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院子裏沒有單獨的浴室,最終,厲徵霆就直接立在院子中央,光著臂膀衝了個澡。


    總之,在鎮長家裏這一晚下來,越到最後,厲徵霆嘴裏越來越沒有話了,他隻微微抿著嘴,一直一言不發,周圍的冷氣擴散到了十米開外的地方。


    好在,是在院子裏,整個院子除了徐思娣,空無一人,沒人其它人“有幸”遭受他的冷氣熏陶,若是在別墅裏,整個晚上,別墅裏的所有人怕是都會被嚇得戰戰兢兢,一整晚也別想睡得踏實安心吧。


    徐思娣也難得沒有管他,賽荷托司機給她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過來,她接了溫水,洗漱了一番,後又到一旁的小房間裏將整個身子細細致致的擦拭了一番,等到她忙活完後,一出來,隻見厲徵霆還一直冷著臉坐在椅子上,完全沒有上炕的意思。


    徐思娣進來的時候,厲徵霆冷眼瞥了她一眼。


    也是,這樣的貧困地區跟城市裏壓根沒法比,幾乎沒有任何娛樂措施,這裏的老百姓們吃完晚飯,溜溜彎,看看電視,很早就睡了,壓根沒有什麽新鮮的娛樂活動。


    徐思娣見時間還早,縱使天色全黑了,其實也不過才晚上七點,她記得厲徵霆有看新聞的習慣,想了想,打開了屋子裏那個台式的老舊的電視機,調到了新聞頻道,頓了頓,轉身出去,端了杯白開水進來,也沒有遞到厲徵霆手裏,直接跟電視機遙控一起,擱在了他的手邊,不多時,又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徐思娣沒有開口說話,不言不語的,厲徵霆也一言未發,不過,她的身影晃到哪兒,他的目光就漫不經心的跟到了哪兒,她一轉身,他就神色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直到,最後,徐思娣雙手端了個小木盆進來,木盆裏有小半盆熱水,還滋滋冒著熱氣,熱水中放了兩塊生薑片,徐思娣端著木盆立在門口立了片刻,不多時,直接目不斜視的端著小木盆來到了厲徵霆跟前,在他的腳邊蹲了下來。


    厲徵霆擰著眉,似乎有些狐疑的看著她。


    徐思娣抿了抿唇,良久,忽而抬手去扶他的腳,不多時,隻將他腳上的皮鞋及襪子緩緩脫了下來,隨即,抱著他的腳,直接放入了溫熱的木盆裏。


    頭頂上的人目光一稟。


    水溫有些燙腳,剛一進去,那隻腳就下意識的掙了掙,然而掙到一半,卻頓了頓,下一秒,整隻腳直接沉落到了木盆底。


    徐思娣見狀,隻抿著唇,又照著之前的舉動,替他將鞋襪脫了,將他另外一隻腳送進了木盆裏。


    微燙的水溫包裹著酸楚的雙腳,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熨帖舒服。


    然而,厲徵霆的舒服不僅僅在雙腳上,他隻低著頭,直勾勾的,不錯眼的盯著腳邊的身影看著,目光中似乎有些驚訝,有些詫異,有些意外,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愫。


    腳心滾燙,隻覺得那一抹滾燙的熱流隨著他的血管,隨著他的經脈,一路往上飛躥,最終飛躥到他的心口,飛躥至他的頭頂,燙得他心口滋滋冒火,燙得他脫皮隱隱有些發麻。


    整個過程,徐思娣沒有抬眼多看他一眼。


    她也…不知道,怎麽會親手伺候他泡腳。


    她隻知道,她自己喜歡泡腳,泡腳舒服,對身體很好,在大山裏的每個晚上,她都會泡上一回腳,有時很累,一泡,舒服得躺在床上直接睡著了。


    這個世界,是屬於她的世界,她所在的世界裏,是貧瘠的,是不堪的,尤其在厲徵霆眼中,更是被嫌棄的,然而有那麽一瞬間,在那麽一瞬間裏,徐思娣心裏陡然升起而來一絲迷迷糊糊的奢望,她有一種奇怪的衝動,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裏,或許也是有溫暖的一幕的。


    徐思娣低著頭,親手替厲徵霆捏著腳,並沒有注意到頭頂上,那雙幽暗的雙眼。


    整個過程,厲徵霆沒有抗拒,也沒有阻攔,隻任由她揉,捏著,任由著水溫從發燙,變為溫水,又漸漸成了微涼,整個過程,他都一言未發,隻低頭一直直直盯著蹲在他腳邊替他捏腳的她。


    直到,水涼了。


    她拿起毛巾,替他將雙腳一一擦拭幹淨了。


    她低著頭,端著木盆就要走。


    一隻長臂就那樣毫無防備的伸了過來,拉扯著她的手腕,手腕一頓,手中的木盆哐當一聲墜落在地,裏麵的水頃刻間散滿一地,她嚇得連連往後躲閃,然而壓根躲閃不及,她被一道巨大的力道拉扯著,不多時,整個身子一晃,整個身子頃刻間淩空了。


    她愣愣的抬眼,就對上了一雙赤紅的雙眼。


    厲徵霆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隨即,直接光著腳,連鞋子都沒有穿,隻抱著徐思娣朝著身後的大炕上一步一步走去。


    整個過程,兩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卻隱隱相互感受到了對方的…情緒。


    *


    厲徵霆在鎮上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海市。


    徐思娣在厲徵霆離開後重新回到了劇組,補拍了那個未完的戲份,後又跟隨劇組人員一起去大山遊玩聚餐了一天,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海市。


    回到海市後,導演給整個劇組放了幾天假,剛好趕上《三國論》一劇即將開播,作為戲中的女二,徐思娣自然有義務及責任配合參與路演及宣傳,徐思娣在一個星期內馬不停蹄的跟著《三國論》的劇組在全國參加宣傳,一天有時候要連飛三四個城市,往往累得筋疲力盡,隻覺得宣傳什麽的,簡直比拍戲累多難多了。


    最後,受到劇組方麵的邀約,還需要受邀配合劇組一起參與一場商業性質的晚會,主辦方是《三國論》的投資方鄭董,鄭氏請的大多是一些商業大鱷,請他們這些藝人的目的,無非是為了給晚會造勢的,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是投資商,就連劇組都得聽他的,何況是徐思娣。


    晚會的日期定在本周周六晚上八點,地址就在楚天酒店。


    徐思娣是在周六當天淩晨兩點跟賽荷一起從深圳趕回海市的,兩人回來後累到倒頭就睡,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被鋪天蓋地的鬧鍾鬧醒後便要馬不停蹄的繼續趕下一個場子了。


    連續一個星期的奔波令徐思娣有些疲倦不堪,舟車勞頓,又加上水土不服,飲食不習慣,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徐思娣就跑到廁所大吐特吐了一回,然而胃裏空蕩蕩的,吐出來的不過全部都是清水罷了。


    賽荷見她吐成這樣,頓時嚇了一大跳,忙伸手摸了摸徐思娣的額頭,道:“還好,沒有發燒。”頓了頓,又連連詢問她哪裏還有不舒服的地方,隻急得走來走去道:“馬上又得進組了,你又不是個鐵打的,已經連續奔波一個多月,幾乎沒有任何休息了,要不今晚的晚會咱們別去了吧。”


    徐思娣擦了擦嘴,又用水漱了漱口,隻覺得有些精神萎靡,聽了賽荷的話,緩緩回著:“可是張導前幾天千叮嚀萬囑咐了,這次的晚會不許缺席。”


    頓了頓,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又道:“而且…下一部戲,我還想跟張導合作,今晚就暫時忍忍吧,反正今晚是最後一場了。”


    徐思娣邊說著,邊拍了拍額頭,正要再喝口水,哪知,剛喝下去,沒一會兒她又跑到廁所吐了起來。


    賽荷原本以為她在深圳上海飲食不習慣,吃壞了肚子,吃什麽吐什麽,可是,看到徐思娣這幅模樣後,賽荷神色忽而一稟,她立馬追進了洗手間,立在門口,扶著牆壁,喃喃的盯著徐思娣的背影,有些神色恍惚道:“思思,你…你這不是吃壞了肚子,你這…你…你你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賽荷話音一落,自己忍不住先一步抬手難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的表情有些懵。


    而徐思娣聽了賽荷的話後,杯子砰地一下墜落在地,瞬間成了碎片。


    第251章 251


    不會的, 她有些體寒,是不易受孕體質。


    她每一次生理期,就沒有一次是準時的。


    有時一個半月, 有時兩個月,有時又不到一個月又來了。


    跟厲徵霆在一起的那三個月, 厲徵霆這人十分講究,每一次的安全措施都會十分到位, 這是他在“床上”的禮儀,隻是,在後麵那一個多月時,他忽然有些嫌麻煩, 他有一次湊到她耳邊似笑非笑的說她是處直,幹淨, 他不嫌棄她, 自從那之後,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逗弄她的, 他就很少會自覺主動做任何安全措施了。


    大多數時刻, 需要她的主動提醒, 或者幹脆忘了,或是拗不過他, 徐思娣隻得事後補上。


    有一回被秦姨看到她在吃藥,秦姨嚇了一大跳,說常吃這種藥對身體不好,將來嚴重者甚至會影響生育, 秦姨拉著徐思娣的手一個勁兒的詢問她的身體情況,最終得知她的月事不調,秦姨親自帶著她去香山腳下的一位老中醫那裏把了把脈。


    老中醫說她體寒,是不易受孕體質,最後開了一大堆中藥,秦姨天天愁的跟個什麽似的,天天給她滋補調養,調養了足足一個多月,直到徐思娣搬來了香山別墅。


    而離開別墅後,兩人之間扛上了,再加上年前年後那一陣厲徵霆好似十分忙碌,徐思娣跟厲徵霆一起的次數並不算多,大多數都做了措施,除了除夕那回,還有就是在西北那回,而那兩次,毫無意外,都是沒有做任何安全措施的。


    除夕那次是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即便吃事後藥,好似也壓根不管用了。


    西北那回則是山區貧瘠,有些不太方便。


    再加上因為徐思娣體質的原因,心裏一直隱隱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


    現在想想,過年至今,一個多月過去了,好像生理期確實還一直沒有來過,然而兩個月沒有生理期到來的時刻,在徐思娣身上,也不是沒有過。


    不會的。


    不過就兩次意外罷了,何況西北那次才剛剛過去不過一個星期左右而已,她的體質偏寒,怎麽可能會懷孕呢?怎麽可能一次就中招了呢?


    她…她怎麽可能會懷厲徵霆的孩子?


    徐思娣的心裏砰砰砰的直亂跳著,心裏一時驚慌發慌,這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見杯子打碎了,下意識的蹲下去就想撿,結果手剛一碰過去,指尖就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小心。”


    賽荷見了,心裏一陣心驚肉跳著。


    她立馬將徐思娣從洗手間扶了出來,給她倒了杯熱水,替她整理傷口,一看到徐思娣這幅神色,賽荷就知道,怕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她是徐思娣的經紀人,她行事處事自然會偏向站在徐思娣事業的角度去看待,應該可以這麽說,徐思娣現如今的事情才剛剛起步,或者說,若是順利的話,今年就是她徐思娣騰飛之年,在這個時候,別說懷孕,就連談戀愛對她的事情都是有著致命影響的。


    何況,還是在這樣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懷有身孕。


    這件事若是真的,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捅了出去,在這個圈子,徐思娣無疑是毀了。


    一瞬間,賽荷的腦海中就已經閃過了這麽多糟糟雜雜,當然,現在事情還並不確定,賽荷隻連連安撫道:“別急,說不定就隻是吃壞了肚子而已。”


    頓了頓,又道:“我當時不也跟著一起鬧了好幾天肚子麽?”


    頓了頓,沉吟了一陣,賽荷又道:“要不,今晚先別去晚會了,我陪你先去醫院檢查一下。”


    哪知話音一落,隻見徐思娣立馬搖了搖頭道:“不用去醫院。”頓了頓,她隻忽而一臉正色道:“我沒事。”


    說這話時,她下意識的攥了攥手。


    有時候,嘴上說得越是堅決,那代表的並不是多麽理直氣壯,而是似乎想要故作理直氣壯罷了。


    徐思娣話音一落,正好門鈴響了,賽荷去開門,化妝師小竇來了,抱著徐思娣的晚禮服及一應化妝工具。


    徐思娣端著水杯連連喝了幾口水,壓驚,端著水杯的手還在隱隱發顫。


    小竇一來,就見今天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奇怪,她也不敢多問,隻兢兢業業的給徐思娣盤發上妝,兩個小時候,徐思娣同賽荷一同坐阿誠的轎車趕去楚天酒店。


    車子走到半道上時,手機聲音一響,徐思娣低頭一看,下一秒,雙眼一縮。


    信息正好是厲徵霆發來的——


    “在做什麽?”


    看到這條信息,徐思娣握著手機的指尖又在隱隱發顫了。


    她隔著屏幕,低頭看著那條信息,有些不敢劃開。


    猶豫良久,徐思娣緩緩伸出指尖,開鎖,打開跟厲徵霆聊天的界麵。


    他們聊天的界麵十分簡單,就是十分簡潔的一問一答式,每天他問她在哪裏,在做什麽,然後徐思娣一板一眼的回答在哪裏,在做些什麽。


    眼下,徐思娣盯著屏幕,不知為何,忽然之間有些不太敢回複了。


    她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有了他的孩子該怎麽辦?


    他要是知道她偷偷有了他的孩子又該怎麽辦?


    打掉?


    告訴他,再打掉?


    還是瞞著他,打掉?


    總不能生下來吧?


    不可能的,厲徵霆,堂堂厲氏厲二少,他有未婚妻的,怎麽可能會讓一名戲子給他生孩子。


    即便他願意,她也不願。


    不會的,不會的。


    徐思娣心裏一直自我催眠著。


    此時此刻,她有些害怕麵對厲徵霆,就連打開他的對話框,好似都能給她帶來濃重的壓迫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當家花旦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姀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姀錫並收藏當家花旦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