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爍接起電話,聲音懶散“喂,姑姑。”


    徐海清在電話裏說了什麽,顧瑤聽不到,但她卻清楚的看到徐爍神色一頓,眉宇間很快就流露出不同尋常的嚴肅。


    不過幾句交談,徐爍就很快說道“好,我馬上來……”


    電話掛斷,徐爍的臉色也恢複如常,眉宇間平靜如水,就好像沒有接過任何電話。


    “出事了?”顧瑤的眼睛黑白分明,落在他身上。


    徐爍卻微微一笑“小事,不過我要出去一趟。”


    兩人很快一起離開事務所,一起下了電梯,各自取車。


    徐爍沒有交代一句他的去向,顧瑤也不是刨根問底的人,隻是敏感的覺出剛才在辦公室裏,有那麽一刹那,連空氣裏細微的塵灰都隨著他情緒的波動而變得緊張起來。


    可他收的很快。


    顧瑤坐在車裏,看著徐爍的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路口。


    她仍沒動。


    直到手機裏進來一封郵件,是小川整理好的資料,她隨手點開,發現出了阮時秋的文件夾之外,還有一張jg圖片。


    圖片是一張照片,畫麵有些模糊斑駁,裏麵站著幾個人,穿的幾乎都是老式西裝,發型和款式很像是二十年前的流行,氣質仿佛一群學者,其中有一個人還穿著中山裝。


    顧瑤將所有人的五官都都掃了一遍,來來回回,最終還是落在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臉上。


    很奇怪,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可是是在哪裏呢?


    這時,小川發來微信“姐,照片裏左邊第二個就是蕭繹琛。”


    左邊第二個?


    不就是穿中山裝的男人麽?


    顧瑤不禁多看了幾眼,心裏也跟著湧入複雜莫名的情感。


    但具體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這個男人就是她叫過“爸爸”的男人——蕭繹琛。


    那麽她覺得眼熟,是因為潛意識裏還保留著對他的印象麽?


    不,那種“眼熟”的印象好像也不是很久遠的感覺,仿佛來自最近……


    顧瑤皺著眉想了片刻,隨手關掉郵件,在手機裏胡亂翻找著。


    或許,她是在某個曾經搜過的新聞裏看到過他,又或許,是在手機的檔案裏翻到過這個人的照片?


    不對,好像都不是……


    顧瑤越找越心煩,她挫敗的胡亂點了幾下,直到點開“照片”,又用手劃拉了幾下,眼睛也跟著略過。


    忽然,一張二十年前的雙人合照閃現在眼前。


    那張合照飛快的被劃過去,指尖一頓,又很快把它劃拉回來,再定睛一看,不正是她上次在顧承文的暗房裏找到的老照片麽?


    合照裏,顧承文西裝筆挺,渾身都散發著一個成功生意人的精明和意氣風發。


    而他身旁站著的就是蕭繹琛,一身的學者氣息,穿著樸素,鼻梁上還架著眼鏡,相比起照片裏顧承文的笑容,蕭繹琛似乎並不擅長微笑,每條紋路都是刻板的。


    是了,這是蕭繹琛沒錯。


    原來他和顧承文是認識的,還一起照過相。


    他們是朋友?


    奇怪,一個地產商,一個醫生,哪來的交集?


    哦,如果非要說有什麽聯係,那就是“藥”。


    顧承文是靠地產起家的,但是後來這些年卻將投資轉向其它產業,尤其是江城的醫療行業,比如祝盛西的“江城基因”,還有另外兩家“江城醫療”和“江城藥業”,這三家企業都是顧承文投資起家的,但顧承文隻是大股東,不管運作。


    顧瑤還記得,前陣子曾在新聞裏看到一個消息,說是江城有一家和醫療相關的企業正在積極準備上市,目前正在籌備階段,還有不少人在猜,應該是這三家企業中的其中一家。


    不過這些顧瑤倒沒怎麽關注,要不是蕭繹琛和顧承文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她都幾乎忘記了這回事。


    ……


    等等。


    顧承文、蕭繹琛,還有製藥……


    顧瑤忽然想到,莫非蕭繹琛離開公立醫院之後,就轉戰去了醫療公司或是製藥企業,這才和顧承文有了交集?


    隻是這個念頭剛形成,就被她否定了。


    不,時間上不對,“江城藥業”和“江城醫療”都是這十幾年間成立的企業,但照顧承文和蕭繹琛的這張合照看來,兩人應該已經超過了二十年。


    也就是說,兩人是認識在先的。


    顧瑤正想事情想得出神,車子打著火,卻遲遲沒有發動。


    直到手機忽然作響,將她的思緒從天邊拉回來。


    一看來電顯示,正是夏銘。


    顧瑤喘了口氣,將電話接起來。


    “顧小姐,我是夏銘。”


    “我知道,夏副隊,找我有事?”


    夏銘沒有廢話,很快進入主題“是這樣的,蕭雲霞的兒子連曉雲我們已經找到了,為了追查殺害蕭雲霞的凶徒,我們也試圖從連曉雲口中問出一點線索,但很可惜,連曉雲被找到這麽久,一直都不肯開口說話。我們查過記錄,這孩子智商正常,也沒有自閉傾向,他應該是因為父母接連遇害受到了刺激才會變成這樣,所以我想請問你有沒有時間見見連曉雲,或者你認不認識精通兒童心理學的專家。”


    聽到這裏,顧瑤問“夏副隊,你是不是懷疑當時帶走連曉雲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殺害蕭雲霞的凶手?”


    “可能性很大。”


    “這樣吧,咱們先找個時間,讓我和曉雲聊聊,看有沒有可能問出點什麽,如果不行,我會幫你聯係我認識的同行。不過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要取得一個小孩子的信任,並且打開他的心理禁區,是需要時間的,可能是幾個月,可能是幾年。”


    盡管預先也已經料到了是這個結果,夏銘仍是不免歎息“好,不管怎麽樣,先試一試吧。”


    兩人很快約定好明天下午見麵。


    顧瑤掛上電話,便將車子駛上大路。


    城市天邊聚攏幾朵烏雲,黑壓壓的正朝市區飄來。


    持續多日的藍天,終於要被掩蓋了,新聞裏也正在播報,為了幾天將會出現持續性大雨,希望市民們出門做好防雨措施。


    另一邊,徐爍的車也正朝那幾朵烏雲的方向行進。


    山雨欲來。


    江城又要變天了。


    第99章


    chater  99


    顧瑤驅車回到家裏,  第一件事就是進書房,  在牆上的人物關係圖裏加上幾筆。


    ——蕭繹琛,  蕭零時期的父親,疑似是顧承文的朋友,李慧茹的前夫。


    ——阮時秋,  一年前顧瑤的患者,  顧承文生意夥伴阮正新的女兒,  疑似知道阮正新的“昭陽事務所”肮髒的內幕。


    隨即,  顧瑤在備忘錄裏記下幾件事。


    比如連曉雲的心理輔導,  重新獲得阮時秋的信任,和蕭繹琛見上一麵,  還有再找秦鬆做一次催眠。


    眼下,  連曉雲的心理輔導已經安排在明天下午,  秦鬆那邊時間還沒有定,阮時秋是一個變量,那麽就剩下……


    顧瑤的視線略過“蕭繹琛”三個字,很快就拿出手機,撥打獄警李方達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


    顧瑤直奔主題“李警官,  你好,我是顧瑤,  我想請問你上次提過的幫犯人們定期安排心理輔導的事,  現在還在進行麽?”


    李方達很快接道“一直都在推進,  剛好我也正準備找你。”


    “找我?”


    “是這樣的顧小姐,  我這裏有幾名犯人,  是下一步準備讓你接觸的,流程還是依照上次那樣,資料要你過來我們這裏當場不可以帶走。因為之前你給豐正輝做了心理輔導,之後就幫助警方一連偵破幾起重案,這事我已經上報給領導,領導指名讓你來負責其他幾名重刑犯。他們都和豐正輝的情況類似,一直被警方懷疑和一些還沒有偵破的案子有關,但是礙於這些犯人太難搞,至今都沒有吐露,警方也沒有直接證據,更不能刑訊逼供,所以希望你能協助我們的工作。”


    顧瑤打這通電話,原本隻是為了試探,沒想到李方達就勢提出了下一步,剛好正中下懷。


    顧瑤不動聲色的說“李警官,監獄方的提議我很願意配合,不過我還想在這個基礎上提出一個小要求。”


    李方達問“什麽要求?”


    “哦,就是在你剛才提過的重刑犯名單上再加上一個人,我對這名犯人很有興趣。”


    “再加一個人,是誰?”


    “蕭繹琛。”


    李方達忽然安靜了,半晌沒有言語。


    盡管顧瑤這邊聽不到一點動靜,卻因這莫名的沉默而屏住呼吸。


    李方達為什麽沉默?


    因為驚訝?


    如果是驚訝,不會持續這麽久,驚訝過後卻依然無聲,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而且連豐正輝那樣的重刑犯,李方達都毫不猶豫的幫忙牽線,讓他們在探監室裏進行心理輔導,怎麽到了蕭繹琛這裏,反倒沉默這麽久?


    難道他是在猶豫?


    可是為什麽呢?


    顧瑤看了一眼時間,率先發問“李警官,你是不是有什麽為難之處?”


    李方達這才有些遲疑地說“這件事……我可以幫你轉達給蕭繹琛,看他是否接受這次安排。但犯人也有人權,我們不能無視他的意願,強製安排心理輔導。這一點希望你明白。”


    這一點顧瑤當然明白,第一次接觸豐正輝之前,李方達就跟她透露過了,她隻是不懂,為什麽李方達又重申一次。


    難道蕭繹琛拒絕過,而且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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