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倒也懶得解釋,被焉煦這一鬧,剛剛的煩躁也退去了不少,當下竟起了幾分遊園的興致。


    沈棠挑了比較偏的小路走,碰上的人少,清淨。


    然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世子是無意尚公主對嗎,否則以世子的才情,今日怎會拔不到頭籌?”說話的是奉安候府的大小姐趙韻,而她對麵立著的正是容莀。


    容莀微微頷首,後退了一步:“趙大小姐慎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輸了就是輸了。”


    趙韻似是被他退的那一步傷了心,眼裏都隱隱掛了淚:“容世子當真對韻兒無半點喜歡嗎?”


    容莀抬手作揖致歉:“承蒙趙大小姐厚愛,容莀無福消受,願趙大小姐日後覓得良緣。”


    趙韻眼裏的淚水再也包不住,轉身便跑開了。


    沈棠連忙往旁邊躲了躲,錦帕在手中攥的變了形,她竟忘了他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沒有她,他也會娶妻生子。


    若要看著他與旁人恩恩愛愛,那比剜了她的心痛,沈棠當下也就什麽都不想顧了,可剛準備現身卻聽另一道聲音傳來:“世子怎一人在此處。”


    容莀轉身恭敬的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沈葳似是往沈棠藏身的方向看了眼,而後抬手扶起容莀:“都說了私下不必如此見外。”


    “公主府布置的甚好,可隨本宮去那邊走走?”


    容莀:“是。”


    腳步走遠後,沈棠的心才微微平靜下來,差一點,她就站在了他的麵前。


    剛剛的話她聽的清楚,阿莀拒絕秦大小姐是真,詩會藏拙也是真。


    他原本就應該在朝堂大放異彩,他心懷天下,不應該困在小小的公主府。


    若是沒有遇見她,他或許真的會過的更好,可以去施展他的抱負去救濟蒼生,全了這樁心願,過了許久,沈棠才輕輕一笑:阿莀,這一世我放你天高海闊,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追隨心中的夢,我會默默守著你,護著你一世安穩。


    前世能與你陪伴十年已是知足,而如今我的雙手早已不清白,怕牽連你是真,怕配不上你的幹淨也是真,臨死前許下的誓言都還算數,隻要你安好,孤苦一生我也願。


    阿莀,你會是我永生的記憶。


    —


    公主府備了晚膳,賓客大多都是用了晚膳才離開,而李昭卻未出現在宴席上,沈棠隻道他早已離開便沒上心,反正眼不見為淨。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沈棠才放鬆下來,折騰了一天已很是疲乏,然就在沈棠沐浴完準備就寢時,外頭侍衛匆匆來報:“公主,三皇子落水了。”


    沈棠一個激靈,頓時困倦全無,咬牙切齒的披了衣裳隨著侍衛朝池塘而去,是她大意了,這個狗東西怎麽可能不生幺蛾子。


    等她到了池塘時,卻見裏頭已有好些個侍衛鑽來鑽去,將那錦鯉嚇得都不知道躲到了哪兒。


    沈棠沉著聲音道:“這是在做什麽!”


    晏輕連忙上前如實回道:“據三皇子身邊的內侍所說,三皇子不小心將貼身玉佩掉進了池塘,因內侍不會水便自個兒下去撈了,那內侍等了半天不見人上來,頓時急得嚎啕大哭,侍衛聽見聲音才趕了過來。”


    沈棠:“人呢!”


    她可不信這人會就這麽把自己弄死在她的公主府。


    晏輕抬手指了一個方向:“回主子,剛剛救起來了,隻三皇子非說要下去尋玉佩,說那是原妃娘娘留下的唯一念想,微臣怕三皇子有個好歹,便讓下頭的人去找了。”


    沈棠身子一僵,那玉佩竟是他母親留給他的?沈棠下意識覺得不信,要真是如此當時他怎會輕而易舉的給她。


    沈棠順著晏輕指的方向瞧去,循著燈籠隻見那人蹲在水邊上,一身衣裳濕了個透,頭發上還滴著水,唇色在燭火的照耀下更添幾分慘白,而那雙眼卻執著的盯著水麵,頗有種找不到就要投湖的意思。


    嗬,她沒把他扔進池塘,他倒自個兒把自個兒扔了進去。


    如果拋去一切恩怨來看,李昭這個人長的可真是沒得挑,五官立體,皮膚白皙,尤其是一雙柔和的眼睛像是含了無限秋水,此時坐在那裏雙目猩紅可憐巴巴的模樣,讓人看了還真是不忍心。


    難怪不得她府裏的這些侍衛會不惜鑽進冰冷的湖水給他找玉佩。


    可惜這狗東西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她,這人就如罌粟,能無形中讓你深陷其中死無葬身之地。


    沈棠:“把他給我撈上來。”


    晏輕:……


    確定是用撈嗎?


    最終晏輕是將人扛過來的,因為人家說他腳蹲麻了。


    沈棠盯著李昭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氣笑了:“三皇兄這又是鬧哪一出。”


    李昭縮在涼亭的椅子上也不抬頭,聲音有幾分委屈:“找玉佩呢~”


    沈棠:!


    這確定是李昭那個狗東西?


    還是說他被人換了魂魄?畢竟她都能重生,換個魂魄也好像不是不可能。


    沈棠上前捏著李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你是誰?”


    總之,是誰都不可能是李昭!


    李昭睜著一雙微紅的眼可憐巴巴的盯著她:“李昭啊,棠妹妹不認識我了?”


    沈棠一滯,而後嫌棄的甩掉他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瞧著他:“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喚本公主妹妹,莫不是冠上李姓久了,就忘了自己的祖墳在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李昭:嗬,焉煦遊湖弱爆了。


    焉煦:嗬,水裏冷麽。


    李昭:倒是有點冷。


    焉煦:嗬嗬……


    這麽晚了還有小天使在嗎?


    明天九點更哈,小可愛們晚安。


    第30章


    沈棠這話震的幾人驚疑不定, 晏輕東衣忙低下頭隻當沒聽出裏頭的意思, 而金卓卻是嚇得連腿肚子都在發抖。


    主子的身份如今隻有他二人知曉, 可聽嘉和公主這話,竟是窺見了幾分。


    隻李昭麵上絲毫不變,可憐兮兮的打了個寒顫, 往椅子上縮了縮:“那便不喚妹妹就是了。”語氣裏頭還有幾分賭氣的味道。


    沈棠死死的瞪著李昭,她不相信這人會突然轉了性子, 所以眼下隻有兩個可能, 要麽就是此時的李昭還有幾分少年心性, 現在才是他原本該有的性子。


    要麽,就是他也回來了!


    所以她才拿此話試探, 可他偏偏一副聽不懂的模樣著實氣人。


    恰在此時,有侍衛說玉佩尋到了。


    沈棠將玉佩拽在手裏細細的看了一遍,這玉的成色確實有些年頭了,且前世他能一直帶在身上, 足矣說明這塊玉佩對他的重要性。


    可他為何會雲淡風輕的將東西給她, 又為何在看到她將玉佩扔進池塘時還能麵不改色。


    他是認定他能找辦法要回去。


    而鑽池塘, 就是他想的辦法?


    沈棠輕嗤了聲, 所以這人又將她算計了,他在公主府跳池塘她府裏的人豈能不管, 最後這玉佩還不是讓她的侍衛給撈出來的。


    “更深露重, 既然三皇兄已經將玉佩尋到了,就請自便。”沈棠將玉佩丟給他轉身便離開了,不管他為何要鬧這一出, 她小心防備著就是。


    等沈棠走後,李昭才道:“麻煩晏侍衛帶我去廂房。”


    晏輕:……


    感情您沒聽到公主在趕你走?


    李昭見晏輕不語,抬頭看他:“你家主子不是說讓我自便嗎?”


    晏輕:請自便難道不是叫您趕緊離開公主府?


    金卓見自家主子又開始耍起了無賴,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可是轉念一想這個時辰了,宮門早已落鑰,這個時辰客棧也隻怕都關了門,若是他們出了公主府恐怕要流浪街頭……


    “還請晏侍衛行個方便,夜色已深,宮裏已然回不去了,主子身子骨向來不好,這衣裳濕成這樣,若在外頭等到天亮開宮門怕是受不住。”比起流浪街頭,臉麵算得了什麽。


    晏輕瞧了眼李昭已然發白的唇色,歎了口氣,罷了,府裏的確有不少廂房,且主子也確實說了讓人自便,在府裏住一宿應也無礙。


    “三皇子請隨卑職來。”


    晏輕看了眼李昭身上的濕衣裳,臨走時終究是不忍心多問了句:“三皇子,府裏沒有男主子,卑職倒有幾身還未穿過的新衣,若三皇子不嫌棄……”


    “那便有勞晏侍衛了。”


    晏輕:他突然又有些舍不得了,那些衣裳可都是花了好幾兩銀子的。


    “是,卑職這就取來。”


    李昭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隨行送他過來的下人也不知怎地就心軟了,忙去給他燒了熱水來。


    最後李昭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新衣,一覺睡到天亮。


    至於身子骨不好那說法雖然聽起來有些真切,可一個身負奇血又有一身好醫術的人怎麽可能身子骨不好。


    因著晏輕給李昭安排的廂房離沈棠的東院格外遠,是以直到沈棠洗漱完去用早膳時,才瞧見對麵神清氣爽的人。


    沈棠:!


    這人怎麽還在府裏!


    “你怎麽還沒走!”這話問的當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李昭輕笑:“昨夜嘉和不是讓我自便?所以我便留宿了一夜。”


    沈棠:我的意思是讓你滾!


    “這個時辰回宮應當也沒早膳了,嘉和可介意我用完早膳再走。”


    沈棠咬牙切齒:“街上有許多鋪子。”


    李昭:“可我沒有銀錢。”


    沈棠:………


    如果現在給她一把刀,她定能舞的虎虎生威,沒銀錢!東街那幾間最繁華的鋪子是誰的!


    想到此沈棠又覺不對,那些鋪子似乎是後來才有的,眼下李昭可能還未將手伸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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