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涵握著橘子的手一哆嗦,臉色微變。


    “哥……”


    “怎麽?不舍得?”


    陸詩涵嘴角堆起笑容,訕訕地說:“怎麽可能,我隻是……”


    她頓了頓,木訥地盯著落地窗外湛藍澄明的天空,喃喃道:“我隻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罷了。”


    當斷則斷的道理,她早該明白的。


    江墨還想說些什麽,病床上的江辰朝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詩涵,你今年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陸詩涵確認了一下時間,疑惑道:“哥,還有四個月,現在準備是不是為時過早?”


    “哪裏早了?”江辰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去年給大哥的生日禮物我可是提前半年就準備好了。”


    江墨喉嚨裏發出極細微的冷哼:“黑五打折,買四免一,我的禮物就是那個一。”


    陸詩涵:“……”


    江辰委屈巴巴地辯解道:“哥,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陸詩涵撲哧一聲笑出聲。


    眼看著逗妹妹開心的目標達成,江墨江辰兄弟倆也終於長舒一口氣。


    江墨盯著陸詩涵嘴角的梨渦,輕聲感慨,“我們詩涵好久沒這麽開心地笑過了。”


    “哥,你搶我的台詞幹嘛?”江辰笑著吐槽。


    江墨蹙眉,不明所以。


    陸詩涵眼底的笑意更深,直接笑彎了腰,趴在椅子上緩了好一陣才平靜下來,望著兩位哥哥,她咬了咬唇說:“哥,謝謝你們。”


    江辰嘖了一聲,打趣道:“這麽客氣幹嘛。”


    江墨也走過來攬過陸詩涵的肩,安慰道:“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


    黑色卡宴在繞城高架上疾馳,顧澤琛眉眼深沉,司機和助理察覺到車內壓抑的氣氛,大氣不敢出。


    手機震動的嗡鳴打破了車內死寂的氛圍,助理小心翼翼地接通電話,一分鍾後,他轉身過去,恭敬說道:“顧總,您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顧澤琛撩起眼瞼,沉黑眸底的平靜伴隨著助理的匯報而被打破。


    “調頭。”


    清冷的嗓音發出簡單的指令,車廂內的溫度又降低了些許。


    當車子穩穩停在市立醫院的停車場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助理沉吟半晌,終於在顧澤琛準備下車時壯起膽子提醒道:“顧總,許總那邊還……”


    “讓他等著。”


    透過後視鏡,助理目送著顧澤琛的背影,胸腔裏發出一聲低歎。


    電梯正如幕布般徐徐關閉,在即將閉合的瞬間,一隻手粗暴地插進來。


    帶著鴨舌帽的男人走進電梯,掃了眼顧澤琛,繼續跟電話另一頭的人交談。


    “放心吧主編,我哥們老婆的三姑家的弟弟就在市立醫院規培,他說今天江辰入院後不久就來了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來看他。”


    “這個女人和江辰的關係絕對不一般,我這次保證拍到一手資料……”


    說話間,電梯已經抵達,男人出電梯前把帽簷往下拉了拉,鬼鬼祟祟地走了出去。


    顧澤琛的脊背繃得筆直,心底冷笑。


    如果不是他臨時起意讓人去查陸詩涵的行程,那他今天還真要被蒙在鼓裏。


    他邁開長腿,周身散發著低氣壓,出電梯後還沒走兩步,便迎麵撞見了陸詩涵。


    以及她身邊言笑晏晏的男人。


    “海哥,我哥這邊有什麽情況麻煩您及時通知我。”


    “您放心,無論出現什麽狀況,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海哥剛應付完媒體回到病房,就被江辰指派了護送陸詩涵回家的任務。


    陸詩涵點點頭,海哥辦事她向來放心。


    “還有……”


    剩下的話噎在了喉嚨裏,陸詩涵的腳步頓住,秀眉微擰,直愣愣地盯著冷不丁出現的男人。


    海哥注意到陸詩涵的異常,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時間也怔住。


    身形頎長的男人逆光而立,五官淩厲,劍眉薄唇,這張臉,即便是在競爭激烈的娛樂圈,也可以大殺四方。


    海哥壓抑住上前遞明信片的衝動,低頭問陸詩涵:“陸小姐,您認識?”


    陸詩涵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地嗯了句:“前夫。”


    “啊?”


    顧澤琛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諷刺道:“這麽急不可耐和我撇清關係,是怕新歡誤會?”


    “是啊。”陸詩涵嘴角含笑,麵上不顯,而垂在身側的手已經微微攥起,指甲扣在掌心的皮肉裏,傳來陣陣刺痛。


    “顧總的新歡誤會了也不好,不是嗎?”


    夫妻倆你來我往,針尖對麥芒,夾在中間的海哥默默地低頭,生怕自己有任何的存在感。


    可惜,天不遂人願,顧澤琛幽深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又換口味了?眼光下降了不少。”


    海哥:“……”


    明白顧澤琛誤會了海哥的身份,陸詩涵忍不住發笑,不留情麵地回懟道:“那也比某些人的暴發戶審美強。”


    “你什麽意思?”


    “審美低下也就罷了,怎麽理解能力也不行。”陸詩涵搖搖頭,不想和顧澤琛過多糾纏,回頭挽著海哥的手臂親昵道:“海哥,我們走吧。”


    在經過顧澤琛身邊時,陸詩涵的手腕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掌緊緊攥住,男人淩厲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去哪兒?”


    陸詩涵翻了個白眼,反問道:“去民政局,一起嗎?”


    她用力地去甩顧澤琛的手,嚐試多次無果,最後隻能狠狠地瞪著對方。


    “沒時間。”


    顧澤琛把手鬆開,他冷聲道:“陸詩涵,前幾天奶奶找過我……”


    話音未落,陸詩涵已經大踏步往醫院外走去,步伐決絕。


    在徹底走出醫院大廳後,陸詩涵悄悄把手覆在小腹上,聽到顧澤琛提起顧老太太,她真的不敢繼續聽下去。


    她怕自己會後悔,又像這五年來很多次一樣,燃起希望,又一次又一次地親眼見證希望的破滅。


    海哥作為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已經從剛才的寥寥對話中明白了大概,送陸詩涵回家的路上,他正準備開口,不料卻被陸詩涵搶了先。


    “海哥,剛才的事,麻煩不要告訴我哥。”


    “嗯,好”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人聲嘈雜。


    顧澤琛站在原地,劍眉擰成川字,緩了一會兒,他邁開步子準備上樓。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屏幕上,蘇萌二字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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