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筋急轉,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不暴露性別,不背上欺君之罪,還能解決成婚的問題?


    她努力思索著劉寧方才說的話。


    他並不是因為喜歡她,才要招她做駙馬。


    他喜歡孩子。他還願意和離。


    他不僅願意和離,還說了具體的時間——三年。


    於寒舟心裏懷疑,公主招她做駙馬,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意圖。而既然不可告人,當然是不會跟她說了。她便是試探,恐怕也試探不出來。


    如果公主願意和離,三年後她從公主府離開,把真實性別掩藏三年,難不難?於寒舟問自己。


    難。


    除非三年中公主都不跟她同房。


    劉寧說出那番話後,心情便很好。他本來還覺得有點麻煩,婚後拿駙馬當幌子的事。沒想到上天如此眷顧他,這小駙馬在那方麵有點毛病。


    真好,他不跟她計較,還願意包容她,日後不愁她不對他忠心耿耿。


    正想著,就見她一眼又一眼地瞟過來,劉寧這會兒心情頗好,便問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於寒舟嘿嘿一笑,帶著幾分色兮兮的目光,往劉寧的臉上瞟:“咳,其實,那個,我想說,咱們成婚後,能,能像普通夫妻一樣相處嗎?”


    劉寧眉頭微皺:“你想像普通夫妻一樣相處?”


    她那方麵都不行,還想像普通夫妻一樣相處?這麽沒數的嗎?


    於寒舟有些害羞,還有些緊張的樣子,搓著手道:“咳,主要是,我們阮家的男子,雖然,雖然子嗣方麵不好,但床上功夫卻很厲害,我伯父能夠夜禦七女——我不會!我不敢!我,我隻是害怕,害怕公主這樣尊貴的人,被我,被我折騰壞了。”


    她說到後麵,語氣就弱了下來,還有些訕訕的。


    劉寧額頭上青筋突突地跳。


    噌的一下站起來。


    他氣勢迫人,於寒舟被嚇了一跳,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就見他緩緩來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毛長齊了嗎?”


    劉寧似笑非笑,眼中一片銳利:“夜禦七女?等你的個頭高過我再說吧!”


    他是絕對不可能跟她像普通夫妻一樣相處的!


    他目光銳利地盯了她一眼,含著怒意。這小子,好大的膽子,居然想跟他像普通夫妻一樣相處!


    劉寧跟於寒舟同歲,同樣是十四,但他比她高一點。


    高得不多,也就3cm左右,但是他氣場強,硬生生顯得高出一大截。


    “三個月後,成婚!”他說完這句話,便抬腳走到門口,打開門走出去。帶著丫鬟和嬤嬤們,頭也不回地走了。


    於寒舟留在原地,等人走得沒影兒了,才鬆了一口氣,抬起發軟的腿,坐在了凳子上。


    抬手抹了把汗。


    那是她最後一招。如果行不通,她就真的要據實相告了。


    還好,這時候的女子臉皮薄,哪怕是公主,也說不出“我不怕被折騰”的話。嗯,因為她是公主,身份尊貴,反而更說不出口。


    至於言語粗鄙?她是草民啊!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嫌棄她粗鄙?早先下旨的時候想什麽呢?


    於寒舟並不怕公主怪她粗鄙。聖旨都下了,即便是公主,也不能因為這句話就殺她。


    於寒舟激她那一句,抱著兩個目標,一個是公主惱羞成怒,解除婚約。另一個是,公主沒有解除婚約,但是被她這麽一激,以後在房事上不好意思主動。


    隻要公主不主動,不好意思主動,於寒舟就敢裝不懂,裝害怕,絕不跟她同房。


    其實於寒舟敢那麽激她,也是經過了仔細考量的。


    首先,她確定公主不喜歡她。她長得矮,身量又單薄,根本不符合女子的審美,而且公主看她的眼神沒有一點點喜歡。其次,女子和男子不一樣,男子是下半身動物,看到長得漂亮的,就很難把持住。女子隻有心裏愛著那個人,才願意跟他同床共枕。


    她不跟公主同房,隻怕公主心裏是願意的。方才發那麽大的火,多半是覺得被冒犯了。


    額上的汗漸漸幹了,背後的汗卻沒有幹,冷冰冰地浸透了棉衣,濕噠噠地貼在背上。


    公主並不喜歡她,招她做駙馬,絕不是要跟她長相廝守。那句“你願不願意為我出生入死”,應當才是她的意圖。


    具體如何,隻怕要等到成婚之後才會明晰。


    三年。隻需要三年,她為公主出生入死三年,就會回歸自由。


    三年後,她十七歲,再等一等,等到十八歲,就可以招贅了。如果她在公主麵前立下功勞,獲得公主的信重,那麽阮家就有了靠山。


    以後再也不會有鄭楊那樣的人,在阮家的酒樓裏挑釁生事。


    緊了緊衣衫,於寒舟跟夥計打了聲招呼,便回家去了,她要同阮老爺說一說。


    作者有話要說:


    舟舟&寧寧:誰先掉馬誰是狗!


    第193章 表妹14


    “如何?”見到女兒回來, 阮老爺立刻起身問道,臉上滿是緊張和擔憂。


    床上的阮夫人也掙紮著坐起身來,神情脆弱, 目光含著幾分希冀。


    阮夫人這幾日擔憂過度, 臥病在床,阮老爺在家裏陪伴她。於寒舟走進來後,在床邊坐了,握住阮夫人微涼的手, 緩聲說道:“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阮夫人聽到這裏,頓時鬆了口氣。是了, 女兒見過公主了, 仍是好好的。


    “公主怎麽說?”阮夫人問道。


    “暫時不會有事。”於寒舟的聲音低緩,帶著撫慰的力量, “娘別擔心,咱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阮夫人怎麽能不擔心?自從那日聖旨下來,她就擔心得不得了, 唯恐哪日全家都被砍了頭。


    她是一點攀附權貴的心思都沒有。別說女兒根本不能尚公主, 便是個兒子,被公主看上了,她也要提心吊膽的——公主乃是金枝玉葉, 是好伺候的嗎?萬一兒子有個不慎, 惹了公主惱怒,那日子還能過嗎?


    她眼淚簌簌地落下來,張口道:“怎麽能如此?怎麽能如此?我們好端端地過日子, 怎麽能如此?”


    她想,是不是女兒太出色了?可是, 女兒出色能怪女兒嗎?那麽怪天家?可是她怎麽敢?


    “好了!”阮老爺微微加重聲音,“這不是還沒事嗎?等哪日出了事,你再哭不遲。”


    阮夫人一向視阮老爺為主心骨,被他這樣一喝斥,便抿住了唇,強行止了淚水。


    “舟舟同我來。”阮老爺說著,往外走去了。


    於寒舟握了握阮夫人的手,安撫道:“娘,沒事的,咱們是好人家,從沒做過缺德事,即便有些危險,定也能化險為夷的,娘別擔心。”


    阮夫人見女兒小小年紀還要反過來勸慰自己,頓時覺得很內疚,這回真不哭了,道:“好,好,娘不擔心。”


    該她和阮老爺為女兒撐起一片天,怎麽能叫女兒反過來安慰他們?阮夫人想通了,便不哭了,心中暗道,一定要快些好起來才行,再病下去,反倒給家裏添心事。


    這邊,於寒舟隨阮老爺進了書房。


    “你見到公主了?情況如何?”阮老爺問道。


    於寒舟麵對阮老爺就沒有那麽小心翼翼了,她沉吟了下,說道:“有個好消息,有個壞消息。”


    “先說壞消息。”阮老爺道。


    “公主並未解除婚約。”於寒舟道。


    阮老爺聽到這裏,心中一沉:“你把身份告訴公主了?”


    “沒有。”於寒舟搖搖頭,“不過好消息是,她招我為駙馬,並不是因為喜歡我,倒像是要我替她做什麽事。”她把自己後來試探的那些話,摘除了葷段子,告訴了阮老爺,“這樣她都不肯解除婚約,且麵上沒有懊悔之意,可見看重的另有它事。”


    所以,她才沒有說出身份。


    如果公主是對她情根深種,要跟她長相廝守,她便是冒著全家遭難的危險,也要說出性別。但公主不是,她另有所圖,於寒舟才沒有冒險,而是選了另一條路。


    阮老爺聽罷,一時沉吟起來。


    不得不說,女兒非常大膽,這般試探,便是他聽著都心驚肉跳。


    但是也沒辦法,那是天家公主,舟舟若是說出自己乃女兒身,便是狠狠打了公主的臉。他們倒是有理,可是那又怎樣?難道能同皇家講道理?


    女兒不輕易暴露身份,阮老爺以為很對。隻不過,不暴露身份,也隻是眼下。待到成婚後……


    “苦了你了。”阮老爺歎息道。


    公主另有圖謀,給了他們一線生機。但這一線生機,卻十分艱難。整個阮家都擔在女兒的肩上,她要挑著整個阮家走在鋼絲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於寒舟說道,“這不是我的錯,也不是爹的錯,同我們阮家任何人都無關。咱們行的直坐的正,不怕什麽,這件事一定能扛過去的。”


    這禍事是從天而降的,根本沒有道理,於寒舟並不自責,因此內心坦坦蕩蕩。


    她已經不去想為什麽這麽倒黴,為什麽偏偏是她,如果沒有這件禍事會怎麽樣。


    她不再去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的事了,隻想著,危險之中未必沒有機會。


    什麽機會?為阮家找靠山的機會。


    阮家有財,阮老爺也有些人脈和靠山,但都不夠有力。找個大腿抱,日後在京城立足更深,心裏也更穩妥些。


    這樣想著,麵對禍事的不滿和怨懟,便不那麽深了,也有動力去做“駙馬”。


    阮老爺看著女兒清明堅定的神情,心中分外憐惜。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沒能耐,才叫女兒連害怕都不敢表露出來,處處周旋,照顧家裏。


    次年二月,於寒舟同公主成親。


    婚禮細節暫且不表,於寒舟早已受過訓練,在這一日沒有出絲毫錯處,順順利利舉行完婚禮。


    送入洞房後,才是於寒舟提起心的時刻。


    兩人上一次見麵,便是在知味樓後院廂房裏的那次見麵,此後再未見過。雖然那日於寒舟篤定公主不喜歡她,也不會想和她行房,但是事到臨頭,心中還是有些緊張。


    於寒舟飲了些酒,借著微微的醉意,大膽地去看公主。


    兩人已經是“夫妻”,她已經是駙馬爺,看自己的妻子,又怎麽了?走在鋼絲上的感覺很不好,多看幾眼美人,是於寒舟為自己討的利息。


    她的眼神並不色氣,但劉寧不禁想到上次見麵時,她說的那些“夜禦七女”的話,臉頓時黑了。


    他一時後悔,其實還是應該聽父皇的,讓顧易做他的駙馬,畢竟顧易沒這個膽子用這種眼神看他。可他隨即又想,還是算了吧,顧易是要輔佐他一輩子的,這小子過幾年就給他遣出京城了,一輩子看不到。丟臉麽,丟的越少越好。


    於寒舟以靜製動,坐在桌邊夾菜吃,想看看公主會不會要求行房。


    如果公主要求,她立刻裝醉,像死豬一樣趴在桌上,絕不上床。


    當然,這是意外狀況。於寒舟覺得自己的判斷應當是沒有錯的,公主不會想和她發生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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