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檢查周渠川的傷口,發現膝蓋和腿部其他地方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痂,長出了粉紅色的新肉,而他上身的傷口也完全好了。


    周渠川站起來在屋裏轉了一圈,臉色看上去還有些蒼白虛弱,但至少活動是沒問題的。


    趙瀲本想讓他再休息個一兩天,等精神方麵完全恢複了再說,不過他堅持要跟她一起出去分擔工作,趙瀲想了想也就答應下來。


    他恢複得這麽快,擔架自然是不必做了,昨天砍回來的那些木頭正好可以拿來當柴火燒,不過冬天萬一下雪,出外砍柴會很不方便,所以趁著現在天氣還好,還需要多砍點柴備著。


    昨天看到周渠川的傷勢恢複得這麽快時,趙瀲有想過要不要提前出發去新川基地的。按照路程,也許他們能趕在冬天大雪來臨之前進入基地,這樣一來生活方麵應該比待在這個杳無人煙的地方更有保障。


    不過這個想法卻被周渠川否決了,因為他知道通往新川基地的高速早已經被堵死,他們隻能另行找路,沒有導航沒有地圖,能不能找到路另說,可別冬天來了他們卻被困在荒郊野外,沒吃沒喝的會更慘。


    而且這個時節,正是強盜山匪活動最為猖獗的時候,兩人什麽準備都沒有,就這樣上路的話肯定會十分危險,不如等過完這個冬天,先到離這裏最近的基地打探打探情況,順便看能不能弄到一輛車和足夠的汽油,再開始前往新川基地。


    趙瀲思索一番後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她自己也才剛從另一個基地逃出來,在這個被廢棄多時的農場裏生活的幾日,卻是找到了久違的寧靜感覺,隻要食物足夠,一直在這裏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


    新川基地,是她最後一次嚐試融入人類社會的希望,如果還是不行,她打算再回到這個廢棄農場就這樣獨自生活。


    既然已經決定,那麽兩人就要開始準備過冬的糧食了。


    周渠川身上的衣物有些單薄,首先得給他找到一些禦寒的衣物。


    好在這農場雖然不大,末世前也住著不少人家的,雖然現在死亡的死亡,變異的變異,早就人去樓空,但裏頭的很多東西還都保留著。


    趙瀲在這裏落腳前就已經把周圍能打開的房子都查看了一遍,屍首自然也看到不少,但因為時間太久,早已經腐爛成一具具白骨了。


    她將周渠川帶到一戶人家的臥室裏,對著床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具幹屍告罪一聲,接著便從衣櫃裏翻出幾件厚衣服。


    大部分衣服也都腐爛破損了,但仍然有質量不錯,保存完好還能上身的。


    周渠川看了床上的幹屍一眼,心中有些無奈,任她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


    接著兩人又運氣不錯地在另一間房裏找到了兩件厚厚的軍大衣,過冬的外套算是有了。


    將衣服鞋子收集完畢,趙瀲砍來一根小臂粗的樹枝,削去枝椏和樹皮,做了個簡易的洗衣棒,讓周渠川到河邊洗衣服,早點洗淨晾幹,天冷就可以穿了。


    見周渠川抱著衣服拿著木棍乖乖去了,趙瀲便提著刀走進附近的樹林,準備采些野菜野果,砍點木柴,順便看能不能再運氣好的捉到一些野味。


    臨近晌午,當趙瀲砍好了一堆樹枝,拎著一袋野菜野果從林子裏出來,準備東西和木柴分批搬回房裏放好時,卻見河岸邊不知什麽時候豎起了幾根樹樁,上頭綁著晾衣的鐵絲,鐵絲上掛著洗好的衣服,正滴滴答答的向下滴著水。


    很明顯,這是周渠川做的。


    趙瀲感覺有些驚訝,環視一遍河岸沒見到周渠川的身影,但不遠處卻傳來密集的拍水聲,她趕緊將手裏的東西丟到地上,順著聲音跑過去。


    就見一處被長草遮掩起來的低窪處,周渠川正在收網,網裏竟然撲騰著不少河魚。


    見她過來,周渠川招呼道:“來幫我一起收網。”


    趙瀲走下去,幫他一起將魚網拖上來,裏頭至少網了十幾二十條魚,個頭還不小。


    “去哪找到的魚網啊?”趙瀲有些驚喜地問道。


    “就在我們隔壁那家的地窖裏,我還在裏頭找到了幾瓶沒開封的白酒,冬天太冷的話,可以喝兩口暖暖身子。”周渠川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事實上魚網和酒都是他到離這裏二十幾公裏遠的一處小鎮上找到的,以他的速度,一來一回加上找東西不過花了十幾分鍾。


    至於小鎮裏的喪屍和沿路的變異獸?喪屍那速度連他的腳後跟都摸不著,至於變異獸,感受到他的氣勢後也沒一個敢上前找死的。


    “連酒都有?”趙瀲不由得瞪大眼睛,她平時不喝酒,不過就像周渠川說的,若是冬天太冷,需要喝酒禦寒的時候,她也會飲上兩口。


    趙瀲並沒有懷疑周渠川的說辭,因為這些不少房子確實都有地窖,她還搜過幾個,隔壁那家地窖上鎖了,她之前也沒砸開鎖看看情況,沒想到裏頭居然藏著這些好東西。


    看來要找個時間再仔細將這裏房子都搜一遍才行。


    將魚分批裝到幾個桶裏,周渠川再次將魚網布置到水裏。


    這麽多的魚,兩人一時半會肯定吃不完,正好可以想辦法做成魚幹當做冬天的儲備糧。


    不過兩人都沒有這方麵的經驗,想到的辦法無非是把魚開肚洗淨後風幹或是用火炭炕幹,如今手邊可用資源太少,也隻能是盡力而為了。


    說做就做,兩人立即便開始在河邊將魚去鱗去腮,剖腹斬鰭,準備先一隻隻晾起來風幹,正好現在是秋季,天氣幹燥,風也很大。


    等魚風幹得差不多了,再拿炭火炕過,進一步去除水分,可以保存更長時間。


    將魚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兩人便回屋裏吃午飯。


    午飯是兩條新鮮的魚熬成的一大鍋奶白魚湯,還有昨天吃剩的兔肉及野菜。


    前後得來的兩隻野兔,趙瀲都盡量將兔皮完整的剝下來,她打算進行簡單的鞣製後,看能不能做成手套或鞋子,在冬天派上用場。


    在野外生存一段時間後,很多東西就由“我不可能做到”變成“也可以這麽做”了,由此可以看出,在生存的壓力下,人類的潛能是無窮無盡的。


    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倒是讓趙瀲對周渠川有了種刮目相看之感,從他一所做的事情來看,他似乎比她更加適應這種野外生存,能力也更強一些。


    吃完午飯,在周渠川的提議下,兩人打算將主屋隔壁一間四麵漏風的“露天廚房”收拾幹淨,接下來就在那裏做飯。


    畢竟這讓主屋是睡覺的地方,又沒有抽風機,在裏頭生火做飯總是會影響空氣的,他們聞多了這些味道也不舒服。


    既然還要在這住上幾個月,自然是盡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了。


    兩人將隔壁廚房檢查了一番,這廚房就是這一帶很典型的農村自建廚房。裏頭的擺設十分簡陋,除了灶台就是一個已經破掉的水缸,一張小桌子,兩張掉壞的小板凳,牆上原本應該掛著什麽東西的,但時間太久就隻剩下腐敗幹枯,看不出原樣的黑色殘骸。


    至於油鹽醬醋等物品,就算看著沒有變質,趙瀲也不敢用。


    兩人合力將廚房打掃一番,壞掉的東西全部扔出去,大鐵鍋底部被鏽得不成樣子,也一同丟了,好在這樣的鐵鍋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兩人分頭搜尋一陣後,很快就找到了合用的。


    收拾完廚房,周渠川將木柴全都搬到廚房外摞好,又在屋簷底下用鐵絲重新做了一條可以掛東西的地方,將處理好的魚掛上去風幹。


    趙瀲則是將主屋打掃一遍,到附近的房子找來保存得還算完好幹淨的被褥,將床鋪重新布置一遍。


    既然要在這裏住上幾個月的時間,她和阿川自然不能一直睡在同一間屋子裏,所以她打算將隔壁房間也收拾出來當做自己的臥室。


    然而她才走出去,就見周渠川正在拆隔壁房的窗戶?


    “你在幹什麽?”趙瀲連忙上前製止道。


    “我們那間房的窗戶壞了,我把它們換一下。”周渠川手裏拿著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扳手,十分自然地說道。


    “這間房我要睡的,你別拆了,去拆其他房子的吧。”


    “你要睡這?”周渠川愣了一下,就在這時,幾顆黃豆大小的雨滴砸到兩人臉上。


    “下雨了,我們回屋再說吧。”周渠川對趙瀲說了一句,率先走回主屋去了。


    第7章


    “嘩——”雨很快就由弱轉強,瞬間變做傾盆大雨。


    趙瀲檢查了一下屋簷下掛著的魚,發現雨水淋不到它們,這才放心,一回身就見周渠川就站在自己身後。


    “你要和我分房睡嗎?”周渠川問道。


    趙瀲“呃”的一聲,心想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別扭?


    “我們還要在這住上幾個月呢,在一間房裏太不方便了,而且就住在隔壁,有什麽事情一叫就知道了。”


    “但我覺得我們還是睡在一間房裏比較好,這裏雖然看起來偏僻,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是哪天半夜有什麽突發情況,兩人在一起還是更方便彼此照應。而且我想了一下,打算在房頂開一個隱蔽的逃生通道,萬一真有什麽事情,我們還可以一起從通道逃走。”


    周渠川語氣誠懇,眼神清澈,看起來完全是為兩人的安危做打算。


    趙瀲正想說些什麽,然而就像是要應驗周渠川的話一般,外頭的大雨聲中突然隱隱傳來了某種怪異的嚎叫聲。


    她臉色一變,將手指豎在嘴邊示意周渠川不要出聲,拉著他悄悄走到門邊,從門縫朝外看去。


    隻見模糊的雨幕中,三個蹣跚的身影從同一個走來,它們姿態怪異,行走間手腳不自然拐動,嘴裏還不間斷地嚎叫□□著,一看就是喪屍。


    大部分喪屍視力都很差,但聽覺和嗅覺靈敏,不過這三隻喪屍應該隻是落單後無意間遊蕩到這裏來的。


    因為它們在行走時有喜歡聚攏的特性,所以三隻一同走到這個院子裏,便開始漫無目的地四下晃蕩起來。


    趙瀲和周渠川對視一眼,用口型無聲說道:“拿武器。”


    周渠川點點頭,和趙瀲一起伏低身體,將放在一旁靠牆的砍刀及斧頭拿在手裏。


    接下來就是怎麽擊殺這三隻喪屍的事情了。


    好在三隻喪屍看來隻是最初級的感染者,速度力量方麵都還在普通人的範疇,隻要不被它們圍住,分而擊殺的難度還是不大的。


    不過也還有第二個方法,那就是等。


    隻要躲在這間房裏,等喪屍找不到新鮮血食,自然會慢慢離開。


    趙瀲和周渠川緊緊靠在牆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很多。因為這房間裏的窗戶玻璃是透明的,而且還破損了,隻要喪屍路過就能看到房間裏的人,所以隻能這麽貼牆站著。


    用手勢和口型交流了一番,兩人決定還是先等待一陣,畢竟對方有三隻喪屍,他們才兩個人,想全部擊殺還是有風險的,不如先等等,說不定喪屍很快會離開呢?


    外頭雨勢絲毫沒有減小的跡象,雨聲完全掩蓋了三隻喪屍的腳步,趙瀲隻能通過它們嘴裏偶爾發出了嚎叫確定它們所在的位置。


    躲了一會,感覺周渠川碰了碰自己,她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抓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下三個字:“繼續等。”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雨勢終於慢慢小了下來,趙瀲凝神傾聽,似乎聽不到外頭喪屍的動靜了,難道是離開了?


    她悄悄走到門邊,往門縫外看去,從這個角度看到的院子沒有見到喪屍的身影。


    然而就在她剛想鬆口氣的時候,一張大麵積糜爛的恐怖臉孔突然出現在眼前,一雙微微泛著腥紅色的眼珠子不期然與她對上了!


    趙瀲被驚得向後退了兩步,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眼睛泛紅,是即將進化為二階喪屍‘奔跑者’的標誌!”


    念頭剛落,門便被大力的撞動了一下,門栓差點被撞開,外頭也傳來了喪屍發現獵物時瘋狂的嚎叫聲!


    趙瀲沒想到自己二人居然這麽倒黴,不過是隨意遊蕩到這附近的喪屍,其中竟然有一個是即將進化到二階的家夥!


    初級喪屍被稱為感染者,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方麵,都隻是跟普通人差不多,大部分時候動作都是慢吞吞的,幾天沒有進食就會變得虛弱。而且弱點也和人類差不多,隻要在身上多捅幾刀,又或者打中心髒位置就會死去。


    可隻要進化到二階“奔跑者”就不同了,不但速度和力量都有顯著提升,最可怕的是,它們就像打了興奮劑的永動機,不將獵物撕碎永遠都不會停下來,同時身上的弱點明顯變少,唯有將頭砍掉或是打碎,才能殺死它們!


    這即將進化的家夥嗅覺比一階喪屍要靈敏得多,之前估計是被傾盆大雨阻隔了氣息,所以暫時沒發現他們,結果好巧不巧,雨小了以後,它正好遊蕩到外頭的門邊,立刻就聞到了趙瀲的氣味。


    “從窗戶跑!快!”趙瀲大叫一聲注往窗戶那邊衝去,然而還沒跑到窗戶前,就見一隻喪屍衝過來,猛地撞向玻璃,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喪屍上半身已經順著慣性衝進來了!


    趙瀲手起刀落,猛地一刀斬在喪屍的頭上,喪屍被一刀砍死,但不巧的是,砍刀竟陷在對方的頭骨中,一時間撥不出來!


    正在這時,另一隻喪屍也出現在窗前,伸手就要來抓趙瀲,趙瀲被迫鬆手,周渠川衝上來,一斧頭劈到窗外喪屍的臉上,將它劈倒在一旁。


    另一邊,大門發出一聲巨響,門栓斷裂,即將進化的那隻喪屍終於撞開門衝進來了!


    眼見這隻喪屍以極快速度嚎叫著撲來,趙瀲隻得被迫鬆開刀柄,先行避讓。


    周渠川回過身朝這隻喪屍又是一斧頭,然而隻劈到它的肩膀。喪屍沒有痛覺,肩膀上的傷絲毫阻礙不了它的行動,周渠川險險躲過它的撲抓,朝大門處跑去。


    這喪屍因為被周渠川劈了一刀,似乎被他吸引了仇恨,也狂叫著追出去了。


    趙瀲趁機趕緊去撥砍刀,握著刀柄用力晃了幾下,終於將砍刀撥出來,就見之前被周渠川砍掉半張臉的喪屍已經搖搖晃晃站起來,再次撲來。


    她用力朝喪屍的肚子刺進去,手腕一攪再將刀抽出來,喪屍便倒下去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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