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東西你看不出?”時檸無語,“就稍微改進了一下。”


    這他媽是稍微?


    分明就是醜小鴨變白天鵝,醜星重塑啊。


    “我知道我為什麽做的東西沒有你的受歡迎了。”季南盯著新款“星辰”若有所思,“我似乎缺了一顆少女心。”


    確實,眼前這位幾乎將短發剔成寸頭、眉眼之間流露英氣的男人光從外形上聯想,和西點師這個職業一點都不搭。


    也不知道他怎麽就陰差陽錯入了行。


    “沒事兒。你想法很好,有我在後麵給你改呢。”


    時檸邊安慰著邊走出後廚,耳邊還3d環繞著季南試吃過後驚歎連連的讚美。


    她從櫃台底下取出一個小瓷碗,倒上貓糧慢悠悠踱出店門。


    不用出聲,不遠處臥在樹蔭邊上曬太陽的小橘貓麻溜兒起身,聞著味道晃晃悠悠邊伸懶腰邊走了過來,像極了被伺候慣的大爺。


    等到了她跟前,頭一低,歪著腦袋輕輕蹭她的鞋尖,嗓子眼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見時檸還不上供貓糧,小橘貓“嗷嗚”一聲不滿地催促。


    “一天三頓,哪兒有流浪貓過的比你好的?還敢跟我詐餓啊?”時檸嘟噥著小沒良心的,順勢蹲下身,把瓷盆往它跟前一擺:“喏,吃吧。”


    這貓沒名字,自從來了店門口蹭吃蹭喝,時檸隔三差五想到什麽就換著名兒叫它,前幾天叫阿咪,這兩天剛好順口就叫阿花。


    阿花吃起貓糧來總是側著頭,露著尖尖的門牙,後牙根把貓糧咬得嘎嘣響,大眼睛一眯著實享受的樣子。看它吃飯特有滿足感,就跟吃播一樣,光看就下飯。


    反正也聽不懂人話,趁它吃飯的時候,時檸就喜歡跟它胡天海地瞎扯。


    扯了一陣,耳後忽然響起卡啦一聲金屬響。


    季南見她在外麵,也頓了一下,手裏拿了個剛開封的貓罐頭:“啊?你喂了啊?”


    罐頭香在鼻尖縈繞,阿花秒速拋棄瓷盆往季南腳跟湊,盯著他的褲腳回旋360°蹭,嘴裏哼哼唧唧不停,瞬間換上一副好似餓了幾天快要犧牲的嘴臉。


    阿花蹭得賣力,身姿妖嬈。


    兩顆毛茸茸、黃澄澄的小球兒凸在外麵異常刺眼。


    時檸暗罵一聲直起身子,公的都好他媽會演。


    “要不就給它做個絕育,養店裏吧。”她善心大發提議道。


    季南一米八的大漢,少女心都在這兒了:“好啊,我以為你不喜歡來著。”


    “嗷嗚——”


    阿花吃著罐頭又發出開心的嚎叫。


    時檸看向季南,眼神裏蘊藏的信息很明顯:三票通過,絕了。


    ***


    阿花絕育是小竹帶著去做的,因為時檸實在是沒有時間。


    沈元白工作室那邊定下了周年慶的主題,決定用fod這季新款“日月星辰”。連主題都想好了,日月星辰、與之同輝。


    中二之餘竟然還挺霸氣。


    甜品桌都交到了季南手裏,時檸的精力都花在了上八寸下十二寸的三層主蛋糕上。


    主蛋糕對美感要求很高,從周年慶預定日子一周前,她就陸陸續續開始在日月星辰的細節上下功夫,冷藏櫃統一清空,專門放置當日要裝飾在蛋糕主體上的翻糖造型。


    蛋糕胚子是師傅一大早趕製的,為了不在運輸途中發生意外,時檸一早就跟阿巡打過招呼,後期工作直接搬到周年慶現場去做。


    這一天注定繁忙,她特意穿得舒適隨意,帶著小竹最先趕到現場。


    阿巡來的時候還打著哈欠:“時老師,場地昨晚就給你清好了,你這邊隨意用,沈老師要下午才會過來。”


    “好,謝了。”


    倆人又說了幾句話才散,小竹好奇地湊到她身邊:“老板,哪個沈老師啊?我感覺這排場還挺大的。”


    時檸已經逐漸進入工作狀態,隻抬了下眼皮:“沈元白。”


    “我靠!!!艸艸艸艸艸!”


    小竹猛得炸了一下,一串兒感歎詞接二連三往外冒,震得時檸耳膜生疼。


    “一看你就是讀書時候沒好好讀,現在激動感動熱淚盈眶隻能千言萬語匯成一句‘我艸’?”


    小竹仿佛失了智:“老板你到底是什麽身份,你不會是什麽影帝的契約小嬌妻吧?還是什麽巨富家的小小姐神秘富二代?怎麽會認識哥哥啊啊啊!出道開始我就他媽追他了啊!!有生之年我能洗手為君做羹湯啊啊啊!”


    “……”


    時檸實在是不堪其擾,單手握拳做了個收的手勢:“我,一個普通的社會主義接班人,沒有隱藏身份。再叫把你送回去。”


    “……哦。”小竹勉強收聲,不甘心地小聲補了一句,“隱藏身份,貌美掛逼。”


    即便被時檸按著頭工作,小竹還是蠢蠢欲動,見縫插針就要皮一句。


    “上次錄的綜藝節目,他是飛行嘉賓嗎?我實在想不通,同樣身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小竹為什麽就沒機會認識哥哥!”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就是節目上認識的了。雖然老板你簽了保密協議,但逃不過我的法眼。”


    “我一會兒就要見到哥哥了。啊——老板,他真人是不是超級帥?掉渣得帥,他會跟我說話嗎?我可以要一張簽名嗎?要是能摸一摸哥哥的小手手,死而無憾啊啊——”


    時檸用抹刀敲了敲桌沿:“閉嘴。”


    “哦……”


    時檸一旦投入工作很少搭理人,中午阿巡特意給她們訂了飯店的午餐,也就小竹一個人去了。她從早到晚精心裝點裱花,連水都隻喝了幾口。


    沈元白來的時候,小竹去前麵幫季南安排甜品桌了,偌大的房間隻剩時檸一人。


    她工作的樣子收斂了些許平日氣場,整個人顯得很沉靜。


    或許是主蛋糕飄散在空氣裏的香甜,把她也沾染上溫柔的氣息,甜軟的、噴香的、讓人無法抵抗的。


    沈元白腳步很輕,時檸絲毫沒發現有人進來,直到來人傾身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延綿不斷灑在耳邊,她才警覺回頭,耳垂整個都麻了。


    “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熱了杯五穀,喝點?”


    時檸歪著頭,下意識用肩頭蹭了下耳尖:“……快好了。好了再喝。”


    沈元白手裏握著個玻璃杯,五指修長,搭在杯壁上不容置疑地往前推了一下:“甜品桌沒賺回來多少,還得花錢去看胃,你這生意做得很虧啊。”


    見他堅持,時檸空出一隻手接過杯子又順手放在了桌麵上,抿了抿唇:“謝謝。”


    還有一點收尾工作要做,暫時沒時間和沈元白寒暄,她低頭繼續工作。今天為了方便頭發梳了起來,也沒帶耳飾,一低頭就露出一大截瓷白肌膚。


    帶著甜味的空氣,專心做烘焙的溫柔剪影,讓沈元白仿佛揭開塵封記憶回想起支撐他走過那些支離破碎日子的一塊又一塊雞蛋糕的味道。


    就那麽鬼使神差伸出了手。


    最後一層的巧克力星球綴上,時檸舒了口氣,這口長氣卻被耳垂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斷在了嗓子眼。


    源源不斷的溫度仿佛透過耳垂一點不斷往她半邊身體輸送,不止是耳垂,整個身子都麻了。


    時檸僵硬轉頭,目光死死地落在了沈元白的手肘上。


    再往上她就看不到了,但可以通過耳邊的觸感感受到,沈元白的手指還落在自己耳垂上未收回。


    “……你。”


    她不知道落在耳垂上的力道是不是加重了一下,體內似乎有一劑麻醉,悶悶的,屏蔽了外界所有幹擾。


    “哦,沒事。”沈元白終於收回手指,嘴角蕩開的笑容純粹得不容多想,“我以為有個髒東西,是顆痣啊。”


    “……”


    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個長得特別好看的人,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要不是上次親眼鑒證他演經紀人演得有多棒,時檸幾乎直接相信,他確實不是故意的。但現在,她腦子有些亂,甚至想起了同樣會演的橘貓阿花,一下子也無從判斷。


    “晚上參加完周年慶再走吧?”沈元白收回手,神態自若地轉移話題,“之前想讓阿巡發你入場二維碼的,又怕你會把工作號放在店裏。換個私人號吧,我發你。”


    如果沒聽錯的話,他用的是“換”。


    所以這次,她是真的要獲得影帝私人微信號了?


    聽起來怎麽這麽不切實際。


    “叮”一聲提示,好友添加成功。


    時檸看著他剛發過來的二維碼,其實不太樂意:“我不熟悉你們的圈子,而且我還得盯著甜品桌。後半場會補一次。”


    “沒關係。入場碼先發給你,有空就過來。梁國濱老師他們也會參加,不會無聊。而且我,”他頓了一下,“是真誠邀請。”


    他說完唇角微微翹起,“記得來。”


    沈元白仿佛就是為了這點事特意過來找了她一趟,很快又被工作人員叫走。


    時檸看了一會兒手上的二維碼,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還是麻的。


    作者有話要說:時檸:公的都好他媽會演哦


    阿花:我不是,我馬上就要失去我黃澄澄毛茸茸的球球了


    沈老師:我不想失去,那……我就認了吧


    第15章 半熟芝士


    距離周年慶晚宴開始還有一個小時,陸陸續續已有賓客入場。


    時檸用溫水洗了把臉才覺得絲絲纏繞在耳際的酥麻下去一點,鏡子裏的女人素麵朝天,肌膚細膩無暇,五官精致出挑,就算不帶妝也渾身散發渾然天成的美。


    她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給自己不打算參加周年慶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借口。


    沒化妝、穿著休閑,哪哪都不合適。


    沈元白多半也就是客氣一下,她豈能蹬鼻子上臉當真。


    找完借口,心裏也仿佛鬆了口氣。


    不在同一個社交圈,硬著頭皮參加也是尷尬。


    時檸信步走出洗手間,一抬頭,不巧正好見到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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