已經有兩年了,而她和他在一起也就一年多的時間,他好像給她親手編織了一個美夢,然後這個美夢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醒來了。


    傅沉晝對她真的很好很好。


    擁抱的時候會很用力,親吻的時候會很用心,無微不至的照顧著自己,把她寵的像個孩子,他完美的像一個童話裏才有的虛幻的人物。


    她覺得他大概是除了自己父母以外對自己最好的人了。


    她想跟他永遠在一起。


    可是他不見了。


    因為昨天晚上做的夢,葉挽瓷來到公司的時候精神還有點恍惚。


    打卡、簽到、整理好工位以後,主編還沒有來。


    她將昨天放在櫃子裏的那些被簽好名的雜誌抱出來,順手翻到了傅景朝的作品。


    這是一個係列的作品,命名為——《驚晝》


    下麵則是各大媒體對他的評價。


    稱讚他的鏡頭是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鏡頭。


    這個係列一共是十二副圖,他似乎是踏遍了祖國的每一個角落,經曆了一年四季,看盡了山川湖泊,最終將鏡頭定格在紅色的太陽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刹那。


    波瀾壯闊。


    史詩般美好。


    這是他眼睛受傷前最後拍攝的一組作品。


    因為他一直都沒有再出過新的作品了,於是雜誌社整合了一下每個係列,做了個特輯,再加上限量的簽字書,還未開賣已經讓人開始期待了。


    “葉挽瓷,你來一下。”


    麵前的辦公桌被人輕輕敲了敲,她回過神來抬頭一看,是主編來了。


    《攝世》雜誌社的主編叫做穆則,是一個三十六歲的老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透著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按說他長得不錯,單身,職位又高,雜誌社男人也比較少,女孩很多,卻從來沒有人對他有非分之想。


    葉挽瓷一度都覺得很奇怪,後來來到這裏一個多月後,跟他交接了幾回工作,她才終於明白。


    因為他太凶了,又凶嘴又毒……


    “啊,好。”


    葉挽瓷趕緊抱起那摞雜誌跟在穆則身後,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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