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好像刻意避著他,但礙於情麵還是要把話說完似的。


    杜驍搖頭,“不懂。”


    言罷,他拿起手機,給陳理事打了個電話。齊遠也不著急做飯,就在旁邊聽著。杜驍往後一靠,開口對著電話就是一頓訓,就是關於節目組的問題,那麽大的一個花架子,固定都不固定好,還好是他陪著朗溪在台上,要是那會兒她自己站在那兒,杜驍不敢想。


    怕是到頭來滅了場務的心都有。


    末了,杜驍又跟陳理事囑咐一番,讓他買些貴重的補品送到靈雀去,當做補償,不過千萬不能提是他吩咐的。


    陳理事點頭哈腰地在那頭“明白明白”,電話這才掛斷。


    杜驍一側眸,就對上齊遠探究的視線。


    自從朗溪回來後,齊遠已經很久沒見杜驍發這麽大火兒了,心想這姑娘還真是牛逼,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都能牽動這位大佬的心,有機會可要好好再見一麵。


    男人一頓,“看什麽。”


    “沒什麽,”齊遠聳肩,“就是覺得,但凡涉及到朗溪,你就能像個人。”


    “……”杜驍嗤笑,“你這是罵我呢。”


    “不是啊!”齊遠拍拍他的肩膀,“這是在誇你,你都不知道你平時有多不接地氣兒,但現在,你看,你這還知道送禮,多少還是有進步的。”


    杜驍好笑,“我以前就那麽不堪?”


    齊遠想了想,“你以前就知道往人家姑娘身上砸錢,有事兒沒事兒打個錢,就覺得可以了,但現在你也算會體貼人了。”


    杜驍垂下眼。


    原來他以前真是這麽不盡人意。


    眼見著他那股落寞勁兒又上來,齊遠推了推他,“哎,別想了,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追!”


    -


    朗溪當晚很久才睡著,一閉上眼睛就是演播廳裏發生的一切。結果就是第二天根本起不來,還頂著一對熊貓眼去了工作室。


    剛開完會,總算找到點兒狀態,朗溪一回辦公室,鄭圓圓就推門進來,“小溪總,有位陳先生給您送禮,幾十箱的東西都放在樓下了。”


    朗溪正揉著太陽穴,聽到這話睜大眼睛,“誰?陳先生。”


    鄭圓圓:“就是那檔節目的製片人,他說昨天的事故是他們的過錯,特意給您來賠不是。”


    朗溪眨眨眼,站起身,“那他人呢?”


    鄭圓圓:“在樓下。”


    兩個人一起到一樓。


    陳理事正坐在接待處喝咖啡。


    朗溪不擅長人際交往這些事兒,多虧鄭圓圓在旁邊。陳理事見到朗溪很是客氣,很熱忱地詢問了她身體狀況,確定沒事兒後才放心,跟著又賠了半天不是。


    其實朗溪昨天也是蠻不爽的。


    這麽大一個節目,這種道具都不監管好,虧得杜驍在旁邊護她,不然她真可能被砸得命都沒了。


    但好歹製片這邊還算有作為,親自登門賠禮道歉,還擺了一地的補品,朗溪也不再計較。寒暄了一會兒,陳理事這才離開。


    朗溪看了眼地上的補品,雖然沒近距離看,但單看包裝就知道全都是貴重的東西,光是燕窩就好幾提,心想這姓陳的還真是財大氣粗,她其實什麽事兒都沒有,送這麽多,還真不怕把她補到流鼻血。


    思來想去,朗溪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扛上樓,分一部分送到人事部,算作這個月績效考核前十名的獎品。


    剛消停沒多久,霍卿又打過來越洋電話。


    朗溪正審核項目進度呢,拖了好一會兒才接。果不其然,那頭開口就問她身體怎麽樣,想必是節目組那邊第一時間告知他這件事。


    “沒什麽,”朗溪盯著進度表,“去醫院也檢查了,連個皮外傷都沒有。”


    “嗬,怎麽感覺你還挺驕傲的?”霍卿笑,“我聽說昨個兒是有人給你當人體肉墊,你才沒事兒的?”


    按著鼠標的手指一頓,朗溪頓了下,敷衍道,“嗯,一起錄節目的嘉賓,剛好在我身邊。”


    聽她輕描淡寫地把杜驍說成“嘉賓”,霍卿若有所思了一秒,總感覺這丫頭不大對勁兒,但礙於情麵,他又不好問什麽,隻能安撫道,“最近有什麽看上的包兒啊表的,可以跟我說,我正好要回過,可以買來送你當回國的見麵禮。”


    朗溪聞言,立刻對準攝像頭,“你要回國了?”


    “是啊,”霍卿自戀地順了順他的小短發,“怎麽,不高興?”


    “高興!”朗溪笑起來,靈動可愛,“你回來我也能輕鬆一些,你都不知道,這兒的妖魔鬼怪有多煩人!而且接下來還有幾個項目要我出麵談,我不會這些怎麽談啊。”


    “嗯,你的確不適合酒局。”霍卿說,“我這回回來也是有人要請我一起做項目,到時候可能還會參加大佬舉行的酒會什麽的,你得和我一起。”


    有霍卿在朗溪什麽都不怕,立馬應下來,“你帶我去哪兒都行。”


    霍卿就喜歡她這痛快機靈的樣子,心想著新出的那款什麽包兒啊,回頭給她買一個,想到這,他又忽然看到朗溪身後堆的十來箱東西,“你身後那什麽玩意?”


    朗溪一愣,回頭看了一眼。


    “哦,就是節目組那邊給我過來賠不是,送了好多項補品給我。”說到這兒,朗溪壓低聲音,像講悄悄話似的道,“我剛剛偷偷查了一下價格,好貴的,這些下來不得十幾萬哦。”


    霍卿卻皺起眉,“十幾萬?這姓陳的這麽大方?”


    朗溪挺直腰板兒,“可能,的確覺得對不起我?”


    霍卿嗤笑一聲,“你是不懂這群商人有多雞賊,送你五千的補品我能信,十幾萬,這別是假冒偽劣的吧。”


    “不是,是真的,”朗溪篤定,“真的假的我還看不出來就白混了。”


    霍卿:“……”


    他總感覺不對勁,姓陳那人他認識,一毛不拔的,但凡有點兒經費他都能省,隨便送朗溪十來萬不現實,除非這錢是背後的資本出的。


    然而背後的資本——


    霍卿忽然想到救了朗溪的那位“嘉賓”。


    這杜驍不就是雲拓的股東之一?


    難道是杜驍讓的?


    可不對啊,兩個人之前也沒什麽交集。


    不過不管怎樣,杜驍都算是朗溪的恩人,這一行最忌諱“不禮尚往來”,霍卿變了副表情,點了朗溪一下,“既然人家節目組都知道送大禮賠禮道歉,你是不是也應該對你的救命恩人感謝一下。”


    朗溪:“……”


    她表情微變,忍不住錯開攝像頭翻了個白眼。


    卻沒想到霍卿還是注意到這一幕,“你別給我皮,等會兒就想想送人家點兒什麽來表示感謝,不用太貴,但也不能太便宜,錢走公司賬就行。”


    朗溪耷拉著嘴角,拖長音說了句好。


    既然霍卿吩咐了,她也不好不做。


    隻是一想到要給杜驍親自挑禮物道謝,她就不爽,還走公司賬目?啊呸,有那個錢不如多給員工漲漲薪呢。


    不過想是這麽想,她在心底還是知道自己欠杜驍一個人情的,她也不想欠著不還,但很會勤儉持家的人又十分不想花錢。


    於是思來想去,下班後朗溪直奔超市,買了一隻雞。


    這受了傷就得補補。


    買些花裏胡哨的都沒用。


    抱著禮輕情意重的想法,朗溪燉了鍋雞湯,一個腿兒都沒留給杜驍,裝進保溫盒第二天就帶去了公司。然後又給高攀打了個電話。


    確定高攀這會兒就在雲拓,朗溪立馬吩咐鄭圓圓,“你開我的車,把這盒雞湯送到雲拓傳媒,交給一個叫高攀的人。”


    鄭圓圓看了眼這粉紅色的保溫盒,“這……您是要給杜驍先生的嗎?”


    朗溪理直氣壯:“對啊。”


    鄭圓圓:“……”


    昨天霍卿還叮囑鄭圓圓提醒朗溪別忘了給杜驍買禮物,結果她今天就帶了一鍋雞湯給人送去,哦不,是隔夜的。


    朗溪見她不說話,催促道,“去呀。”


    鄭圓圓欲言又止,“小溪總,這不大好吧……”


    朗溪想到霍卿的交代,“沒什麽,他不會生氣的,而且我這不也是為了公司省錢嘛。”


    鄭圓圓微微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她說的那個“他”指的是霍總還是杜驍。


    沒辦法,還是眼前的官威更大,鄭圓圓不再掙紮,拎著保溫盒離開。


    朗溪靠在椅子上,滿意地看她離去的背影。


    心想我可真是一位會省錢又貼心的小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  鄭圓圓:立馬拿出出手機查了查‘隔夜雞湯能不能喝’。


    -


    今天還有一章,我努力憋。


    第34章 好夢由來最易醒


    接到高攀電話時, 杜驍正在家裏看最近遞來的劇本, 畢竟都休息好一陣,也該開工了。


    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市場的風向在變, 公司物色的本子中有好幾個是古裝類的,還是偶像劇, 杜驍對這一題材並不特別感興趣, 即便想拍, 也想拍正劇。


    如果是以前, 他基本不會看,但他忽然想到朗溪的靈雀就是主打古裝劇服裝的, 就又忍不住動了心思,那樣的話,兩人能合作也不一定。


    結果這個時候, 高攀告訴他, 朗溪給他送了樣東西。杜驍聽到,胳膊一抖, 旁邊的鋼筆咕嚕一聲掉在地上。


    高攀以為電話斷線了,提著嗓子嚎,“驍哥?你看我現在是給你送過去, 還是怎麽?”


    杜驍斂住神色,低聲說了句“送過來吧”。


    半小時後, 高攀拎著個粉色的保溫壺過來。


    “送來的那女孩兒說是雞湯,讓我穩著點兒拿,別灑了。”他將保溫壺放到餐桌上, 轉身去廚房看冰箱,“哎,家裏沒菜了,不然我下去給你買個午飯回來?”


    話音剛落,他從廚房探出頭,一打眼就看到杜驍站在桌前,桌上的保溫壺也已經被他打開。男人這會兒垂著眸,神色不明,看不出情緒。


    作為完美見證二人愛恨情仇的人,高攀抿了抿唇,非常識相地不再逼逼,扔下一句“我下去給你買東西”就走了。


    杜驍卸下肩頭,這才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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