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這幫人,沈幼琪又何必將關心浪費在黎承昱身上?


    曾幾何時她也在他麵前流露出過這樣的緊張。


    等他們三人離開後,顧之岑踢開地上破碎的玻璃渣子,找了快幹淨的地方坐下。


    他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意,一個打火機在他手上忽明忽滅地變化著,映襯在他墨黑色的瞳仁之上,讓那雙本就深不可測的眼睛,變得更加深沉可怕。


    被喚作淩少的男人被幾個人扶了起來,吐了一口血水,囂張地叫喚道:“我知道你們是誰,傅柏業跟顧之岑嘛,溫城鼎鼎大名的人物,想給黎承昱出頭?或許你們該去打聽打聽我是誰。”


    “淩劍鋒的兒子都跑到我麵前叫囂了,就算今天你老子在這裏,我也不放在眼裏。”


    “你口氣不小。”


    顧之岑眸光沉沉,露出一抹淺淡涼薄的笑意,驀地抄起旁邊的酒瓶砸在他的腦袋上,一聲慘淡的驚呼聲響徹四周。


    他慢條斯理的站起來,英俊的臉上還掛著那絲笑容,可是眸底肅殺狠絕,說道:“你用哪隻手碰她了?”


    淩少捂著腦袋哇哇大叫:“顧之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我說你用哪隻手碰她了?”顧之岑微微彎腰,俾睨著他一字一字地問道,語氣裏充滿了冷意。


    淩少依然不依不饒地罵:“你這個沒人要的野種,現在覺得自己有底氣了?你不過還是那隻陰溝的老鼠。”


    顧之岑掏了掏耳朵後,倏然一閃身,動作迅速淩厲,哢嚓一聲卸掉了他一條胳膊,輕描淡寫地說道:“我看你兩隻手都不想要了。”


    他的手下這才反應過來,齊齊圍上來,顧之岑帶來的兩個打手動作更快,雖然隻有兩個人,專業的姿勢一下子將一群人給幹倒了。


    顧之岑踩著淩少受傷的那隻手,寒森地笑道:“留你一隻手既然嫌多,我成全你。”


    他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淩少另外一隻胳膊上,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痛苦沉吟。


    在場的人看得渾身冰冷,顧之岑抽出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儒雅得像是剛洗完手而已,他吩咐自己的人:“淩少的傷處可能需要壓一下。”


    兩個打手立刻上前,一人一邊踩在淩少的肩膀處,淩少嘴裏哀吼著,顧之岑淡淡地說道:“太吵了。”


    正有人準備用布塞住他的嘴巴時,顧之岑又笑了笑:“我覺得淩少更喜歡酒的滋味。”


    他的視線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子,打手撿起幾片玻璃,就推進了淩少的嘴巴。


    畫麵血腥且殘忍。


    顧之岑涼颼颼地開口:“淩少最好別叫了,否則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叫了。”


    有手下求饒道:“顧……顧先生,有話好說,有些玩笑開不得。”


    “我說了在開玩笑嗎?淩少應該清楚出言不遜的下場。”


    “我們替淩少給你道歉,顧……顧先生,不管怎麽樣,看在淩爺的份上,別太過了。”


    “我說了給我道歉嗎?他罵我的那幾句我又沒說錯,我的確是沒人要的野種,也的確是陰溝裏的老鼠。”


    那位手下一下子明白過來:“淩少沒對沈小姐說什麽。”


    “他沒說什麽?”名貴的打火機在他的手裏玩得轉,忽然燃起一道炙熱的火焰,襯得他的眼眸仿佛著了火,他的薄唇微啟,“他說‘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你不過是顧之岑那個野種玩剩下的破鞋,本少爺不嫌你髒你就要感恩戴德了,等我玩夠了,也讓我的兄弟嚐嚐你這位風騷的娘們。’我有說錯一個字嗎?”


    那位手下麵無死灰,他不清楚有沒有說錯一個字,但是大概意思完全不差。


    顧之岑將打火機湊到淩少的麵前,眸底卻冷如深潭:“我不割了你的舌頭已經給你老爸麵子了。”


    淩少雙眸驚恐,他頂著淩劍鋒兒子的頭銜招搖過市,沒人敢不長眼的惹他。


    沈幼琪跟顧之岑那點故事被媒體拿來反複地說,他也聽過,今天才會在酒精的催動下口不擇言。


    如果知道那兩句話會讓他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他寧願做個慫包。


    顧之岑從他的眼裏看出退縮,嘲諷地笑道:“做人呢,不是什麽事情都有反悔的餘地。”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下淩亂狼藉的四周,冷漠地說道:“兩個小時內,不許他動一下,我不廢了他兩條胳膊,我不叫顧之岑。”


    傅柏業這才上前說道:“既然沒我什麽事,我去醫院看看阿昱。”


    “我也去。”


    傅柏業沉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確定要去?”


    “我怎麽不能去了?”


    “那你最好想好理由,為什麽派人監視沈大小姐,她剛才無暇思考,等她冷靜下來,就能清楚你為什麽能第一時間出現了。”


    顧之岑神色微凝:“你就說你告訴我的好了。”


    “恐怕無能為力,你打電話給我時,我老婆就在旁邊,你如果能說服她幫你圓謊的話,我倒不介意撒謊。”


    顧之岑俊朗的麵容有一刻的僵硬,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明知道我打電話給你的目的,還當著蘇家那位祖宗的麵接起來,故意的是吧?”


    “我躲起來接電話,行跡更鬼祟,萬一我老婆懷疑我外麵有人怎麽辦?”


    “要不是你無能為力,恐怕連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了,她懷疑個屁。”


    “不能為了你犯險。”傅柏業語氣淡淡地說道。


    顧之岑氣結:“總之我也一起去醫院,不能讓你獨攬功勞。”


    “我會如實說是你毀了那位淩少的雙臂,還喂他吃了玻璃渣替她報仇的。”


    顧之岑:“……”


    顧之岑:“我謝謝你了,不過不必麻煩你。”


    傅柏業淡然一笑:“那也行,我也懶得當你的傳聲筒。”


    “我怎麽覺得你在幸災樂禍啊?”


    “不明顯嗎?”


    顧之岑要不是舍不得手上這塊沈幼琪送給他的打火機,早就丟到眼前這個男人臉上了。


    第65章


    傅柏業跟顧之岑到達醫院的時候,黎承昱剛做完檢查,斷了一根肋骨,其他都是皮外傷,不要緊。


    沈幼琪陷入深深的自責,守在他的床邊不肯離開。


    顧之岑看見這幕畫麵,沉鬱的臉色又森冷了幾分,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反複地撥弄著手上的打火機,像是故意發出聲響吸引病房裏人的注意。


    果然不消片刻,沈幼琪便轉過了腦袋,視線精準地落在那個精致昂貴的打火機上,本來還帶著悲傷的雙眸瞬間燃起了怒火,她倏然起身,走到顧之岑跟前,就想奪過那個打火機,可是顧之岑的手微微一抬,仗著身高的優勢,輕而易舉便讓沈幼琪落了空。


    沈幼琪雙眸氤氳著水汽,眼角還泛著一絲紅色,可是白皙的臉上又是明顯的慍怒,顧之岑沉眸看她,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著迷。


    看他那直白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沈幼琪語氣很衝地朝他說道:“顧之岑,你是不是心理變態啊?”


    “可能有點。”顧之岑淡笑著回道。


    被人罵還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沈幼琪氣得吐不出什麽話來。


    打火機在顧之岑骨節分明的指尖來回轉悠著,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低沉地說道:“原來你還記得這是你送我的啊?”


    “顧總是不是想多了,隻是因為你發出這種刺耳的聲音,嚴重打擾了阿昱的休息,醫生說過他需要靜養。”


    “琪琪,你否認得一點都沒說服力。”


    “顧總,我送出去的禮物沒有過百,也有七八十份,我還真不記得。”


    顧之岑眸底驟然一凝:“你就是會故意氣我,惹急了我對你沒好處。”


    沈幼琪的目光又在那個打火機上轉了一圈,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懶得搭理他,送出去的禮物就當喂狗了。


    顧之岑見她的傷口還沒有處理,拽著她的手臂,聲線不悅地說道:“過來。”


    “你幹嘛?放開我。”沈幼琪掙紮得厲害,可是顧之岑的力道更大,根本不容許她掙脫。


    “不想在臉上留疤,就別動。”他的嗓音低沉且冷厲,讓沈幼琪的身軀微怔。


    就這麽一會兒放空的時間,整個人已經被按到了沙發上,顧之岑頎長的身影蹲了下來,俊朗不凡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心疼,柔軟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傷口周圍,問道:“痛不痛?我記得你最怕痛了。”


    沈幼琪隻覺得這畫麵嘲諷且好笑,最痛的傷口便是他留下的,他竟然有臉說她最怕痛。


    她微微垂眸,毫不客氣地揮開顧之岑的手,聲音平淡地說道:“顧之岑,別在這裏跟我裝深情了,騙騙三年前的沈幼琪還可以,如今你麵前的沈幼琪連一個字都不會信了。”


    沈幼琪拿過旁邊的碘酒,用棉花簽粗魯地沾了幾下,在傷處來回塗抹了兩遍,丟在顧之岑的身上,語氣依然不疾不徐,完全沒了一開始的怒火,她說道:“這點傷真的不痛,還有麻煩顧先生不要派人監視我,我知道顧先生現在在溫城幾乎可以隻手遮天,但是我們沈家也不是吃素的,逼急了我頂多一拍兩散。”


    顧之岑臉色凝滯,沈幼琪的反應跟他預料的相差甚遠,就算不是氣急敗壞,也應該會有怒氣,但是她卻是如此的雲淡風輕,就像他在她心裏沒了一點點的分量。


    這樣的認知讓顧之岑的目光沉了沉,低垂眉眼看了看,碘酒在他幹淨的衣服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無比突兀礙眼。


    沈幼琪已經走回了病床旁,顧之岑站起身,也走到黎承昱的床邊,說道:“那位淩少雖然是淩劍鋒唯一的兒子,但是一向中庸不堪大任,反而是她的女兒更有威信,淩家在她的掌管下,正往正經生意上發展,我覺得她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沈幼琪身軀猛地僵硬,語氣不善地低喃:“倒是跟你配。”


    顧之岑輕笑:“我要聯姻也是跟沈家聯姻,是給你這位好哥哥支的招,我才不怕淩家給我找麻煩。”


    “你出什麽餿主意?”沈幼琪氣惱地說道。


    “之岑的建議,阿昱可以考慮一下。”傅柏業站出來沉聲說道。


    沈幼琪不敢置信地看向傅柏業,如果說她信不過顧之岑,可是對傅柏業的話還是信幾分的。


    蘇溫瑜忍不住插話道:“傅柏業,你幹嘛也跟著添亂?”


    “淩劍鋒雖然起家時背景不幹淨,但是他的女兒很有本事,所以才能壓製過自己的哥哥,阿昱在事業上如果有她的幫忙,其實是如虎添翼。”


    “柏業,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暗諷我沒有生意頭腦。”黎承昱不滿地說道,隻是一說話,肋骨處就疼得厲害,傴僂著身軀咳嗽。


    “你沒有生意頭腦我還需要暗諷?”


    黎承昱捂著自己的肋骨處氣得說不出話來。


    “當然我們不會按著你的腦袋逼著你娶人家,保守估計,最遲後天她應該就會來探訪,她那位沒出息的哥哥惹事越多,對她越有好處。”


    “她還得感激我啊?”黎承昱費力地笑了笑,多了一絲自嘲。


    傅柏業走上前,麵容認真地說道:“你可以先看看,要真是排斥,我跟之岑也會幫你解決這個麻煩。”


    顧之岑敏銳的雙眸看了看他,傅柏業淡笑道:“不想幫忙?”


    顧之岑:“……”


    傅柏業仿佛在說“你看沈大小姐這麽內疚,不好好地把這個麻煩擺平,每天來看她陪護吧。”


    就會算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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