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翻找一番除了賬目就是些金銀銅錢。


    好不容易翻出一張平王府布局圖,啞奴反複比對。


    小柏急得催促:“姐, 耽擱久了他們援兵就到了, 咱們而今可是以一隅而扛全身。”


    啞奴翻出把尺子不斷丈量這圖,又問衛士:“王府東南角是什麽?”


    衛士回道:“回殿下,是厖山。”


    啞奴呼一下站起,領著弟弟和眾侍衛到了王府的東南方向。


    院牆裏是一座涼亭, 上麵題著:報春亭。


    穆爾柏和眾侍衛大眼瞪小眼, 亭子周圍橫七豎八的屍體層層疊疊,啞奴挨個翻動著問道:“可有活口?”


    侍衛如實稟報:“回殿下, 後院的侍衛都戰死了,無一被俘和逃亡。”


    啞奴想想吩咐:“挖,把這裏統統挖開。”


    表麵的浮土挖開,露出石板的頂麵,連個縫隙都尋不見,鍬鎬也就失了作用。


    這回不用啞奴說,連小孩子穆而柏都知道這裏麵有蹊蹺。


    穆爾卉連亭子上的對聯都一個字一個字的摸了試過手感,沒有找出機關又踹亭子裏的石頭桌子和石頭墩子。


    她仔細想想古少爺院外荷塘上也有這麽一個亭子,亭子裏也是方磚鋪地。


    她一排一排數下來,發現一共一百零九塊方磚就覺得不對,仔細辨認,果然在廊柱那裏發現一塊不起眼的小磚切割的形狀是和其他的不同。


    她狠狠踩上一腳,那石頭桌子吱嘎吱嘎動了起來,露出井口般的黑洞。


    啞奴往前闖,侍衛隨從立刻搶著蹦進去幾個探路。


    隨著一聲聲:“殿下無事”傳來,昔日的小啞巴已經走入了暗道的深處。


    前麵一聲驚呼傳來:“殿下,有屍首。”


    啞奴腳一軟,就怕是自己父皇,快走幾步仔細辨認,她伸出手,盡量去合上屍首的眼睛。


    高大威武的秦正誌而今化作一具幹屍,周身的骨骼都是黝黑的。


    眼球雖然早就看不出了,仍可見其死不瞑目。


    身上的衣裳雖然成了破布,依稀可辨是大紅的婚服和明黃的腰帶。


    腰帶正中鑲嵌著下聘時穆家送他的美玉。


    雖然倆人相處時間尚短,可啞奴終究為他留下了兩行清淚,解下自己的披風暫且蓋在太子爺的身上。吩咐手下:“找個擔架來,輕輕地抬。”


    她溫柔地喊了一聲:“太子爺,起駕了,小卉帶你回家。”


    侍衛繼續搜檢,總算是發現了一池死水。


    一股子黴味兒撲鼻而來,水中吊著一個囚籠,籠子裏裝著的人,赫然是她的父皇穆恩泰。


    老國王早就不成人形,渾濁的眼使勁睜開,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女兒。


    虛弱地喊:“小卉,父皇在這兒,朕就說朕的女兒沒那麽容易被人毒死!”


    蠻兵不顧一切跳進水中,池水裏竟然還養著鱷魚,看來那狗賊也是下了功夫。


    穆爾卉撲到池子邊命人先捕殺鱷魚再搭建人梯,總算是砍斷了鎖鏈,拖拽穆恩泰。


    搶出老國王才發現,他已經走不得路了。


    穆爾卉(啞奴)蹲下身子去背,可她踉踉蹌蹌地摔在一邊兒。


    穆恩泰納悶道:“孩子,你病啦?”


    穆爾柏背起父皇,邊走邊解釋:“我姐為了救您,剛生完孩子就晝夜趕路,她身子虛!”


    一聽孩子,這老家夥難得眼前一亮:“生孩子好呀,能惦記你的,隻有你的親骨肉,小卉呀,看見有兒有女好了吧,父皇就知道隻要有你和小柏,就會有出來的一天。”


    他趴在兒子的背上嘮嘮叨叨一路,嗅到新鮮的空氣還陶醉地深呼吸了一下,揮舞著胳膊大喊:“老子出來了!”


    外麵早備好的兩輛馬車,一輛裝了秦正誌的屍體,一輛安放穆恩泰爺倆。


    一行人剛出平州城,就見東北方煙塵滾滾。


    穆爾卉一聲令下快撤,親自安頓了三道防線阻擊,命小柏帶著父皇往坤城撤退。


    小柏抓住姐姐手腕子,直接丟到父皇的馬車上,喊了一聲:“父皇,讓姐姐帶您走,兒子不孝無法再為皇室留後。”


    小卉往外跳,被穆恩泰拉住:“你弟弟是男孩子,該他阻敵,你做得已經夠好了。”


    尚在馬車上,老國王就已經聽說了兒子去年遇刺,羽箭射穿了他的睾/丸,命雖然保住了,卻成了眾人眼裏的笑柄。


    他掙紮著拉著女兒的手叮囑道:“他有沒有孩子都是你弟弟,你可千萬教導他別自卑。”


    穆爾卉不時回頭看弟弟帶人阻擊,寬慰著父皇說:“您回來主持大局,小柏會好的。”


    老國王擺擺手說:“父皇已經是廢人,往後就靠你們姐弟了,你的孩子是咱們穆家的未來,你總要多生幾個才行。


    穆爾卉臉紅低頭說:“我們爺也是獨生子。”


    老國王不滿道:“許他納個妾,凡是你肚子出來的,都是我們穆家的。”


    穆爾卉把自己是古少爺的妾這句咽回肚子裏,怕老爹再氣出個好歹。


    救回父皇,她開始毫無負罪感地思念古鵬,敢再納妾?三條腿都給他打折。


    離平洲最近的就是坤城,這是昔年昭國皇帝下聘時的聘禮,新皇屢屢和滇國扯皮,穆爾柏都不予理會。


    這五座城池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或許老皇帝早就料到他這皇長子要造反,故意把五座城池給了滇國企圖製約他的野心。


    可他低估了他兒子的野心和實力。


    滇王回來,整個邊境沸騰了。


    小柏帶著親兵衛隊回來的時候,老國王已經經曆了幾番禦醫,軍醫診治了。


    他已經上不得馬,再也提不起槍來。


    難得的是精神很好,粗聲大氣地笑著,自豪地拉著自己一雙兒女介紹給來探望的各國使節。


    兒子因為身體上的一些障礙變得沒了信心,他不慣見外人,畏畏縮縮跟在姐姐身後。


    女兒小臉慘白,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樣,禦醫說這女人月子裏落下的病,得再好好做個月子才能治好,急得老皇帝就要下令把外孫子和外孫他爹找回來。


    嚇得小啞巴連連擺手,她的兒子那麽小,軍中怎麽適合養孩子?


    無法站起的穆恩泰理所當然地說:“咱家的孩子,生來就有皇位要繼承,不早點熟悉軍中哪行?你就是在軍中長大的!看看父皇把你養的多好。


    沒聽見禦醫說再生一個能養好身子?你要是不打算和那小子生,那你瞧上誰了說話,敢不答應,父皇派兵搶了他回來。”


    穆爾卉被老爹氣得哭笑不得,也明白他就是想見小寶兒,她堅持不肯說小寶兒的下落,氣得穆恩泰直翻白眼。


    被迫做了一年國王的小柏總算是讓出了這個燙手的皇位。趁著姐姐去調集兵馬,爺倆躲在房裏互相安慰。


    他實力坑了姐姐一次,求父皇立姐姐為王儲。


    同樣落下殘疾的穆恩泰理解兒子心裏的苦,一邊誇他少年老成,一邊寬慰父皇和姐姐永遠不嫌棄他。


    背著女兒老家夥許給兒子一兒一女為嗣,等誆來他的女婿,就催著小卉趕緊多生幾個分給弟弟。


    穆爾卉回房的時候,見弟弟縮在父皇懷裏正哭鼻子呢,她眼圈兒一紅,摟住那爺倆也哭了起來。


    穆恩泰淚眼婆娑看著女兒說:“我們爺倆往後就指望你了。”


    穆爾卉聽這話腿一軟回懟道:“父皇不是拿我換了五座城嗎?”


    穆恩泰嬉笑著說:“秦正誌那小子也確實配的上我的女兒,可惜沒有壽。你自己挑的男人自然是難得一遇的才俊,早早接來為我們穆家傳宗接代才是,畢竟有皇位要繼承。”


    穆爾卉不肯,這時候底下人稟報棺木來了。


    小柏陪著姐姐把前任姐夫成殮起來,為了日後方便,並沒有把棺木釘死。


    穆爾卉執筆,小柏伺候姐姐研磨,她給昭國宗室幾位王爺分別寫去了書信,說明先皇駕崩的詳情,並當著各國時節出示了先皇賜給先太子的禪位詔書和大昭國玉璽。


    穆恩泰雖然成了殘疾,可畢竟是一國之君,兒女麵前像個老頑童,國事上毫不含糊。


    昭國的老臣顯然有了歸順之心,周圍鄰國共同一造聲勢,而今昭國那狗皇帝可坐不住了,頻頻往西南邊境調兵遣將。


    隆昌公主露麵,太子爺的屍首見天,西南邊境的守將已經沒了抵抗的心。


    除了死忠於狗皇帝的,隆昌公主的大軍如入無人之境。


    她身為昭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對待大昭國的百姓愛如子女。攻城時聲勢凶猛,安民時懷柔四方。


    作者有話要說:


    給文荒的小夥伴安利下基友趣文《如何戰勝媳婦的白月光》,作者枝呦九~


    男主是個宅鬥小能手,日常花式懟。


    女主常常以權勢壓人,以吐槽為生。


    撩人與被撩,寵妻或被寵。


    歡快逗比日常~盡在《如何戰勝媳婦的白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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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藥酒


    急著和丈夫兒子團聚, 穆爾卉衝在最前麵,一口氣打下三座城池之後,躺了兩日都沒再爬起來。


    心疼的穆恩泰拄著拐杖親自服侍女兒, 端著藥碗一口一口地喂她勸說:“仇又不急一時, 你若有個好歹, 父皇爭這口氣沒了意義。


    父皇之前確實對不住你, 你不考慮你爹年邁殘疾,可你也得想想你兄弟, 你兒子,愛惜身子才是。”


    穆爾卉滿腦子都是她那瘦小的兒子,一提兒子,忍不住眼圈兒紅了。


    別人不急,她可是急著回去養兒子的人, 她那位主子爺雖然體貼,可男人家的能帶好她的心肝寶貝嗎?


    身邊的父皇又是個粗枝大葉的人, 喂個藥都找不準火候,她那傻少爺喂藥從來不會灑一點兒,然後還有蜜糖給她吃。


    父親和弟弟雖然是至親,傻少爺才是她在這世上最近的人。


    傻少爺這會兒一手摟著兒子, 一手摟著他的啞妹穿過的一套寢衣。


    小家夥不時蹬爹爹一下, 少爺伸出手指逗兒子去抓,抓到了,他就塞進自己小口中,用牙花子咬著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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