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似的抽煙。


    林望書從未看過他這副落魄的神情。


    猶豫了一會,還是走過去。


    把他嘴裏還剩大半的香煙掐滅,輕聲喊他的名字:“江叢羨。”


    他睜著一雙醉酒的眼去看她,很模糊,兩個影子。


    見不到人的時候想,見到了又難過。


    蔣苑回去後就跟他講了,他把那些事情全部告訴了林望書。


    然後江叢羨就把他給揍了。


    情緒崩潰了唄。


    一崩潰就發病,一發病就控製不住。


    清醒以後連發生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本來就是個廢物,多可笑啊,跟他媽生化危機裏的喪屍一樣。


    他之所以不敢告訴林望書這一切,就是怕她可憐他,把他當條狗去可憐。


    她可以憐憫他,但不能隻有憐憫。


    他是個貪心的人,他想得到林望書的愛。


    他想她愛他。


    可是,可是啊。


    江叢羨聽著她溫柔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很輕易的又崩潰了。


    是啊,他有病,他有精神病,多可笑。


    甚至連他媽的正常人都算不上,還想著被人喜歡。


    多可笑啊。


    可沒辦法啊,就是控製不住。


    正常人都沒法控製住的情感,他一個精神病又有什麽辦法。


    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紅著眼聲音,絕望的求她:“林望書,你哪怕把我當條狗留在身邊也行,你別不要我。”


    隻有憐憫也無所謂了。


    他要她憐憫他,這樣她就不會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要用道德綁架她一輩子。


    林望書安撫好他的情緒後,把那些煙頭撿起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我給蔣苑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


    她下樓也沒帶手機,隻拿了個錢包。


    剛要去拿他的。


    手才伸過去,便被江叢羨握住手腕。


    他不肯鬆,反而越握越緊,生怕她會拋下自己。


    林望書知道他喝醉了,把他一個人仍在樓下不管似乎也不太好。


    隻能先把他帶回去。


    她剛準備拿鑰匙,門就開了。


    林約站在門後,手裏還拿著一杯裝著水的玻璃杯。


    應該是口渴了,所以想去廚房倒水喝,結果正好聽到外麵的動靜。


    林望書愣了一下,問他:“怎麽還沒睡?”


    他說作業還沒寫完,想再複習一下。


    視線看著一旁連路都走不穩的江叢羨,眉頭因為擔憂而皺起:“哥哥怎麽了?”


    “喝醉了。”林望書讓他過來,“先幫我把他弄進去。”


    林約應了一聲,急忙放下手裏的玻璃杯過來幫忙。


    把江叢羨扶進來以後,林望書讓他早點休息,作業可以明天再寫。


    他點點頭,回了房。


    林望書給蔣苑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於是隻能先去廚房煮碗醒酒湯端出來。


    他的酒醒的很快,喝的多了,身體似乎也就習慣了。


    酒醒了,就開始說胡話。


    林望書知道,這是他發病的前兆。


    什麽都說,什麽都告訴她。


    “我以前自殺過幾次。”


    “就在那個關我的小房子裏。”


    “沒人救我,血都快流幹了也沒人救我,是我自己救的自己。”


    “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想死的那個人是我,最後害怕的,還是我。”


    “我不敢啊,我太懦弱了。”


    “也可以說是不甘心,我還沒有報複回去,我不甘心就這麽去死。”


    他看著她,喊她的名字,“林望書,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嗎,我到現在都在後悔,為什麽沒有親手殺了他。”


    “可是我又很慶幸,還好我沒有殺他。”


    喜歡是什麽?


    喜歡不就是把僅剩的尊嚴和臉麵全部踩在腳下,去祈求一個心軟嗎。


    多可悲啊。


    他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是可悲的。


    他寧願自己在那個時候就死了,也不要再體會一遍現在的痛苦。


    想過放棄的,太累了。


    可他舍不得啊。


    一閉上眼睛就是林望書那張臉。


    忘不掉,隻能寄希望於酒精,想要麻痹自己。


    結果喝著喝著就跑人家樓下了。


    這不是賤是什麽。


    他就是賤,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林望書聽到他這些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恍惚了一陣,廚房高壓鍋在響。


    她回了神,連忙進去,把火關了。


    江叢羨剛喝了酒,喝點熱湯腸胃會好受些。


    她盛了湯出來,放在他麵前:“有點燙,先放涼點。”


    他看著她,遲疑了很久,然後才伸手去接她遞過來的筷子。


    林望書正好看到,他手腕上胡亂劃出的新鮮傷痕,深淺不一,血已經凝固了。


    沉吟良久,她微皺了眉。


    然後轉身,拿了醫藥箱出來:“手。”


    他一愣。


    林望書幹脆在他身旁坐下:“我幫你消下毒,不然明天傷口會發炎的。”


    第五十四章


    林望書讓他伸手, 他就伸手,林望書讓他別動,然後他就聽話的不動了。


    沾了碘酒的棉簽在他傷口上擦過, 刺激著傷口,有點疼。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眼睫輕垂,看著她。


    林望書低下頭,偶爾會幫他吹下傷口。


    呼出的氣息是涼的。


    她離的近,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沐浴乳的香味。


    像是有無數個細小勾子在他心髒撕扯,他離的更近了一點。


    喉間發出的氣音, 喊她的名字:“林望書。”


    聞言,她抬眸。


    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兩人之間隻隔了一指的距離。


    甚至可以看見她眼中細碎的光。


    無論何時,她的眼神都是清澈幹淨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月下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扁平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扁平竹並收藏月下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