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瑜揚起手機,語調冷淡:“再有下次,你不必來了。”


    小助理麵色驟然變白,垂下腦袋保證:“不會了。”


    “我已經刪了周特助的微信。”


    短暫地看了下他們的聊天記錄,蘇溫瑜就猜出這背後的人並不是周特助那個話癆,他不吹噓一番她的美貌怎麽忍得住,這種惜字如金的風格倒像極了另外一個人。


    小助理接手機的手都是顫動的,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蘇溫瑜漠然地走開了,倒不是給她臉色看,而是得讓她清楚到底她是誰的人,一個個的都像是傅柏業的狗腿子。


    ***


    傅柏業在收到一萬元的轉賬時,下意識地手指一點,以為像之前那樣收到了蘇溫瑜的照片,收了錢後才反應過來是筆轉賬。


    正想問怎麽回事,就看見了那段明顯不是出自小助理風格的文字。


    一段文字被他反複看了幾遍,薄唇微微勾起,直接被氣笑了。


    周特助看著那抹深不可測的笑意,已經懶得去深究笑容背後的意義了。


    這半個月以來傅柏業就像被紅顏禍水蠱惑的昏君,不僅將家裏的傭人叫到了這邊,還整天在廚房跟著她們學做湯羹,將君誠集團的事情都拋諸在了腦後。


    自從手機被他砸了以後,他倒是清閑了,所有的電話都打到了他這位特助這裏,每天應付這些電話都焦頭爛額。


    而傅柏業呢,看見了那天小助理發了蘇溫瑜那驚豔絕倫的造型後,就知道拿著他的手機收集傅太太的美照,要不是他這張臉長得太過俊美,倒像極了那些在網上衝浪看小妹妹的猥瑣大叔,將所有照片轉發給自己後,還要刪除他手機裏的照片。


    雖然他承認傅太太是盛世美顏,可是給他十萬個膽子,也不敢覬覦她啊,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在周特助快要絕望之際,傅柏業終於將手機還給了他,臉上長時間以來的陰霾竟像掃盡了般,又恢複成了一貫的矜貴自持,沉沉的嗓音依然壓不住好心情,說道:“回溫城。”


    周特助以為是回酒店,半天才回味過來傅柏業口中說的是“回溫城”,馬上笑容滿麵地說道:“終於回溫城了。”


    “怎麽?很想回去工作?”


    “不是。”


    周特助倒不是有心窺探頂頭上司的**,隻是好奇什麽力量驅使著他發生了這樣巨大的變化,猶豫再三點進跟小助理的對話框。


    空白一片。


    行,他沒那個資格知道。


    不過能讓意氣風發的傅柏業回來就夠了,再不回溫城,君誠集團真的要大亂了,這半個月的工作積壓下來,恐怕接下來一個月他都不用好好休息了。


    “哦對了,你微信裏有一萬元記得轉還給我。”傅柏業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周特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呆愣地問道:“什麽一萬元?”


    “剛剛我老婆轉給我的,怎麽說也是她第一次給我發錢,還挺有紀念意義的。”


    周特助:“……”


    敢情一萬元就把您這位大佬給打發了啊?


    “中途看見手機店順便停下,買部新手機。”


    周特助此刻非常肯定買新手機也隻是為了收傅太太的美照而已。


    第53章


    蘇溫瑜這部劇導演的妻子是時尚圈一本有名的雜誌主編,今年正逢雜誌三十周年,於是向蘇溫瑜跟紀家汶都發出了邀請函。


    時尚圈跟娛樂圈有著息息相關的聯係,再加上拍攝進展非常順利,於是兩人都應承了下來,同一天飛抵溫城。


    紀家汶一向專注演戲,很少出席這樣的時尚盛典,兩人又是被同時官宣為嘉賓,噱頭十足。


    記者跟粉絲都收到了風聲,一早便在機場候著。


    蘇溫瑜的機場look被稱為娛樂圈的典範,今天也不例外,一頂貝雷帽,一件米色短外套,黑色皮褲,長靴襯得那雙美腿白皙修長,簡單卻吸睛。


    她的身旁跟著助理和保鏢,依然突圍不了重重人牆,她冷漠著一張臉,其實很反感機場接送機的粉絲,一些不知分寸地還喜歡懟著臉拍,體感非常不舒服。


    今天還有大批記者圍著她跟紀家汶一個勁地追問,呱燥的聲音加上閃爍不停的燈光,讓蘇溫瑜蹙緊了眉頭。


    【溫瑜,此前你就表示過非常欣賞紀家汶,此次合作算追星成功嗎?心得如何?】


    【今晚兩人會一起走紅毯嗎?】


    【關於前陣子的熱搜,你有什麽回應嗎?】


    【聽說你原本參加了anny的香水製造大賽,中途卻無故退賽,是因為何安妮跟君誠集團總裁傅柏業的關係嗎?】


    【此次何安妮會作為特邀嘉賓出席,兩人會同框嗎?】


    【你一直很欣賞她的才華,會有機會合作嗎?】


    蘇溫瑜沒了解過這次的嘉賓有誰,所以事先並不知道何安妮也會出席,不過她這麽美豔動人,怕什麽?


    對於記者的所有問題蘇溫瑜都沒做出回應,她全程麵無表情,在助理跟保鏢的擁護下,漸漸遠離了人群。


    時間緊迫,本來她準備先去一趟華文茵的別墅,最後不得不取消,隻能改成視頻通話,陪她聊了半個小時。


    蘇溫瑜走紅毯的造型是一襲紅色大露背長裙,同時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曲線曼妙婀娜。


    一抹紅唇炙熱奪目,攝人心魄,明媚的雙眸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說是豔壓全場也不為過。


    巧合的是今天何安妮的造型也是一身紅,所以當蘇溫瑜步入內部酒席會場時,不少打量的目光在她們倆之間來回轉悠。


    蘇溫瑜對自己的顏值是百分之兩百的自信,笑起來明眸皓齒,豔絕四方,絲毫不忌諱別人的窺探。


    蘇溫瑜跟紀家汶同為一桌,這桌其他嘉賓也是娛樂圈熟悉的臉,在這樣的場合相遇,自然是客套地寒暄了一番。


    何安妮就坐在隔壁一桌,距離蘇溫瑜不過兩個人的位置,所以她敏銳的嗅覺一下子便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雅香氣。


    一向對這香氣很有好感的她,這次其實才算第一次真正地聞見,隻是很奇妙的是心裏沒有絲毫波動,平靜如水。


    蘇溫瑜是背對著何安妮的方向,一襲大露背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炙熱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她本不想理會,可是那道視線的主人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讓她非常不舒服。


    忍無可忍之下她轉過頭,正好跟何安妮身旁的男人視線對上,他微勾嘴角,舉起手上的酒杯,向她的方向微微傾倒,像是向她敬酒般,然後一飲而盡。


    雖然相貌跟何安妮並無一處相似,但是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姿態很容易便推斷出他就是何安妮的哥哥何明遠了。


    何明遠給人的感覺高調張揚,雖然顧之岑的性格也是囂張跋扈,但是他們兩個又不能同日而語,顧之岑囂張在能令人心悅誠服,但是何明遠並沒有這樣的功底,反而像極了那種遊手好閑的二世祖,空有外表,並無內涵,還偏愛炫耀。


    蘇溫瑜沒有理會他的主動,冷漠地偏過了頭,紀家汶說道:“那便是何明遠。”


    “怎麽?連你也關心起八卦新聞來了?”


    “我這裏有一則不靠譜傳聞,要聽嗎?”


    蘇溫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朵上精致漂亮的耳環吊墜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如同她流光溢彩的雙眸,她的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說道:“好啊。”


    “何明遠最近資金似乎轉不動了。”


    “做生意資金周轉不靈時有發生。”


    “不同一般的周轉不靈,即將麵臨破產的那種。”紀家汶壓低了聲線說道。


    蘇溫瑜眉眼微挑,問他:“你哪裏來的不靠譜傳聞?”


    “我有同學在舒城的銀行工作,不僅是他那間銀行,其他銀行也都在卡何明遠的貸款,他這次來溫城,百分之兩百是求助傅柏業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傅柏業會不會幫他?”


    紀家汶淡笑:“恐怕你比我清楚吧?”


    “我連你這則不靠譜傳聞都沒聽過,又怎麽會清楚君誠集團總裁的想法?”


    紀家汶笑得諱莫如深,繼續說道:“不過我還知道一點別的小道消息,就看你拿什麽來換了。”


    蘇溫瑜姿容豔麗的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意,語氣閑淡:“愛說不說,以為我多想知道。”


    “關於傅柏業車禍的,不想知道?”


    “紀影帝,我以前真是瞎了眼,覺得你不食人間煙火,你吃瓜都吃到傅柏業身上了。”


    “拍戲無聊嘛。很巧合的是我還有一位同學在舒城當警察,正好負責傅柏業那起車禍。”


    “嗬嗬。你覺得我會信?”


    紀家汶神色放鬆,嘴角含笑:“看來我不大擅長說謊。”


    “你這張臉,這雙眼睛騙倒了多少無知少女,還不擅長說謊?”


    “別轉移話題,就問你想不想知道。”


    “我說了,你愛說不說,我真想知道,你也不是唯一的渠道。”


    紀家汶神色一凝,被氣笑了:“行,你了不起,還要我求著你知道是吧?”


    蘇溫瑜輕笑:“怎麽敢要求紀影帝你如此紆尊降貴?我洗耳恭聽行吧?”


    紀家汶微微湊過去,低沉地說道:“有傳言傅柏業幫了何明遠不少,但是何明遠趁著傅柏業回國期間,屢次動歪腦筋想吞並傅柏業還在舒城的產業,傅柏業一直悶不吭聲,本來還帶著七分小心的何明遠很快就肆無忌憚了起來,可是哪知道傅柏業雖然重心移到了溫城,在舒城的根基依然牢固紮實,他表示自己已無力為何明遠做任何擔保後,銀行立刻卡了何明遠的貸款,供應商催債,下遊客戶還不出貨款,短短時間內就將他逼近了死胡同,而他想盡辦法也無法跟傅柏業取得直接聯係,一次酒後抱怨,於是他的屬下便策劃了那起車禍,做得又不幹淨,還得何明遠背鍋。”


    蘇溫瑜聽了後略顯訝異,聲調壓低問道:“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說了隻是小道消息,來源自然無法追溯,你隨便聽聽便罷。”


    蘇溫瑜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纖細的指尖微微泛白,雙眸陷入沉思。


    其實紀家汶的話還能讓她將整個故事串聯起來,如果他說的是實情的話。


    何安妮跟何明遠的父親對傅柏業有恩,傅柏業雖然外表看著冷淡,實則情深義重,他會將這份恩情銘記在心裏,他的恩師還間接因為他而死,所以對於何安妮跟何明遠,他多了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


    黎承昱曾經說過何安妮有今天並不是光靠自己的本事,背後的團隊功不可沒,恐怕這背後除了何明遠,還有傅柏業,還很有可能傅柏業才是最大功臣。


    而何明遠也是靠著傅柏業的幫助建立起了自己的事業,但是他太貪,貪到傅柏業那架恩情的天平失了衡,讓他忍無可忍,於是給了何明遠一個教訓,可是他不僅不吃這個教訓,還變本加厲想要去謀害傅柏業,不管這份謀害是不是他親自動的手。


    傅柏業重恩情,但不是愚忠,他這個人規矩條框甚多,一旦觸碰了他的底線,任何感情在他麵前都形同塵埃,虛無縹緲。


    何明遠兩次請何安妮出馬,一次是上回出車禍在醫院的時候,一次是這次來溫城,還不巧地因為嚴重過敏住進醫院,恐怕是想再喚起傅柏業曾經的那份愧疚之意吧?


    那次熱搜很可能就是何明遠自己買的,想將影響力擴大。


    隻是傅柏業又怎麽願意被他這麽驅使著?


    她離家出走,而他跟著去待了半月有餘,這樣的態度再明顯不過,他很可能因為曾經的那份恩情並不願意將場麵弄得太難堪,希望他知難而退。


    不過現在看來何明遠並沒有這份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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