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還好有你。”


    霍斯衡沒說什麽,目光清湛地看著她的纖細背影,唇邊抿起若有似無的弧度,默默推了車跟上去。


    木鶴從架子上取了一隻白底藍花的碗,轉身問他:“好看嗎?”


    霍斯衡還是第一次來超市這種生活化的地方,更別說在“一個碗好不好看”的問題上給出意見了,好在木鶴不是選擇強迫症,糾結一下就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要成套的餐具,一來是家庭組合裝,於她而言數量太多,二來是怕有瑕疵。她細心地挑了六個碗,三分鍾不到,同係列的盤子、勺子也陸續進入了購物車。


    挑好餐具後,霍斯衡又陪她去選茶具。


    不遠處,張長和他的雙胞胎哥哥張弓站在架子後,張弓麵無表情地留意四周的情況,張長則是看著那輕聲說話的兩人,朝他遞了個耐人尋味的眼神:“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你敢相信,那位是衡少?”


    他又簡單地把那晚他們衡少幫木鶴擦靴子、以及在會所遇見後,將她背回房間,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還特意讓他去刪監控的事說了出來:“說實話,即使是親身經曆,我到現在還覺得很玄幻。”


    還有,金月灣那套豪華江景房,明明一直是衡少在住,他那麽謹慎、注重隱私的人,竟然會允許一個女人進入他的私密領域。


    張弓比他淡定多了,雙手環胸冷笑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你敢相信衡少會陪女人逛超市?”


    張長:“……”


    盡管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係,可眼下這情景,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對情侶在逛超市,或許,用新婚夫妻更準確?


    畢竟連房事什麽的都鬧出來了……


    張弓涼涼地瞥過去一眼:“少八卦,多做事。”


    張長給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鏈。


    然而,當他看到木鶴讓霍斯衡去搬一袋五十斤重的泰國絲苗米時,還是忍不住眼角狠狠一跳。


    住手……


    這位小姐,您知道眼前這個被您當做小弟任意使喚的男人是誰嗎?!


    您怎麽可以讓他那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養尊處優的手去做這種粗重活?!


    張長眼睜睜地看著霍斯衡搬完絲苗米,又去搬花生油……


    他扭過頭,看不下去了。


    木鶴不知道她和霍斯衡的一舉一動都被兄弟倆看在了眼裏,買完東西,結了賬後,他們就離開超市回金月灣了。


    中途還去寵物店接了她的貓。


    這隻叫碗碗的白色短毛貓木鶴養了一年多,性子膽小怕生,體質也不太好,前段時間生了病,隻好寄養在寵物店。


    來到陌生的新環境讓它感到格外不安,不管木鶴怎麽哄,躲在貓籠裏就是不肯出來。


    木鶴隻得放棄,進廚房洗手,給霍斯衡倒了一杯溫水。


    她捧著杯子出來,見霍斯衡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下頜微抬,視線的盡頭……是牆上的路由器。


    她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wifi密碼是xhhdam……”後麵還有一串長數字。


    木鶴將水杯放到桌上,在他旁邊坐下,拿過他的手機:“密碼太複雜了,還是我來輸吧。”


    點進設置後,她驚訝地發現,霍斯衡的手機已經自動連上了她家裏的wifi。


    木鶴:“……???”


    作者有話要說:  衡少輕咳一聲:你們,幫我想個理由解釋一下。


    感謝最愛雙雙的地雷,繼續掉落紅包~


    第8章 喜我歸有期(08)


    木鶴在微微的困惑後,想到某個可能性:“你的手機是不是安裝了wifi破解軟件。”


    上個住在這裏的男人把密碼設得又長又雜,她還以為可以提高安全性,結果不也被輕易破解了?早知道還不如用簡單的1-8呢。


    霍斯衡還在斂眉思索著要怎麽解釋這樣的巧合,沒想到她幫他想出了理由,自然要順水推舟,她坐得很近,淡淡的馨香縈繞四周,幾縷發絲從她肩側滑落,輕掃過他手背,微癢。


    他並不排斥她的親近,可心底浮現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既陌生,又難以捉摸。


    “郗衡?”


    霍斯衡從刹那的分神中找回注意力,抵著唇輕咳一聲,承認了那壓根不存在手機裏的破解軟件:“……嗯。”


    木鶴把手機還給他:“你先坐著,我去做飯。”下午他幫了大忙,不好意思再叫他進廚房打下手了。


    她晚飯向來吃得不多,以清淡為主,考慮到多了一個男人,就煮了番茄肥牛湯,炒了蘿卜苗,還煎了兩個蛋。


    不到半小時,香噴噴的飯菜就上桌了。


    沒有飯桌,隻好臨時征用客廳的長桌。


    霍斯衡長手長腳,空間略顯局限,木鶴正想問他會不會坐得不舒服,誰知轉過頭來,他剛好換了姿勢,長腿朝兩邊分開,她一不小心就瞥見了——


    耳根轟的一下像燒著了,滾燙滾燙的。


    她迅速收回視線,在心裏一遍遍地警告自己:木央央,雖然你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但請你的思想一定一定一定要純潔!!!


    霍斯衡察覺到她的異樣,抬眸斜斜地看了過來,嗓音清淩淩的,像雪山上流下的泉水:“怎麽?”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木鶴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搖頭:“沒什麽啊。”


    她在桌下交纏著雙手:“……我隻是在想,沒想到還能和你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事實上,她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忽略那一絲感傷心情,木鶴看著身側沉默的男人,綻開笑顏:“可惜家裏沒酒,如果有的話,我們可以喝一杯。”


    霍斯衡凝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直入她的心,窺見真實的情緒,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有了變化,半晌後才說:“我不喝酒。”


    嗯???


    木鶴發現自己並不如想象中那般了解他,從小長在莫斯科的人,竟然不喝酒?她忍不住問:“為什麽?”


    “為了抵製誘惑。”


    他說這話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深處似乎掠過一抹笑意,如同暗夜的星空,有細碎的星光閃爍,更多的,是藏匿著的、不為人知的黑洞,散發著致命的誘惑,以及……危險。


    他不受誘,卻是誘惑本身。


    木鶴莫名被他激起了鬥誌,躍躍欲試:“那我要定個小目標,爭取讓你破例一次。”


    霍斯衡眼梢微抬:“如果你成功了,我給你獎勵。”


    “一言為定!”


    後來,木鶴想起這一天,頗有感慨,她原本想讓他破的是酒例,結果破著破著不知怎麽還破了別的……


    “吃飯吧。”木鶴心情大好,“看看我的廚藝有沒有退步。”


    霍斯衡夾了幾根青菜,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木筷,動作優雅,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從他的神色中,她已經得到了滿意答案。


    吃完飯後,木鶴收拾好碗筷,放進洗碗機,擦幹手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霍斯衡站在落地窗下,她走過去,和他並肩而立:“這裏的夜景還不錯吧。”


    當然不錯,市值近三億的房子,有著俯瞰這座繁華城市最好的角度,全景落地窗外,西子江盡收眼底,晚風徐徐,水麵波光粼粼,臥著一輪金色月亮。


    跨江大橋上,燈光輝煌,車水馬龍,仿佛銀河墜落人間。


    霍斯衡低低地“嗯”一聲:“是挺不錯。”


    木鶴輕聲嘟囔:“其實這房子除了家具少、太空曠冷清,沒有生活氣息,周邊也沒地鐵站公交車站商場超市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霍斯衡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裏,長睫微垂,遮住淺淡的笑意:“你可以跟公司反映一下情況。”


    “不用。”木鶴也隻是隨口說說,公司給的福利特別好,還給她配了司機,交通不便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何況她現在還沒什麽成績,做人要知足才能常樂。


    “對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霍斯衡跟著她走進了家庭影院。


    木鶴徑直走到角落,掀開防塵的綢布後,一部精致的複古黑膠唱片機露了出來。她每晚睡前有看影視片段研究、學習老戲骨前輩們演技的習慣,以前是在手機上看的,後麵住進這裏,發現了這間高質量的家庭影院,就理所當然地利用起來了。


    唱片機可謂是另一個意外之喜。


    木鶴把唱針放上去,悠揚樂音緩緩流瀉而出,她回頭看他,笑得眼兒彎彎:“郗衡,你聽。”


    霍斯衡的目光從唱片機上收回,落到她身上時,變得格外意味深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木鶴連連點頭,她聽不懂俄語歌詞,是聽旋律聽出來的,問他:“歌名用俄語怎麽說?”


    他的側臉隱在明暗的交界處,眼神深深地看她,薄唇輕啟:“Пoдmockoвhыe  Вeчepa。”


    男人的聲音帶著這種語言獨有的韻味,低沉又動聽,還有那麽一絲磁性,木鶴聽得耳朵都要酥了。


    明快流暢的旋律中,她感覺好像來到了歌曲中的那個深夜花園,月光照流水,銀晃晃……


    如夢似幻裏,她看到霍斯衡朝自己伸出了手,不明所以地交出手去,被他輕握住。


    溫熱撞上微涼,堅硬碰到柔軟。


    她以為他是在向她邀舞。


    並不是。


    隻見他緩緩地彎下腰,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落了一個吻。


    他的唇貼上肌膚那一瞬,木鶴覺得心跳都停止了。


    這是俄羅斯禮儀中,在正式場合上,男士對女士的問候方式。


    纖長的睫毛狠狠往上一顫,木鶴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


    他的眉骨高,鼻梁挺,襯得眼窩極深,可她分明沒有從那深棕色眼底看到意亂情迷之色,有的隻是……一片清明。


    咳咳,好像是她誤會了。


    果然還是不純潔啊。


    木鶴飛快從若有似無的曖昧中脫身,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升輩分啦?”


    從晚輩升到了和他同輩。


    霍斯衡俯身湊近,停留在紳士的禮貌距離,低聲又說了一句俄語——


    “央央,很高興有機會再見到你。”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喜歡微微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臨淵魚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臨淵魚兒並收藏喜歡微微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