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經理?駱和心。


    會所?壹會所。


    熟悉的名諱,熟悉的場所,卻是徐思娣對厲徵霆所有恐懼忌憚來源之地。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兜兜轉轉間,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曾經,她在那裏顫顫巍巍的伺候那個男人。


    現在,又重新回到了原點,重新討好於他。


    或許,他就是她躲不過的劫吧。


    “去會所一起去接厲先生吧。”


    徐思娣將手指頭微微攥緊了幾分,置於腹前握緊了幾分,良久,終於緩緩呼出一口氣,衝阿誠道。


    阿誠很快將車子調頭,直接朝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飛快行駛而去。


    臨江的壹會所一如既往的低調莊嚴,隱秘在修竹茂林間,處處透著古韻古香,曾幾何時,有那麽幾年,徐思娣會特意繞著這條道走,這個地方,在那個年輕的時候,曾一度是她溫暖的港灣,卻又一度是她的噩夢。


    厲先生的車是可以直接越過會所的大門行駛進入會所的,就跟古代大家族的宅子裏,主人進出是需要卸門相迎,這個待遇,是整個會所獨一份的存在。


    車子停穩後,阿誠立馬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徐思娣終於緩緩下車。


    會所裏的人以為隻有司機阿誠來了,萬萬沒有料到車子裏竟然坐著人,徐思娣一下車後,隻見接待的侍者微微一愣,不多時,立馬反應過來,邊恭恭敬敬的招待阿誠跟徐思娣,邊立馬舉起對講機立馬衝經理稟告道:“駱經理,駱經理,阿誠先生已經到了,阿誠先生已經到了,不過,跟阿誠先生一起還有一位——”


    所有事關厲先生的事都馬虎不得,駱經理事無巨細,親自料理。


    看這位小姐美麗得不可方物,且阿誠先生對其十分恭敬,侍者自然不能掉以輕心,正嚴懲以待的呼叫駱經理,看該如何安排這兩位,卻不想隻見阿誠直接朝著侍者擺了擺手,指著徐思娣衝其道:“這位是徐小姐,我們直接過去。”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複,阿誠直接在前方領路,將徐思娣緩緩往裏引。


    徐思娣挺了挺腰杆,吸了口氣,跟著阿誠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熟悉的院落。


    因為厲先生的到來,原本安安靜靜的院落變得燈火通明了起來,若是厲先生不來,隻會在正房一角燃起一盞蠟燭,點上一支檀香,若是厲這晚過來,會趕在厲先生到來之前,將整個院子做好所有的接待事宜,首先點燈,從會所的長廊至院落,這一路的長廊上都會點起明明滅滅的燈籠,其次,做好正反內務準備,再次,會親自在院子正房外後著,就跟接駕似的,一直立在屋子外,恭候厲先生的大駕。


    這些曾是她爛熟於心的事情。


    沒想到,今天她倒是成為了被恭候的那一個。


    遠遠地隻見駱經理舉著對講機侯在了屋子外。


    此時此刻,正房燈火通明,時不時從屋子裏傳來一陣陣說話聲及調笑聲,這一聲聲聊笑聲代表著屋子裏的人不少,這樣的一幕幕對於六年前的徐思娣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見到阿誠一行人過來,駱經理親自迎了過來,她與阿誠熟絡的打了招呼,不多時,目光準確無誤的落在了阿誠身後的徐思娣身上——


    “嗨,駱經理,好久不見!”


    徐思娣主動衝駱經理笑了笑,主動打起了招呼。


    駱經理看到徐思娣雙眼微微一縮,她的眼力極好,時隔六年,幾乎是第一時刻就毫不猶豫的認出了徐思娣,不多時,隻跟著笑著道:“是你,思思。”


    第181章 181


    駱經理說完, 目光極為敏銳的在徐思娣身上快速的打量了一番。


    六年不見, 眼前這個女孩兒美得更加令人驚心了,當年美則美, 到底通身稚氣, 渾身上下隱隱透著股子涉世未深的單純與天真,現在六年過去了,對方的稚氣與單純紛紛褪下,成為了一個真正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了。


    駱經理在這個圈子混跡多年, 自問見過了不少美色, 可初見徐思娣時, 還是避免不了的驚豔了好長一陣時間, 尤記得當年對方換好一身白色旗袍從從屏風後款款而來的模樣,她幹淨純潔,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又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誤入凡間的精靈似的,當初看到對方第一眼時, 其實她的心裏就已經隱隱有些預感了,她了解男人, 這樣的美人兒,沒人會放過, 她注定是會在會所留下來的,也注定是逃脫不了這個圈子裏現實的規則的。


    當年對方突然消失,可兜兜轉轉這麽些年,果然, 還是重新回到了這裏。


    再次見到對方,沒想到還會再次被驚豔。


    駱經理目不轉睛的看著徐思娣。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駱經理見過唯一一個在厲先生身邊反反複複走來走去的。


    駱經理麵上雲淡風氣,可是心裏其實陣陣心驚。


    或許,隻有駱經理自己清楚,自己真正欣賞及佩服的是對方除了美色以外,還擁有著那樣一顆純潔聖潔的心靈,美色終有凋零的時候,而那美好溫暖的心或許才是永遠長存的秘訣。


    兩人相視一笑,君子之交淡如水,徐思娣跟駱經理相交並不深,卻覺得有種久違的味道。


    “對了,駱經理,婉婉還在這裏上班麽?”


    兩人笑著敘舊一番,不多時,徐思娣四下搜尋了一陣,似乎正在搜尋當年那道熟悉的身影。


    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婉婉早已經另謀他路了,卻沒想到駱經理隻笑著道:“一直都在,不過她今天剛好排休,如果她知道你今天會過來,怕是會高興的跳起來吧。”


    駱經理笑了笑,忽然定睛朝著徐思娣看了看,似是而非的說了句:“這些年,這裏依然還是老樣子。”


    徐思娣聞言抬眼看了駱經理一樣,不多時,再次舉目四望,朝著庭院裏細細打量了一陣,果然,一草一木,一階一景,依稀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就連在這院子裏的人都依舊還是些老麵孔。


    這裏的一切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完全不需要駱經理招待,她自己就能夠cue上整個會所流程。


    “厲先生…還在和朋友喝酒吧?”


    聽著屋子裏陣陣交談及說笑聲。


    徐思娣隻衝駱經理緩緩道。


    見遠處長廊處有人端著托盤,將酒菜送過來,徐思娣便主動衝駱經理道:“我進去伺候吧。”


    說完,侍者已經端著酒菜走到了跟前。


    駱經理聞言,隻定定看著徐思娣,麵上似乎帶著片刻猶疑,不多時,又抬眼朝著屋子裏看了一眼,冷不丁衝徐思娣道:“裏麵…人不少,都帶了女伴。”


    駱經理說這句話時,在“都”字上隱晦停留了半秒。


    徐思娣聞言微微一愣,隻輕抿著唇,衝駱經理淡淡點了點頭,不多時,走到侍者跟前,從他手中接過了托盤,淡淡道:“我來吧。”


    說完,她隻端著托盤,朝著這間屋子一步一步走去,一如當年。


    立在門口,徐思娣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推開了那張透著微舊的古宅之門。


    庭院外,駱經理抱胸立著原地一直目送徐思娣進了屋子後,這才挑眉衝一旁的阿誠道:“今晚厲先生心情一直不太好,一整晚都沒有說幾句話,要不,過來嘮嘮?”


    阿誠抿嘴看了駱經理一眼,道:“我現在的老板不是少爺,是徐小姐了,跟你沒什麽可嘮的。”


    說完,淡淡瞥了駱經理一眼,直接進了一旁的休憩室。


    駱經理聽了阿誠的話後,隻驚得一直立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良久,隻挑眉說了一句:“看來,我這裏的信號變慢了。”


    卻說徐思娣進了屋後,一股涼爽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這座院子裏並沒有安裝空調電器,一切都保留著古代的習俗風格,雖然沒有空調,卻仿照著古代取暖製涼之術,冬天屋子裏燒著地龍,夏天屋子裏四處擺放著盆盆冰塊納涼。


    整個屋子裏透著一股清爽舒適之感。


    徐思娣舉目望去,雙目微顫,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熟悉的景致,熟悉的會客廳,熟悉的書房,廳房裏擺放的楠木交椅,廳房右側擺放的屏風,屏風後頭設立的貴妃榻及馬吊桌,六年過去了,這裏的擺設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連地板上踩踏的地毯仿佛都是曾經那塊,隱隱帶著些許陳舊的感覺。


    身處在這樣的境地中,以至於讓徐思娣的思緒陡然出現了一絲錯覺,讓她有那麽一瞬間反應不過來,此時此刻,究竟是身處在六年前的曾經,還是六年後的現在。


    就連打從飯廳裏傳來的喝酒交談聲都熟悉的令人心生恍惚。


    她立在門口立了許久,直到一位身穿淡綠色旗袍的女侍者從飯廳走了出來,對方看到徐思娣陡然出現在這裏,隻一臉驚詫,隻定定的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


    說完,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托盤上,立馬朝她走了過來,問道:“這是駱經理讓你送來的麽,駱經理人呢?”


    在對方盤問她時,徐思娣也正在細細打量著對方,看對方這穿著打扮,言行舉止,一看就知道是院子裏的侍者,隻是,令徐思娣詫異的人,對方身上的旗袍是綠色的,而非白色的,並且對方相貌…有些普通,並不出眾。


    厲先生的要求不是一直極高麽?


    工作服必須要求白色的,素雅的,尤其是對相貌上的要求堪比皇上選妃。


    怎麽,現在的…喜好換了?


    正驚詫之餘,隻見對方又飛快扭頭往飯廳的方向看了一眼,壓根來不及詢問心裏的不解,隻壓低了聲音有些嚴肅的衝徐思娣道:“你快些出去,這裏生人勿進。”


    說完,警告的看了徐思娣一眼,從她手中一把接過托盤,就匆匆往裏去了。


    徐思娣還壓根來不及解釋。


    猶豫了片刻,徐思娣並沒有跟上去,而是抬眼四下瞧了一陣,直接朝著裏頭耳房走去,沒一會兒她就準確無誤的從耳房的櫃子裏取出了厲徵霆的專屬茶杯,泡好一壺茶後這才朝著飯廳方向走去。


    飯廳裏人不少,十來個,男男女女,混合著煙味酒味,一室繚繞。


    飯局應該是到了尾聲,桌麵上都是些殘羹剩飯,卻並無一人起身,一個個都坐在椅子上,說笑談笑,僅僅隻因坐在主人位上的那位今兒個瞧著興致泱泱的,全程都在抽煙,卻並沒有多話,大家隻得賣力調動著氣氛作陪,飯局上看似熱熱鬧鬧的,實則氣氛沉沉。


    “哎,一個個怎麽地都停下來了,來,喝啊,今晚哥幾個難得一聚,怎麽著也得喝過痛快才是?”


    “哎,我說老袁,這婚還沒接了,連酒都不敢喝了,嘖嘖嘖,看來,你們家那位母老虎…還真是生猛啊?”


    頓了頓,又道:“我說,寶貝,你笑什麽笑,不信?你別看那老家夥塊頭大,卻被個小丫頭片子吃得死死的,這一年多來,這老家夥可謂是丟盡了咱們哥幾個的顏麵,這不,如今哥幾個聚會都不敢去外頭聚了,指不定什麽時候這老家夥被人連拖帶拽的給直接拖走了,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可謂是天天上演,他不怕丟人,咱們怕丟人,這不,如今這一個個的全部都躲到咱們二少這會所來了,對吧,二哥?”


    這人聲音有些耳熟,嘰嘰喳喳的,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說得正起勁了,一個茶杯忽然從空中飛過,直接砸在對方頭頂上,下一刻,飯廳裏陡然響起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及滿室哄堂大笑聲——


    “我靠,我靠,袁老邵,你個狗賊!你竟敢殺、人滅口,你那點兒慫事兒人盡皆知,別以為滅了我的口就了事了,有本事今兒個滅了咱們這一桌人!”


    “二少,二哥,你可得替弟弟我做主!”


    一時,整個飯廳裏熱鬧非凡。


    徐思娣隔著偌大的飯廳,直接朝著餐桌的正對麵望去,隻見整個飯桌上的人都在哈哈大笑,唯有坐在正對麵的那個男人,手背上夾著一支雪茄,正淡笑看著大家說笑打趣,麵上雖然也帶著笑,可眼裏卻並無半分笑意。


    對方正在抽煙,煙霧繚繞,他的身側坐著個乖巧漂亮的女孩兒,女孩年紀不大,畫著淡妝,貌美膚白,乖巧柔順,看上去就跟學校裏的優等生似的,一直安安靜靜的,可眼裏的愛慕敬仰卻絲毫不加掩飾。


    徐思娣原本正欲走過去奉茶,看到這裏,心裏微微一緊,步子悄然一停。


    這時,對方好似十分警覺,目光銳利,忽然抬眼直直朝著徐思娣的方向直接掃射而來。


    第182章 182


    “哎, 你怎麽跟著進來了,不是讓你趕緊出去麽?”


    就在四目將要相對的前一秒。


    突然, 一道身影硬生生闖了過來, 直接橫擋在了徐思娣跟前,生生阻擋了兩人的視線。


    是剛上完酒菜去而複返的侍者。


    對方返回時看到徐思娣出現在了飯廳,陡然一愣,下一秒,驚得立馬壓低了聲音衝徐思娣咬牙切齒的警告道:“還不快走,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大概是身處在這樣的場麵中, 對方生怕驚擾了厲先生及他的這些客人, 侍者急得一下子有些六神無主了,聲音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絲慌亂, 所幸,飯廳裏的那些公子哥們都在談趣風聲, 並沒有注意到門口陡然出現的人,也很少留意到她這名小小的服務人員,侍者隻悄然鬆了一口氣,下一秒,整個人擋在徐思娣跟前,立馬伸手去拽徐思娣, 想要將她拖出去。


    然而, 徐思娣手裏還端著茶杯,被她一拽,手中的茶杯一時被打翻了, 直接要從托盤上滾落下去。


    這隻茶杯價值超過了七位數,是厲先生的專屬茶杯,若是被打翻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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