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躺在床上,腦海中忽然陸陸續續的閃過一些畫麵,有關於昨晚的一些零星畫麵,她好像記得他要帶她去醫院,她不想去,他服軟,在她耳邊低低哄著,想著想著,又想起了剛才的短信事件,徐思娣心中不由有些煩悶了起來。


    兜兜轉轉間,她好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出不來,如何都找不到出口,卻又無路可走,她怕終有一日,她被永久的困在這條胡同裏,永無出頭之日。


    而手機那頭,厲徵霆明明知道她不會再回信息了,卻仍然將手機拿在手中,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偶爾劃開屏幕,漫不經心的瞄上兩眼。


    整個廳堂裏的氣氛詭異得嚇人。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劃過,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忽而見坐在上首的那位老人家淡淡的咳了一聲,緩緩道:“逸紹,不等了,推我進去吧。”


    身後那位五十左右的男子聞言立馬道:“爸,大公子馬上就要到了,您在等等吧。”


    老者聞言沒有說話,片刻後,卻忽而抬眼往左下方的厲徵霆方向看了一眼,見對方麵無表情,連眼尾都沒有往這邊掃過半眼,老人家將臉微微一板,不多時,隻淡淡擺手道:“哼,反正沒人認我這個父親,回不回來,都跟我沒關係。”


    說著,也不等對方來推,自己直接轉動著輪椅往裏走。


    那個叫逸紹的見狀,立馬上前幫忙推移著輪椅,二人緩緩往裏走,邊走,邊聽到老人家緩緩問道:“昊兒也兩年沒回了,今年過年會回吧?”


    秦逸紹聞言忙恭恭敬敬回道:“昊兒如今正在接手歐洲的公司,等忙完了這一陣之,我讓他回來看您。”


    老人家聞言,淡淡哼了一聲。


    輪椅一拐,兩道身影齊齊繞過廳堂,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而廳堂裏,聽到“昊兒”這兩個字,隻見有人指尖微微一頓,厲徵霆微微眯著眼,順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頓了頓,又低頭往手中的手機瞥了一眼,眼神一時變得諱莫如深了起來。


    而他的對麵,厲徵薇忽而端起了茶,輕輕品嚐了一口,忽而一臉欣慰道:“昊兒這兩年將歐洲的公司打理得緊緊有條,這次回來,如果有長進的話,就讓他留在國內吧。”


    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對麵的厲徵霆說的。


    說著,厲徵薇忽然看了對麵的厲徵霆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有話想跟對方說,不過見他神色有些冷淡,厲徵薇最終又將話隱了回去,心道,既然那個女人已經搬走了,她便也不提了,她可不希望昊兒回來,再跟那個女人有什麽牽扯,更加不希望他們外甥二人為了同一個女人鬧出些什麽嫌隙來,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


    徐思娣退燒了後,在除夕的前一天,跟賽荷一同去了一趟靈隱寺祈福,徐思娣祈禱新的一年能夠順順利利,最好能夠徹底擺脫厲徵霆的糾纏與威脅,賽荷自然是祈禱在新的一年裏,徐思娣能夠爆紅她能夠暴富了。


    當天,寺廟周邊有場廟會,兩人一同過去逛了逛。


    “對了,思思,厲先生這幾天沒跟你聯係麽?”


    兩人穿著大衣,穿梭在廟會中,時不時有小孩舉著紅燈籠跑來跑去。


    其中一個小孩兒在追趕中差點兒絆倒了,徐思娣連忙將人一撈,將小朋友給撈了起來,小男孩兒調皮又害羞的衝她說了聲:“姐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徐思娣摘下口罩,衝小男孩笑著回應了一句,一貫清冷的臉上難得染上了幾分笑意。


    她大病初愈,氣色還有些羸弱,不過精神好了不少。


    微笑間,一直側對著賽荷站著,似乎想要回避她這個話題,不過轉過身來後,對上了賽荷依舊探究的眼神。


    厲先生這幾天天天派阿誠給思思送些山珍海味來,賽荷跟著沾了不少光,隻是,人卻一直沒有再露麵了,賽荷心裏好奇的緊。


    然而一聽到提及某人的名字,徐思娣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這幾天厲徵霆都沒有出現,卻玩起了不同的花樣,每天都會給她發上幾條信息,有時一睜眼醒來就看到了,有時到了中午,有時又到了大半夜,信息的內容漫不經心的,沒有什麽具體內容,像是隨口問起的——


    諸如:起來吃早飯!


    又如,在幹嘛?


    再如,睡了麽?


    之類雲雲。


    徐思娣有時不想回,結果沒多久,那邊電話就打來了,她偶爾回一兩個字,然後,你來我往的,竟然聊上了。


    這種感覺,這種狀況令徐思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覺得微微有些…別扭。


    徐思娣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好像沒有再跟她提及協議的事宜了,也好像沒有繼續逼迫她的意思了,卻好像沒有完全放了她,徐思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心裏本就七上八下,甚至帶著些許煩悶,如今冷不丁叫賽荷這麽一問,煩悶好似又增添了幾分。


    她怎麽知道該如何回答?


    連她自己都有些雲裏霧裏、莫名其妙的。


    “不提他。”


    徐思娣將脖子上的圍巾往上一拉,又將口罩一戴,直接遮住了半張臉。


    見賽荷還想問似的,徐思娣忙轉移了話題,道:“對了,荷荷,明年的工作安排,老規矩,你得幫我留出兩個月的時間來。”


    往年每年,徐思娣都會抽出幾個月的時間去大山裏走走,去年,前年,包括大三大四那兩年,每年暑假寒假她都會去山區給山區裏的一些窮苦孩子們補補課,做做家教之類的,然而今年因為厲徵霆的緣故,耽誤了她的安排,她整整半年沒有去了,前些天陸陸續續收到了山裏孩子們的新年信件,徐思娣想在除夕過後,再抽幾天時間去大山走一趟。


    教書這個夢想雖然破滅了,可是,在有限的時間裏,徐思娣還是想要盡可能抽出些時間去完成一些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呃。”


    賽荷倒是一時將她這一茬給忘了,想了想,隻道:“思思,今年上半年的工作安排可能已經滿了,我盡量往下半年給你騰出些時間來,你看怎麽樣?”


    藝人的時間十分寶貴,可是賽荷知道這兩個月對徐思娣的意義,她毫無保留的支持她。


    “嗯。”


    徐思娣跟賽荷默契一笑。


    “好了,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咱們吃火鍋慶祝怎麽樣,走,思思,咱們去超市采購去。”


    走到廟會盡頭,賽荷興衝衝的衝徐思娣提議道。


    然而,徐思娣卻一臉歉意的看著賽荷,道:“荷荷,今晚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得去拜訪一位長輩。”


    一個小時候,徐思娣提著大包小包年貨出現在了沈老師家裏。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兩到三更哦。


    第233章 233


    “你這孩子, 要來就來,還提這麽多東西幹嘛,下次再這樣, 我可不許你來了。”


    沈老師看到徐思娣提著大包小包, 隻將掛在脖子上的眼鏡往鼻梁上一推, 氣得恨不得伸出手指頭直戳她的腦門, 嘴上雖這樣說著,可看到她來的到來, 卻是實打實的開心,忙將她往屋子裏領, 邊領邊樂嗬道:“快快快,快些進屋, 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今晚你嚴叔叔給咱們包餃子吃。”


    沈老師將徐思娣領進了屋。


    屋子裏開了暖氣, 十分暖和, 徐思娣脫了外套,穿著一件高領的黑色羊毛衫, 她之前在減肥, 後來又趕上生了一場病,氣色不太好,今天來的時候特意抹了些口紅,看上去精神一些,可是依然有些憔悴。


    沈老師拉著她左瞧又瞧,末了, 隻一臉心疼道:“怎麽瘦成了這幅樣子,身子都沒幾兩肉了,這要再繼續瘦下去,可連風都能吹倒下了。”


    說著,忙將徐思娣拉到沙發上,給她泡了杯熱牛奶,逮著她細細數落了一通,末了,又衝著廚房喊道:“老嚴,晚上多包些餃子,回頭給思思帶些回去吃,多包些肉餡,瞧瞧這孩子,沒得讓人心疼。”


    那邊嚴教授挽著袖子正在包餃子,聽到沈老師的話,忙舉著兩個手臂出來了,看到徐思娣來了,隻一臉和藹道:“原來是小徐來了。”


    頓了頓,又道:“你這孩子都好些日子沒來了,你沈老師都念叨好多回了,今兒個來就甭回了,趕明兒個留在這裏陪你沈老師一起過年守歲。”


    徐思娣見嚴教授在忙活,忙要起身去幫忙,卻被沈老師一把拉了下來,道:“行了,今兒個你嚴叔叔難得下一趟廚,興致好著了,你可不許去打擾,來,坐下,陪老師說會兒話。”


    沈老師拉著徐思娣問長問短,她知道她這兩年簽下了娛樂公司,隻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那地兒複雜,哪裏是你個小姑娘應付得來的,你老師雖然退休了,但在教育體係這塊還是有些熟人,你可是z大出來的高材生,別白白浪費了國家對你的栽培,前些日子你們學校z大的柯主任還曾來探望你嚴叔叔,說學校這些年預備栽培選聘一批年輕的師資隊伍,回頭你再去學校多念兩年,考個研究生,正好可以趕上學校的優培政策。”


    沈老師對於徐思娣放棄學業這塊一直有些耿耿於懷,兩三年的時間過去了,還一直不依不饒。


    不過,她也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選擇,雖然覺得可惜,但是也不能強人所難,但是每次見著了徐思娣,都會咬牙數落一番,想要將她這個執拗的脾氣給拉扯回來。


    一時,見徐思娣瘦弱成了這幅模樣,又忍不住感慨道:“看來是時候找個人照顧了,當初我還以為你跟小陸那孩子指定能成,哎,可惜了——”


    小陸指的自然是陸然,沈老師對陸然是相當的喜愛,大學那兩年,她見陸然跟徐思娣兩人走得近,一臉欣慰,在她的眼裏,他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隻是沒想到——


    “對了,陸然那孩子前幾天還過來了一趟,那孩子這兩年好像挺忙的,那天就匆匆坐了會兒,飯都沒吃就走了,本來說好領著小石一塊兒過來的,不知道小兩口是不是鬧別扭了,一個人來的——”


    沈老師拉著徐思娣絮絮叨叨,說著說著,陡然間回過神來,忙道:“瞧我,不說他們了,對了,孩子,你年紀也不小了,明天一過,得有24了吧,是時候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前些日子跟著柯主任一同過來探望你嚴叔叔的那小夥子瞧著還不錯,聽說好像是清華的高材生來著,被z大破格聘為正教授級研究員,聽說好像還是整個z大甚至整個國內最年輕的教授,長得也一表人才,談吐不凡,連你嚴叔叔的都喜歡得不得了,老師看著也覺得不錯,回頭我讓你嚴叔叔去打聽打聽——”


    徐思娣被沈老師嘮叨得都連耳朵都快要起了繭子來,她隱隱有些無奈,不過每次過來,永遠逃不掉這兩個話題,考研,及對象。


    時間一長,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嬸嬸,也就能在沈老師聽到這些數落跟嘮叨了。


    跟沈老師敘舊了一陣後,沈老師準備起了晚飯,徐思娣要幫忙打下手,沈老師見她氣色不太好,得知她剛病好,硬是不讓她插手,徐思娣又是個閑不住的,隻得在嚴叔叔手底下幫忙包包餃子,隻是,她是南方人來著,長這麽大就隻吃過餃子,還從來沒有見過包過餃子,更何況還是這種合著麵粉,現場即興發揮的這種。


    徐思娣挽著袖子,包得歪歪唧唧的,人嚴叔叔包的一個個就是藝術品,她的就跟狗啃似的,包的不是餃子,而是麵疙瘩。


    連嚴叔叔盯著她的餃子都忍不住笑了,衝她笑眯眯道:“我還以為小徐啥都會,沒想到今兒個難到包餃子身上了。”


    徐思娣臉微微一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大概是這小半年來在厲徵霆那裏被養殘了,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忽然驚覺,已經好久好久不曾親自下過廚了,竟然將餃子包成了這幅鬼樣子。


    徐思娣咬了咬唇,立誓要包個漂亮的,結果小心翼翼的,剛包到一半時,忽而聽到客廳門鈴聲響了起來。


    沈老師在廚房忙活,隨口問了一句:“咦,這個時候是誰啊?”


    話音一落,趕緊讓嚴叔叔去開門。


    嚴叔叔正在揉著麵粉,徐思娣忙道:“我去吧。”


    說完,徐思娣放下包了一半的餃子,拖著拖鞋,係著圍裙,緩緩衝著門口走去,走到半路上,想起之前跟沈老師聊起過陸然,徐思娣心裏一動,雖然心裏知道這個時候陸然應該回老家了,可是在沈老師這裏,她也隻認識陸然一個,有那麽一瞬間,會有一種錯覺,好像來的人會是陸然似的。


    這樣想著,徐思娣不由加快了步子,飛快的走了過去將門推開,結果,剛推開門,待看到門外站的人後,徐思娣嚇得當場整個人一震,嚇得她往後直直退了一步,不多時,隻低低驚呼一聲然後砰地一下直接一把將門大力的給合上了。


    徐思娣伸手捂著嘴,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


    媽呀。


    她是不是眼花了。


    門外那人…那人怎麽那麽像…厲徵霆?


    她是出現幻覺了麽?


    怎麽無論走到哪裏,看到的都是那樣一張臉。


    徐思娣微微捂著胸口,整個人呆呆地立在原地有些緩不過神來。


    厲徵霆是在跟蹤她麽?


    他怎麽跟到了這裏?


    他簡直跟魔鬼一樣,陰魂不散。


    徐思娣捂著胸口,心髒一下一下砰砰跳得厲害,她杵在原地,一時有些慌張無措,對於這一局麵,她完全沒有任何料想,也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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