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葉挽瓷匆忙繞過去湊到他身邊。


    傅景朝像聽不見她說話,扣著脖子那隻手鬆了又緊,埋下的臉抬了起來,臉漲得發紅,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


    他死死睜著眼,另一隻手緊繃著想伸入口中,卻在接近唇齒時驟然僵住。幾次下來手都沒有真的伸進去。


    葉挽瓷急得紅了眼眶,“是卡住了嗎?要不要我幫你?要不要叫救護車?”


    傅景朝沒回答,他手指顫抖著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最後一俯身半跪著撲在地上,一手撐著地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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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時不來、蘇自意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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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陰影


    葉挽瓷想扶他起來,手指剛剛碰到他的胳膊,猝不及防地,就被他狠狠地摜到了地上。


    他手指緊緊收縮,力氣之大,指尖仿佛要陷入冰冷的地麵。


    葉晚瓷愣了愣,瞧見他掙紮著爬起,一路跌跌撞撞朝衛生間走去。


    因為毫無防備,葉晚瓷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地上是一些殘餘的碎片。


    她一時沒留意,手掌按在猶然蒸騰著熱氣的殘羹,一陣刺痛襲來,她低頭一看,鋒利的碎片直接劃破了她的手掌,鮮紅的血混著白色粘稠的粥,看起來猙獰可怖。


    掌心疼得要命,鮮血瞧上去也觸目驚心,可這會兒,她沒工夫顧忌這些,忙不迭地追了過去。


    ……


    傅景朝將水龍頭開到最大,一邊幹嘔一邊漱口,折騰了許久後,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順著光滑的牆麵,身上一點一點滑落,癱倒在牆邊。


    水流很急,打濕了他向來梳攏得一絲不苟的黑發。


    傅景朝將手指插進發絲,前額零落的幾縷濕發隨著他的動作被盡數攏在頭頂。


    暈眩感引起的不適,令他的意識有些潰散。


    明明很短暫的片刻,對於他來說,卻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以至於有人進了衛生間,他也沒能察覺。


    “擦一下吧。”


    女人小心翼翼又溫柔的聲音拉回了他短暫的失神。


    傅景朝喘著粗氣抬起頭看向她,視線從她遞過來的紙巾向上遊移,最後停駐在她素淨的小臉上。


    那張臉很幹淨,眸子也像她整個人一樣,幹淨又柔和。


    卻又可惡。


    傅景朝一瞬不瞬地死盯著她。


    葉挽瓷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他本來黑沉沉的眸子此時因為充血變紅,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什麽極為令人厭惡的東西,充滿了仇恨。


    葉挽瓷瞬間愣在了原地。


    傅景朝並沒有去接她手中的紙巾,死死盯著她,半晌,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像是毫無波瀾,卻壓抑著深沉的怒意。


    “什麽?”


    傅景朝扶著牆站起來,高大瘦削的身軀瞬間就籠罩了她,帶著滿滿的威壓與厭惡又重複了一遍,“我讓你滾出去,聽不懂嗎?”


    “可是你的身體……”


    傅景朝耐心告罄,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往樓下拽去。


    葉挽瓷個子不高,腿也沒他長,幾乎是被他從三樓拖著下去的。


    手上的傷口來不及包紮,血流成注,滴滴答答落在每一處地板。


    “你到底怎麽了,我很擔心你,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葉晚瓷被他鐵青的麵孔嚇到了,可比起這個,他冷漠地態度以及毫不留情的驅趕,讓她越發慌亂。


    傅景朝置若罔聞,將她甩出門外,葉晚瓷來不及反應,隻聽“哢擦”一聲,門關合的同時落了鎖。


    別墅外風大雨大,她站在別墅外僅存的一處遮蔽之地,然而冷風一吹,雨水傾瀉灌入,依舊將她淋了個透。


    她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連衣裙,在這深山老林中,冷的要命。


    手上的傷口很痛,心裏更是難受的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站在門口用力拍打了兩下,聲音充滿了委屈,甚至隱約帶些哽咽,“你究竟是怎麽了啊……”


    無人回應。


    手上的血此時被雨水一澆,也越發的疼痛起來。


    “沉晝……”


    ……


    傅景朝雙手死死攥著垂落的黑發,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外麵的女人小聲的嗚咽聲順著門縫傳來,聽不真切。


    口中的甜味早已散去,可是那種猶如撕裂般的疼痛感卻好像依然在口腔、喉嚨中存在。


    傅景朝像是回到了十歲那年的夜晚。


    一樣的夜晚,一樣的風大雨大。


    女人掐著他的脖子狠狠地問道:“你怎麽不去死,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那張美豔卻憔悴的臉,瞧上去卻是如此的陰冷,伴著些許無以名狀的淒涼。


    他冷冷地看著她,不發一言。


    她看著他那雙黝黑漂亮的眸子,撕裂著嗓音刺耳異常:“不要用你那雙眼睛看我!跟傅仲那個混蛋一模一樣的眼睛!可恨可惡啊啊啊啊啊——”


    她歇斯底裏地狂叫著,而他,永遠都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自導自演的小醜,可恨又可悲。


    “為什麽不說話?說話!!”


    他沒回應。


    “不說話是嗎?”


    她像是發了瘋,抓起他的頭發將他按在衣櫃裏。


    他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年幼的他並不在乎衣櫃的狹小和黑暗,相反,聽著外麵叮叮當當砸東西的聲音,他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中反而充滿了安全感。


    他仰頭靠著衣櫃門板,臉上沒什麽表情,嘴角卻漸漸地扯了抹弧度。


    真好。


    他想。


    ……


    他不知道自己在衣櫃裏待了多久,也許是兩天?或許是更久。


    起初,他還能感覺到餓意,漸漸的,反而麻木了。


    或許,隻是因為身體的疲憊讓他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瀕臨死亡的感覺?


    他不懂。


    但他不想死在這裏。


    他試圖尋找出路。


    衣櫃是陳年舊物,木板裂開一條一條的木皮,背板很薄,經不起折騰。


    他將一個衣架彎折,用尖尖的那頭將木板捅出一個又一個的洞,年幼加之長時間的營養不良,他沒什麽力氣。


    打開衣櫃並沒有那麽容易。


    等他終於從衣櫃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又過了一個白天。


    他跌跌撞撞地去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像是迷失在沙漠裏的旅人,久逢甘露,咕咚咕咚地喝了個過癮。


    休息片刻,他試圖找一些吃的來填飽肚子。


    可是家裏一片狼藉,什麽都沒有。


    尋尋覓覓,好不容易在廚房裏找到了一瓶幸存下來的糖,他喜出望外地抱著糖罐,像是找到了最珍貴的寶貝。


    “你在幹什麽!”


    他剛擰開蓋子,身後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聲音之刺耳,似乎要釘在他的耳廓。


    他的手一抖,玻璃瓶應聲而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便碎了一地。


    麵容瘋癲,頭發淩亂的女人看著地上的白糖和碎玻璃,臉色一沉,抓著他的頭發就將他從凳子上扯了下來。


    “讓你偷吃!讓你偷吃!”女人將他按在地上,抓起那些散落了一地還攙著玻璃渣的白糖就往他嘴裏塞。


    他的臉上、鼻腔、口腔和喉嚨全部都是白糖和玻璃渣的碎片。


    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嘴唇和舌頭,鮮紅的血液逐漸滲透出來,和白糖混在一起。


    髒汙、鮮豔、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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