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始終沒有開燈,湧動著曖昧的潮流和難耐的鼻音,衣帽間透著一束光源,半明半暗的分界線上,胡亂丟著被脫下來的襯衫禮服。


    沈霧咬著手背朦朧間分心想了下頒獎典禮應該已經開始了。就比較擔心崽子。


    容錚新電影口碑很不錯,票房更是一騎絕塵,看完電影,沈霧才明白駱書為何對拍電影如此執念。朝朝首次擔任女主,名導演加持,之前就被各個平台預言,朝朝今年的最佳女主角沒跑了。


    就比較擔心崽子,因著前段時間《來做朋友吧》崽子過於沙雕,沈霧接各大綜藝邀約接到手軟,可崽子畢竟沒有作品,就靠著一部《所求》配角出圈...


    “嗯?”時禦猝不及防壓下腰,沈霧眼角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生理性眼淚。


    時禦捧正她的小腦袋,一點點吻去她的淚水。


    沒有一點防備,“時禦,你騙子。”沈霧伸著胳膊又哭又鬧,想抬胳膊伸腿打他都沒有力氣。


    “你不是說我說你家床硬嗎?我們之前...”她哭到話都說不清:“之前沒有...對不對?”


    床硬和這個之間本就沒什麽聯係。


    她分神,時禦就是故意的。他裝作沒有聽懂,哄了好久好久,小姑娘才哭哭啼啼的允許他動一下。


    這一哭,就是半晚上。


    直到沈霧哭著在他胸口蹭了蹭,本還想把他踹下床,終究體力不支昏睡過去,時禦低頭在她唇角吻了一記。


    眼眸含笑,極盡疼惜。


    -


    ky辦公室。


    已經簽好字的合同,時禦沒有伸手接。“三叔,這些股份您自己留著就好。”


    時介擺了擺手,依稀可以看見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斯文溫柔。他從醫院出來,病情有些惡化,醫生說這雙腿今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站起來。時介說:“三叔,不知道該補償你些什麽?”


    他有很多話要說,時禦半蹲下來。


    年少的時光仿佛就在昨日,老爺子之前開玩笑,放在千百年前,叔侄兩閑下來湊在一起一定是縱馬揚鞭踏長安的紈絝。


    可惜了,事態無常。


    “你很小的時候,三叔說要和你喝一杯。”時介似乎是想說上一句有空一起喝一杯,可怎麽也說不出口。終究,隻能說上一句:“禦禦,有開心的事,要記得跟三叔講一講。”


    時禦低頭輕輕笑了下,緩緩說了句:“好。”


    他也想過,年少時,叔侄關係不好,時介對他不上心,是不是可以躲過那場車禍。


    是不是沒有這麽多人痛苦。


    歸根究底,不過都是局中人,各有苦楚。


    對與錯,是與非,早已經分不清。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能做的終究不過是願對方往後安好。


    -


    畢業季。


    校園隨處都是穿著學士服拍照的人,天氣很熱,沈霧拿著學士帽晃動著給自己找點風。


    男人罕見地遲到了。


    堵車,很可憐被堵在離學校幾公裏之外的街上寸步難行。


    崽子還沒有消氣,跟沈霧在手機上嘰嘰歪歪讓沈霧給他獎勵。他不過剛入圈拿了最佳配角獎,容錚盈朝朝拿的獎不就在那擺著,沈霧實在不知道沈昀為什麽就這麽欠揍。


    他纏著沒完,沈霧沒了耐心,一個電話打了過去:“再囉嗦回去剝了你的皮,信不信。”


    崽子一聲不敢吭,等沈霧掛了電話。


    沈霧舒坦了,麵前一個人影落下來。


    時世也穿著學士服,高朗的身形和時禦有些相似:“下個月,我們移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沈霧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哦了一聲。


    “我先前不知道時...我哥默默保護了我們這麽多年。我名下的股份都轉到了...我哥名下,跟董事們也道了歉,沒有讓我哥替我掃尾。”


    沈霧又哦了聲。


    “先前,對不起。”時世跟她道了歉,沒有往日的不可一世。


    沈霧禮貌地聽他說話,沒有打斷他。時世和時禦像了幾分,說實話,沈霧是不願意對著他說重話,但隻要涉及時禦,沈霧就管不住自己那張嘴:“這些話你不該對著我說。”


    “我很高興,你父親盡職盡職,畢業前教會了你重要的一節課。”


    時世漲紅了臉,沈霧心裏門清,聳了聳肩:“之前的種種,禦禦從未想過跟你計較。”


    “是,是嗎?”時世低著頭。


    沈霧挑了挑眉,反問他:“你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時世抬頭,眼中盡是愧疚。


    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潛移默化被男人影響。


    放在之前,沈霧怕是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他自己做過什麽,時禦又是怎麽對他的。


    短短幾個月,沈霧學會了男人的風輕雲淡,她也隻不過是笑了笑,抬了抬下巴尖,驕傲地告訴他:“他可是時禦。”


    那個男人,總是顧全大局,是與非,他向來拎得清。


    時世會不會去找時禦,沈霧覺得都沒有必要,她隻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時禦到底有多好。


    但轉念一想,沈霧悄咪咪嘀咕:“我才這麽小,就要學著教育小叔子了嗎?”


    這麽想著不解氣,沈霧低下頭罵:“狗男人。”


    她到現在,腿還疼,不,是哪哪都疼。


    狗男人開了葷,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活該今天被堵在路上折磨。


    這麽想著,沈霧很是解氣。


    時世走了,沈霧想著狗男人反正被堵在路上了,她其實完全可以去睡一覺。


    等時禦打電話求她,跟她保證,今天晚上老老實實牽著小手睡覺,她再下來。


    沈霧愉悅地摸出手機準備告訴時禦這個好消息。


    人群湧動,她看見從拐角慢悠悠踱步而來的人。


    不過是看了一眼,沈霧收起手機,叫他的名字:“時禦。”


    隔著人群她遠遠地揮了揮手,踮腳讓時禦看見她。


    時禦抱了一束花,黃色白色的花骨朵,白衣黑褲從山水畫間緩步而出。


    男人看見她跳躍的聲影,輕輕笑了下,揮了揮手,沉穩優雅。


    學士服偏大,沈霧幹脆捏起一角,穿過人海跑向他。


    有風輕輕吹過,陽光璀璨,從樹縫間跳躍而下,樹影斑駁。


    時禦穩穩接住跑過來的女孩子,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小心尖,畢業快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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