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講題,很少說其他什麽。”


    肖奕媛踢了踢沙子,“初中時候,他會和班上男生開幾句玩笑。高中更酷了。”


    陳烏夏沒說話。


    肖奕媛把沙子踢遠了,“李深怎麽還不打球?”


    幾個男同學正在搶籃板,熱火朝天。


    李深站在場外觀賽。


    肖奕媛說:“他籃球打得超好。初中有個膽大的女生給他唱日文的‘好想大聲說愛你’。後來,就沒了。”


    陳烏夏裝作整理衣服。沒了是因為李深和堂哥傳緋聞了嗎?


    肖奕媛忽然問:“陳烏夏,你覺得鄺力怎麽樣?”


    “很好的班長。真正的領導者吧,他不會看不起我這樣成績差的,誰遇到了問題向他請教,他都樂於解答。”


    “你高一高二也參加了互助組吧?”


    陳烏夏點頭,“沒遇上鄺力這樣一視同仁的人,我就寧願讓我哥給我補課了。可是我哥性子急,教不了我這麽笨的。”


    “鄺力就很有耐心。”


    “是啊。”


    “為人師者。”肖奕媛聲音低了下去,“可是鄺力跟我不和。”


    “為什麽?”


    “他不喜歡我,分組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給我和他的名字連線,都直冒冷汗。”肖奕媛哼一聲:“把我當燙手山芋。”


    陳烏夏看向遠處的鄺力。他一邊為投籃鼓掌,一邊和李深說什麽。


    肖奕媛:“陳烏夏,你要不要換給鄺力帶啊?”


    陳烏夏:“這樣不好吧,豈不是明擺著你擠兌他麽。”


    “就不能是你崇拜鄺力嗎?”


    陳烏夏不想換,說:“李深第一次補課,我貿貿然走掉,也拂了他的麵子啊。”


    “說的也是。我怎麽沒排上四十七呢。”肖奕媛仰望天空:“陳烏夏,我真羨慕你啊。”


    她這時的語氣有一種莫名的悲涼,她再次強調:“真的羨慕。”


    正在這時,老師在喊:“集合了!女生集合!準備跳高了。”


    魏靜享剛才又偷懶去樹蔭下乘涼,她慢悠悠地走來,“陳烏夏,李深給你補課的感覺如何?”


    “還好。”知道魏靜享對李深有成見,陳烏夏沒有多言。


    魏靜享用手肘挽住陳烏夏,說:“他要是敢欺負你,告訴我,我喊人去堵他。”她太想找借口給李深使絆子了。


    陳烏夏想把手抽回來,誰知被箍著不放。“沒有欺負,普通的補課而已。”


    一個女同學說:“李深以前從來不參加補課,今年好新鮮。”


    另一個問:“四十七有什麽含義?難道李深生日在四月七?”


    魏靜享聽了,回頭說:“他生日不在四月。”


    “你怎麽知道?”肖奕媛抱起了手。


    魏靜享嗤笑:“知己知彼,他是我的敵人,我給他紮小人的時候總得知道生辰日吧。”


    肖奕媛哈哈地笑了:“別是歡喜冤家吧。”


    “日。”自從學了重慶話,魏靜享用得賊溜:“李深滿肚子壞水,我才不和他冤。”


    肖奕媛隨口說:“你對他這麽執著,有什麽心思呢?”


    魏靜享鬆開了陳烏夏,走到肖奕媛麵前,高傲地說:“少把我拉到和你一樣的眼光。”


    肖奕媛:“你什麽意思?”


    “話裏的意思,不懂的話去翻字典。”


    “魏靜享,你拽什麽啊?”


    “我,魏姐,人送外號鑒婊達人。”魏靜享指著肖奕媛的鼻子:“收起你的做作,從初中部升上來的人不是隻有你。你初中什麽樣當我不知道啊。”


    肖奕媛變了臉:“你——”


    魏靜享向空中大笑三聲,“不服氣啊?不服氣給我憋著。”


    肖奕媛怒了:“你個小太妹,翹課翹得要退學了吧!”


    魏靜享看向一個女同學:“告訴她,我是小太妹嗎?”


    女同學說:“魏姐是大姐頭。”


    “聽見沒有?”魏靜享挑了眉,一臉挑釁。


    肖奕媛衝了上去,步子重得揚起沙子。


    陳烏夏連忙拉住她。“別鬧了。”


    魏靜享身後的兩個女同學卻在起哄:“魏姐加油!”


    體育老師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你們幾個在幹什麽?”他攔在中間:“你們兩個,罰作俯臥撐。各十個。”


    魏靜享在討價還價:“老師,能不能改成仰臥起坐啊?”


    體育老師說:“仰臥起坐二十個。肖奕媛給你抱腿,做完了你倆互換。”


    魏靜享和肖奕媛互相瞪了一眼。


    肖奕媛做仰臥起坐的時候,李深終於下場打籃球了。


    陳烏夏不經意望過去。


    李深運球時做了一個假動作,左轉衝破了防線,一躍而起。


    他的上衣隨風揚起。


    陳烏夏第一次在陽光下見到他的窄腰。她站得遠,自己腦補了他的肌肉線條。


    籃球畫出精彩的弧線,接著在籃筐裏旋轉。球越旋越慢,最後掉進了網中。


    鄺力笑著上前和李深拍了下掌。


    “陳烏夏。”


    陳烏夏回過神,“到。”輪到她跳高了。


    李深向這邊看一眼,把球傳了出去。


    一個男生接過李深的球,三個箭步,躍起投籃。


    “不玩了。”李深離場,拿起一瓶水,輕輕擰開,喝了一口,看著跳高杆。


    隻見陳烏夏鬆了鬆腿腳,深呼一口氣助跑。快到橫杆時,她左腳用力一蹬,身子向左旋轉,騰空仰臥如一隻輕盈的飛燕,越過了跳高架。


    難怪當年哭得臉都扁了,眼淚啪嗒啪嗒,還能靈巧地翻圍牆。


    李深見過梨花帶雨的女生,但是哭得稀裏嘩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真沒遇過,何況還一副理所當然他欠了她一樣,他一說話她就哭,慘兮兮的。


    陳烏夏倒在墊子上,再利落地爬起來。


    李深低下頭,擰上了瓶蓋。


    “陳烏夏給我的感覺挺矛盾的。”鄺力也見到了這一幕。他抱了一個籃球,丟給了李深。


    李深接過。


    鄺力說:“她的氣質應該是文文靜靜的女學霸。可是她體育好牛,上一次八百米跑了個第一。”


    “嗯。”李深輕輕拍著籃球。


    “你給她補課怎麽樣?”


    “還行。”


    鄺力開玩笑地說:“你也想在畢業前達成某項班級成就啊?”


    李深雙手扣住籃球:“已經達成了。”


    鄺力:“說實話,我也曾經把陳烏夏當挑戰。”


    李深看著鄺力。


    鄺力正麵向陳烏夏的方向,“要是能把她的成績提上去,我可太有成就感了。”


    “我真是接了一個挑戰。”李深把籃球放在食指,另一隻手旋了一下,籃球聽話地在他指尖旋轉。


    “你和陳烏夏真是震驚了我們群。”鄺力說的是強化班的尖子群。


    “是嗎。”李深不冷不熱的。


    鄺力:“魏靜享也是班級尾巴徘徊的人,你高二拒絕了她,高三又接受陳烏夏,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鏡。”


    李深:“你的眼鏡還在你的鼻梁。”


    “你每次說冷笑話的時候,我都特別冷。”鄺力推推眼鏡,“哎,他們傳得有板有眼,想不想聽?”


    “什麽?”李深又開始拍籃球。


    “是不是因為,陳烏夏是陳師兄的妹妹?”鄺力壓低了聲音。


    李深看鄺力一眼,“你想象力真豐富。”


    “還不是因為……你和他那不為人知的風花雪月。”鄺力擺了擺手:“別這麽看我,我不信的。我真佩服,有這編故事的能力,怎麽不用在作文上。李深,我雖然不信她們的胡謅,但對你加入互助小組,我還是抱有很重的好奇心。”


    李深反問:“你不是說陳烏夏認真刻苦嗎?”


    “是啊。但,魏靜享成績差是因為不用心。陳烏夏這麽認真,和不上課的魏靜享差不多,不更說明了她的天資……”


    “是,她天資不行。”李深淡淡地說:“鄺力,我記得,高一你去參加了一個競賽,慘敗而歸。”


    鄺力:“哎,好好的提起我的傷心事。雖說那次是因為發燒,不過,戰敗的滋味真不好受。”


    “陳烏夏至今輸過多少次?”這時,一個男同學向李深招手。李深輕輕地擲出籃球,說:“我不喜歡敗績,光是想想就不能忍。你不好奇,她為什麽可以輸到現在還不放棄?”


    “大致明白了,我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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