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徐思娣接過那個茶杯,匆匆避開了這群人的打趣。


    她走後,劉旭鬆在後麵喊道:“我也渴了,也給我來一杯,別隻顧二少啊!”


    桌上的人紛紛笑了。


    這時,厲徵霆敲了敲桌麵,眼睛往那遝錢上漫不經心瞟了一眼,淡淡道:“行了,就玩到這裏,開飯吧,晚上還有會。”


    打斷了滿桌的鬧騰。


    第026章


    厲先生吃到一半的時候臨時接了電話走了,他的那群朋友們吃完飯後還喝了會兒茶, 聊了會兒天才走的, 飯桌上偶爾拿徐思娣打趣,不過還算善意,逗趣的那種, 並不惡俗, 一開始徐思娣還十分不適應, 慢慢的, 她隻適當的露出幾分職業淺笑,大家沒有過多的關注她,就開始自顧聊天說事兒。


    在場的一共有五男三女,其中一個最開始徐思娣並沒有注意到,並不在會客廳,後來是從書房出來的,據說是個明星,隻聽大家在飯桌上都喊她顧大明星, 徐思娣並不認識, 但又依稀覺得有些眼熟,她溫柔小巧, 五官精致,確實要比另外兩個好看許多,期間一直跟在那個帶眼鏡的叫做江淮仁的男子身邊,像是一對。


    吃飯時大家說說笑笑,似乎聽說厲先生有意投資娛樂圈產業, 那個顧大明星還去給他敬了酒來著,不過厲先生淡淡勾唇,直接雲淡風輕的拒絕了,道:“一會兒得開車。”


    江淮仁竟然拍了拍大明星的屁股,道:“寶貝,你自己喝著玩罷,懂事點兒。”


    然後那個大明星臉色微僵,隨即一口氣直接喝了三大杯,這才有些後怕似的,衝厲先生道:“唐突了,二少。”


    那一瞬間,屋子裏難得靜了靜,直到厲徵霆端起了茶杯,朝著江淮仁舉了舉,與江淮仁隔空碰杯後,桌麵上的氣氛這才稍稍緩和。


    據說飯桌上的厲先生不喜歡別人敬他酒,他工作之餘從不喝酒,喜歡喝茶。


    厲先生究竟有什麽背景,即便是壹會所裏的人至今也並不詳實,有人說厲先生從事古董行業,有人說他從事石油產業,有人說厲先生的背後是一座巨大的商業帝國,各個領域都有涉及,且是各個領域的霸主,也有人說這個壹會所背後的老板就是他本人,不說別的,單是這所宅子,在江邊這個依山傍水的位置,光是地價都是九位數十位數起,據說這宅子還是清末年間的老宅。


    可是對於厲先生的傳聞極多,卻沒有任何一人知道他具體的身份,真正的底細。


    有人說,這個世界的產業就像是一座冰山,露出來的那一部分不過是冰山一角,埋在海平麵以下的才是真正的王國,而真是有錢有實力有地位的霸主,從來都不是福布斯排行榜上那幾位。


    沒有人清楚厲先生的真正底細,在壹會所,是禁止打探及討論關於厲先生的一切的,包括這三個字,這是在培訓期間劉婉心對她的叮囑及警告。


    短短一頓飯的功夫,就連單純如徐思娣也看出了丁點兒門道,那就是,這群人熟悉歸熟悉,有錢歸有錢,可是有錢人中也是會分三六九等的,譬如,這一整晚,無論是從言語還是行動上,大家一切都十分肆無忌憚,唯有到了厲先生身上,都會下意識的收斂幾分。


    很明顯,那個江淮仁更看重與厲先生的交情,麵上對大明星噓寒問暖,甚至還十分體貼,為她夾菜,可是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奇怪,就好像逗逗貓兒小狗似的,感興趣的時候摸摸抱抱,沒興致了,便興致泱泱了。


    不單單是他們,其餘兩對之間也基本大同小異。


    那個時候的徐思娣還十分單純,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的男男女女之間除了情侶的身份外,還有玩伴一回事兒,顧名思義,既玩玩的小夥伴。


    一直到所有人全都離開後,徐思娣原本挺得直直的身體終於緩緩垮了下來,她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隻覺得虛驚一場似的,總算是熬過這一劫。


    隻覺得這短短幾個小時的服務裏,她全身緊繃,整個人注意力高度集中,簡直比參加高考時還緊張,還惶恐,唯恐一時失手犯了錯。


    送客人到門口,出去後意外發現駱經理竟然過來了,劉婉心跟著駱經理一路過來,遠遠地衝徐思娣豎起了一道大拇指道:“駱經理聽說厲先生來了,就立馬趕過來了,大家本來還有些擔心你的,真是沒想到,思思,你可真棒,你可是近半年以來,唯一一個挺過一整晚的。”


    劉婉心好不吝嗇對她的誇讚。


    徐思娣的手指其實還微微有些抖,心髒還搗鼓得厲害,她被誇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更是莫名有些心虛。


    據說往日厲先生吃完飯後是要在這裏過夜的,今天是臨時有事提前走了,要是按照真正培訓的流程,今晚的服務連一半都沒有到,客人多的時候其實還挺好,至少有氣氛,不尷尬,真正的令徐思娣忌憚的是,對麵與客人之間的獨處,尤其是那位厲先生。


    不是為何,即便是同處一間屋子裏,沒有一句話,哪怕隔得遠遠地,她都覺得莫名緊張與畏懼,對方明明看著言笑晏晏,可卻正如劉婉心所言,有些人,連微笑都帶著藐視天下的意味,徐思娣覺得,厲先生就是這樣的,哪怕他似笑非笑間,也透著幾分深不可測,仿佛帶著與生俱來掌控眾生的氣勢。


    徐思娣覺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有些無處遁行。


    駱經理亦是對她滿意點頭,忽然道:“你的培訓期結束,從明天開始正式入職吧。”


    徐思娣聽了猛地抬頭,一臉詫異道:“可是···我還沒有考核的。”


    駱經理挑眉道:“厲先生就是最好的考官。”


    徐思娣聽了,心下一片複雜,你原本覺得這個世界一切都是需要講究秩序,講究規則的,可是,忽然發現,原來所有的秩序,所有的規矩都是人定的,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抵不過那個人的一句話。


    幾人站在屋子外說了一陣,駱經理看了眼時間,道:“時間不早了,我跟你一起進屋打掃屋子罷。”


    說著,提前進了屋子。


    這個院子,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外人進來的,據說厲先生有嚴重的潔癖,通常情況下除了駱經理,就連劉婉心都很少踏進來後,往後裏麵的所有一切,都需要她親力親為。


    進去後,才發現在麻將桌上,還留了一遝錢。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啊,昨晚吃壞了東西,拉了一整晚的肚子,今天起晚了點兒,更新晚了點兒,今晚還有一更,爭取多更點兒,時間可能有點兒晚,望知曉。


    第027章


    駱禾心一看到那遝錢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心裏微微有些詫異, 詫異於厲先生對這位新人的滿意度, 要知道即便當年鄭榮心也是磨合了好幾個月才能勉強留下來,雖然對於這一個,她心裏其實一直是十拿九穩。


    本不想出聲的, 可是見對方微微蹙著眉, 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 駱禾心猶豫了片刻這才上前淡淡道:“這是厲先生給的?”


    徐思娣偏頭看著駱禾心, 微微有些拘謹,頓了頓,隻緩緩點頭道:“是的,駱經理。”


    駱禾抱著雙臂,淡淡的笑了笑,道:“既然是厲先生給的,那便收著。”


    徐思娣卻一臉為難道:“可是···可是這錢太多了,我不能拿。”


    說著, 頓了頓, 猶豫了許久,又飛快的看了駱禾心一眼道:“再說, 我並沒有多做什麽,這是我的工作,本就是我該做的,我得了薪水就可以了,至於其它的, 無功不受祿。”


    雖然一進這個會所的時候就聽劉婉心說過,在這裏工作會有小費得,那個時候婉婉說在這裏工作的底薪是微不足道的,靠小費才能出人頭地,那個時候徐思娣沒敢多想,在她的經曆中對這些完全沒有一丁點兒概念,卻萬萬沒想到她收到的第一筆小費就嚇到她了。


    四萬,整整四萬塊,她快滿十八了,別說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些錢,就連活了整整十八年全部加起來,在她身上總共都沒能花到四萬塊。


    這個數字對於他們有錢人來說或許微不足道,可是對於徐思娣來說卻是一筆巨款。


    有時候錢來得太快,太容易了並不見得是一樁好事兒,她習慣勤儉節約,她過慣了清貧苦累的日子,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靠著自己的雙手青雲直上,而不是這樣不費吹飛之力的唾手可得,這樣得來的錢,總有用完的時候,等到用習慣了,戒不掉了,她該用什麽交換。


    徐思娣雖沒見過世麵,不懂世故,卻並不代表她不懂道理,畢竟她讀了這麽多年的書不是白讀的。


    駱禾心聽了徐思娣這番話微微有些詫異,據她所知,她應該正好缺錢,要不然也不會在麵試的時候就開始跟她詢問預支薪水的事情。


    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


    駱禾心看到徐思娣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的難處。


    看到對方堅定的態度,想到自己當年的處境及選擇,駱禾心眼中微微有些複雜,沉默良久,駱禾心忍不住淡淡提醒道:“厲先生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過收回去的道理,怎麽選隨你,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將來要想在這裏繼續工作下去,最好不要惹惱了厲先生,不然——”


    駱禾心將話說到這裏,適當止住,頓了頓,又道:“小費是小費,僅僅隻是對你服務的打賞,在咱們會所,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每位客人都有這樣的習慣,對於厲先生而已,這更是壓根不值一提,他並不會因此要求你做其他什麽。”


    說著,抬眼看了徐思娣一眼,道:“上一位站在你這個位置的人服務厲先生三年,如今成為了國內第一名模,隻要你服務好,這些壓根不算什麽,你不必為此有任何心理負擔。”


    說完這些,駱禾心不再多言,她轉身單手解開了西服外套,挽起袖子,開始熟練的打掃起屋子。


    一個堂堂會所經理,竟然親自屈身收拾屋子,或許,能夠享受到這種待遇的,也隻有那位厲先生一人吧。


    駱經理的話都說到了這裏,徐思娣實在不好故作清高,猶豫良久,徐思娣忽然將桌子上那遝錢拿著,朝著駱經理走了過去,踟躕良久,終於開口道:“今晚服務厲先生的不止我一個,還有婉婉,另外兩位同事以及駱經理您,所以,這筆小費不該我一個人得,要不咱們幾個平分了罷?”


    駱經理扭頭,定定的看了徐思娣良久,忽而聳了聳肩道:“我就不用了,她們三人的,我一會兒分給她們。”


    說著,直接從徐思娣手中抽走了三小遝。


    倒也爽快。


    手上輕了大半,看著手心裏剩餘這一萬,徐思娣總算覺得心裏負擔小了點兒。


    全奚中學無論是師資教育力量還是學校的基礎配套設施都貧瘠得很,或許,她可以為學校捐贈幾台電腦,好讓深山裏的小夥伴們多見識見識外麵這片更廣闊的世界。


    這樣想著,才能說服自己徹底安心收下這筆錢。


    徐思娣跟駱經理一起一共花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將整間屋子打掃完畢,打掃完後駱經理便先讓徐思娣下班了。


    平時都十點下班,她匆匆坐公交車回去,生怕回去晚了寢室關門了,這晚時間倒是早,才九點半,徐思娣準備步行回去,卻不想剛從會所出來後,遠遠地看到一個背著雙肩包的高個清瘦女孩兒倚靠在大院的牆外正在等她。


    對方喊她的名字,她走了過去,才發現竟然是楚楚。


    穿上旗袍的楚楚身姿搖曳,脫下旗袍的楚楚一身毛衣、破洞牛仔配帆布鞋,簡單帥氣得令徐思娣一眼沒有認出來。


    楚楚見徐思娣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不由笑了笑,道:“怎麽,換身衣服就認不出來了,剛剛才幫你換過衣服來著。”


    徐思娣這才將人認出來,隻淺淺的笑道:“楚楚。”


    楚楚隨手舉起一個信封衝徐思娣揚了揚,道:“謝了。”語氣略停,抬眼看了徐思娣一陣,又道:“其實今晚這錢,你可以不用分給我們的,我們平時得的小費並不少,雖然沒有厲先生這樣慷慨大方,一個月下來也並不少,不缺你這些,不過——”


    楚楚還是直接將信封塞到了包裏,衝徐思娣道:“既然收都收下了,就不矯情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隻管吱一聲就是,能幫盡量幫。”


    楚楚性格大方爽快,隱隱有幾分駱經理的做派。


    徐思娣點了點頭道:“好的。”


    說完,覺得應該補充幾句什麽,然而跟對方不是很熟悉,徐思娣很少主動跟別人搭訕過,就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對方是交際老手,在壹會所這兩年常年混跡達官貴人中,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目光在徐思娣臉上轉了一圈,像眼前女孩這樣簡單單純的倒是不多見,平時人與人交流,每個人都戴了一副局麵,與這樣的人相處,舒服又難得,楚楚沒有點出對方的窘迫,她其實私底下話也不多,這會兒隻難得勾了勾唇道:“聽說你是z大的,一起回吧,正好順路。”


    徐思娣有些詫異,道:“你也是z大的?”


    邊說著,邊跟著楚楚的腳步,緩緩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楚楚搖頭道:“不是,我是海大的,不過今年已經畢業了,正好住在學校附近。”說著看著徐思娣道:“以後下班晚了,可以一起回了。”


    徐思娣忙點了點頭。


    兩人邊走邊聊,多半都是楚楚引導著話題,都在一個圈子裏,又在同一片校區,本以為會有很多話聊,結果楚楚一問,對方一問三不知,就連z大,她這個外校的都比她熟悉,楚楚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一路走到底,徐思娣的話才稍稍多了起來,她心裏一直有些好奇,快到分開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以後就一直選擇留在這裏工作嗎?”


    海大是整個省內最好的大學,這樣高等學府培養出來的學子,畢業後沒重新找工作,而是選擇繼續留在會所上班,對於徐思娣來說,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楚楚聞言,踟躕了片刻,忽然道:“其實我男朋友是搞樂隊的,費錢,這個行業來錢最快,又安全,看能簡直多久堅持多久吧。”


    楚楚抬眼看了看路燈,語氣有些無奈,又好像十分心甘情願。


    徐思娣聽了,心裏有些詫異,聽到楚楚說這番話的時候,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陸然。


    不知道,當年為了她的學費,生活費,他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艱難時刻。


    兩人難得沉默了一陣,一直到分手時,楚楚的步伐忽然停了下來,猶豫了片刻,忽然難得一本正經的衝徐思娣道:“在咱們現在這個行業的環境裏,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每個人來這裏的目的不同,不過大部分人選擇留在這裏的目的基本都大同小異,就像人喬薇,她就是來傍富豪的。”


    說到這裏,楚楚話語一頓,抬眼認真的看著徐思娣,一字一句道:“思思,你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你還十分年輕,也十分漂亮,你的機會比別人多,優秀也會比別人多,千萬別走錯了路,以免將來後悔。”


    話語一停,看著徐思娣的目光微微有些複雜道:“尤其像是厲先生他們這一類人,他們是塔尖上的人,跟咱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保護好自己。”


    楚楚說到這裏,忽然笑著聳了聳肩道:“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寢室罷,明天見。”


    楚楚衝徐思娣擺了擺手,兩人在z大的校門口分道揚鑣。


    聽了楚楚這番話,回寢室的路上,徐思娣一直思緒混亂。


    畢竟,今天這一晚,實在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還一直隱隱有些緩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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