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都丟掉了, 全都不要了。


    傅錦衡上前抓住她的手, 可是一握住,他心頭微驚。


    因為他感覺到葉臨西的身體在顫抖。


    是渾身不受控的那種冷顫。


    “臨西,不要再鬧,現在跟我上樓, ”傅錦衡心頭是又怒又急。


    怒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明明淋了雨冷到渾身都在打寒顫, 卻還非鬧著要往外走, 急的是怕她生病。


    葉臨西現在腦子裏隻有自己認定的東西, 連他的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奮力要掙脫他的手掌, 卻不想地板太過濕滑。


    她啪一個, 整個人往下跪了下去。


    幸虧傅錦衡及時將她抓住,這才沒讓她真的摔倒。


    可是葉臨西心底更生氣了。


    好丟人。


    為什麽吵架成這個樣子,她還要在他麵前再丟臉一次。


    一下子, 她整個人如同泄了氣,傅錦衡趁機直接想要抱她起來。但是葉臨西伸腳就踢他,似乎想要把心底的丟臉也好怒火也好,都發泄掉。


    傅錦衡見她還掙紮,一時也氣上心頭,直接把人扛在肩膀上。


    “你放我下來,”葉臨西整個人被他扛在肩膀上。


    明明今天早上還發著高燒的人,此時對付她,卻輕而易舉。


    葉臨西被直接扛進了洗手間,他將她抱著放進浴缸裏,但是葉臨西掙紮就要爬起來。她壓根不想受他的任何安排。


    傅錦衡竭力保持冷靜,可是越是這麽想,太陽穴越是突突跳動。


    在葉臨西又要擺脫他手掌的壓製,傅錦衡突然鬆開手。


    葉臨西也被他果斷鬆手的舉動,震了一驚。


    “啊。”


    葉臨西下意識驚叫了一聲。


    原來,傅錦衡直接擰開水龍頭,拿著花灑對準她的身體。


    溫熱的液體噴灑在身上。


    葉臨西安靜坐在浴缸裏,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這個狗男人!


    他怎麽敢。


    怎麽敢這麽對待她!!


    傅錦衡見她呆若木雞的模樣,雖然覺得她安靜下來很好,但是又怕她想岔了,低聲說:“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麽矛盾,你最起碼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臨西,我收購安翰的計劃是從很久之前開始,那時候你們還未參與到安翰的融資項目當中,所以我並不是在針對你。”


    話題又回到這個問題上。


    葉臨西看著他,“所以你知道我加入這個項目,你也完全沒有想過透露給我對吧。哪怕你提醒我一下,我會離開這個項目的。哪怕這是我做的第一個項目,我也會離開的。所以你是不相信我會離開對吧,還是你不信任我?怕我會把你的商業計劃透露出去。”


    傅錦衡從來沒想過為什麽她會在這個問題上這麽難纏。


    在他看來,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可是那些理智的話,在看見她止不住落下的眼淚時,又變得說不出口。


    傅錦衡:“臨西,收購安翰不是我一個的決定,這是整個公司層麵的事情,所以我不能讓它有一絲失敗的可能性。”


    “所以你還是覺得,隻要讓我知道一點點,我就會出賣你對吧。”


    傅錦衡深吸氣道:“我從沒有這麽認為。”


    此時葉臨西也沒看他,她安靜的坐在冰冷的浴缸裏,低頭望著自己的腿,聲音很輕的問:“那你想過我會很難受嗎?”


    不談那些商業計劃,不說那些大道理。


    她問,你想過我會難過嗎?


    傅錦衡沉默。


    想過。


    他的沉默,告訴了葉臨西答案。


    她垂著眼眸,點了下頭:“因為你覺得你是傅錦衡,是盛亞的總裁,你得對全公司的負責。你站在道德和商業的製高點,我不應該對你生氣對你發火,哪怕我難過又怎麽樣,商場勝負,既然我們輸了那就應該體麵退場。”


    “哪怕我難過又怎麽樣,你覺得說兩句好話,哄一下,我就應該開心的接受對吧。”


    可是她接受不了。


    她沒辦法理解,她的腦子裏那個叫理智的東西,已經徹底壞掉。


    葉臨西抬頭看著他:“傅錦衡,我說過,我受不了一點點委屈。”


    一點兒都不可以。


    可是今天她受了很大很大的委屈。


    這些都是他帶給她的。


    傅錦衡神色微變,他看著她:“臨西,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不夠理智,你先洗澡,等你冷靜一點,我們再聊好不好。”


    “好,”葉臨西似乎也平靜了下來,她指著外麵說:“你先出去吧,我想先洗澡了。”


    傅錦衡點了點頭。


    在臨走之前,他低聲說:“等你出來,我們再好好聊聊。”


    傅錦衡出去之後,他又給秦周打了一個電話。


    安翰的董事會已經結束。


    秦周正好也有了時間,雖然前麵他給傅錦衡打電話,告訴他葉臨西離開,並且臉色不太好,但是詳細的內容他還沒來得及說。


    傅錦衡問:“你把今天董事會上發生的事情仔細告訴我。”


    秦周聽罷,當即道:“對不起,傅總。”


    “到底怎麽了?”


    秦周也不敢有所隱瞞,隻能把會議上馮敬怒極把氣都灑在律師身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馮敬大概是知道大勢所趨,氣急之下,不僅摔了東西,還把夫人他們大罵了一通。傅總,是不是夫人回家生氣了?”


    秦周小心翼翼問道。


    他是在場的,卻幫不了葉臨西。


    畢竟他當時代表的是傅錦衡,而葉臨西代表的是馮敬,他要是出手,隻會讓事態更嚴重。萬一馮敬誤會葉臨西泄密什麽,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幹淨。


    秦周跟在傅錦衡身邊這麽久,當然了解葉臨西的性子。


    這位一貫是被人捧著護著,順風順水慣了,可是這次被人指著鼻尖罵廢物、罵飯桶,卻無法出口反駁。


    當時秦周看著葉臨西離開時的表情,就知道傅總這次,恐怕要遭重。


    傅錦衡揉了下眉尖,他是真的沒想到葉臨西被馮敬罵了。


    突然,他心底又有那麽一絲,她的生氣好像是有理由的感覺。


    她那麽嬌氣一個人。


    被人指著鼻子罵。


    傅錦衡光是想到那個場景,心底莫名煩躁。


    至於離婚。


    他光是想到這兩個字,就覺得一股鬱氣再次從心頭升起,原本心底的那些篤定和理智,都差點兒被這兩個字撕碎。


    不管這件事發展到什麽程度。


    離婚,是絕對不可能的。


    -


    因為知道葉臨西每次洗澡都會洗很久,所以從書房裏出來後,傅錦衡去廚房,想要給她衝個驅寒的水。


    阿姨剛才躲在廚房裏,沒敢出去。


    此時見他過來,問了聲,傅錦衡擺擺手。


    阿姨也不敢多說什麽,可是憋來憋去,又實在憋不住,輕聲說:“臨西肯定是在氣頭上,她一時說氣話,你可千萬不能放在心上。”


    “什麽?”傅錦衡轉頭看著她。


    阿姨說:“就是臨西說離婚的事情。”


    “不會的。”傅錦衡毫不猶豫打斷。


    阿姨趕緊點頭:“對對,夫妻吵架嘛,難免的事情,哪兒能就說離婚就離婚呢。而且臨西這麽喜歡你,肯定是說的氣話而已。”


    “你說什麽?”


    阿姨被他問的愣了。


    傅錦衡滿腦子都是阿姨的那句,臨西,那麽喜歡你。


    他像是突然被告知一個巨大的秘密,他微蹙著眉,聲音帶著不自信的微啞:“你說臨西這麽喜歡我?”


    阿姨撲哧笑了起來,“那還用說。昨天你生病了,你是沒看見她忙上忙下那個勁兒。你睡著的時候,她非要跟我一塊包小餛飩。你說她一個從來連廚房都不進的人,幹嘛非要包小餛飩。”


    “這小姑娘家喜歡一個人,就會非要給那個人做點什麽。”


    喜歡一個人,就會一定想要給他做點什麽。


    因為可以把自己的心思,偷偷藏在裏麵。


    傅錦衡正要轉身上樓,心底似乎有個東西瞬間被戳破。


    仿佛是需要去認證什麽似得。


    直到外麵轟鳴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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