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與她額頭相抵,肌膚微涼。


    “……所以伊緹要加油哦。再給你一個提示:約書亞。你想追求的真相,精靈族所關心的他們的神明消逝之謎,都在那裏。”


    她親吻上伊緹的眉心,聲音低若歎息。


    “祝福你,我的魔女。”


    ……


    …………


    ………………


    伊緹渾渾噩噩地出了殿堂。


    魅魔和厄爾都還在原地等候,見她出來,便趕緊迎上來;厄爾更是關切,先一步上前,想要詢問她發生了什麽。


    伊緹沒有回答。


    卻是魅魔先開了口——或者,此時此刻,應該叫她“色(穀欠)”的洛絲特殿下。


    她神情晦暗,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你拒絕了,對嗎?”


    厄爾無法聽懂這一句的玄機,下意識將伊緹護在身後,但伊緹抿了抿唇,推了推他,示意他退後,自己麵對洛絲特。


    “……老師,我隻是、我隻是認為,或許……”


    洛絲特卻忽然歎了口氣。


    “伊緹,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不同的。你誕生的時候,是魔神陛下讓我去找到還是嬰孩模樣的你,再由我接下撫養你的責任,在學院當你的‘魅魔老師’。”


    “雖然沒有表露,但魔神陛下一直都很寵愛你。所以我也對你傾其所有,照顧你、愛護你。”


    魅魔伸手擁抱伊緹,一手攬著伊緹的腰,另一隻手撫著她垂落的長發,就像當時那個沒有父母、單純由黑暗孕育而生的小魔族,被接回專門照顧這種幼崽的學院時的情景。


    她是被洛絲特親自照顧、養大的孩子。


    感覺到對方難掩柔軟的情緒,伊緹兩隻手攥著洛絲特的衣角,小聲地辯駁:“我還是最喜歡魔神陛下的!魔神陛下同意了,隻要我能——”


    “——可你為什麽,不能按照翠茜所設計那樣的,走上正確的道路呢?”


    魅魔閉上眼睛,鬆開了手,退後一步。


    伊緹懵懵懂懂地看著她,覺得心口仿佛少了點什麽,然後一低頭,發現準確來說,是真的少了最重要的東西:心髒。


    一切都在遠離。


    在伊緹重歸黑暗之前,她想,不知道厄爾和老師這兩個都對她心髒圖謀不軌的魔族,在深淵裏會不會打起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累了,已經融化在椅子上變成一灘,隔日更的g搖搖欲墜。


    不咕鳥試圖進化回咕日天——


    可以讓你們有獎競猜一下真相,我自己覺得還不是特別套路,但暗示該給的都給了,完全猜對的人……那回頭我給你寫個你指定的cp小劇場(伊緹限定),有效期一直到我在文中揭露真相前。


    以及,卡洛斯這隻雪碧雞翅,大概是返場最快的男性角色。


    畢竟是九千萬少女的夢想,得搞點牌麵出來不是?(被卡洛斯的媽粉朋友拿到架脖子.jpg)


    第119章


    打是要打起來的, 不過是單方麵的挨打。


    其實本來倒也不至於,即便厄爾成為巫妖的時間還很短, 但身負銀月之魔女的翠茜的血脈, 又繼承了她的魔法筆記, 絕對不是什麽好解決的家夥。


    ——前提是, 厄爾能動的話。


    在伊緹的胸口被穿透的同一個瞬間, 厄爾就要催動魔力隔開伊緹與洛絲特, 卻在將將要行動的前一秒, 遭到了身體的被判。


    他突然無法動彈。


    就像意識被強行從軀殼中剝離出來, 由另一股力量掠奪了支配權, 厄爾眼睜睜地看著洛絲特抽回手, 赤紅順著白皙的指尖滴落, 綻開罪孽的深淵之花。


    伊緹的神情卻是懵懂茫然的, 直至眼神化作空洞。


    即便明知身負特殊能力的伊緹並不是就此死去,但目睹她被人傷害,仍然要比曾經想象過的還有無法忍受,厄爾拚盡全力掙紮, 卻依然無法撼動那股力量半分。


    他冷靜下來。


    巫妖想到了剛才被魅魔吐露的那個名字:翠茜。


    擁有“預言”天賦銀月之魔女, 故意在大陸留下血脈的傳承者與暗藏陷阱的魔法筆記在前,又與將自己心髒吞噬殆盡的洛絲特,似乎不但並無怨憎,還關係匪淺。


    當時被譽為第一預言師的那位前任魔女,在那雙凝聚了星辰光輝的眼中,究竟看到了怎樣的未來?


    ……所謂“正確的道路”又是指什麽?


    自誕生起就浸染在人性苦厄與醜惡爭端中的厄爾, 隻來得及抓住某種一閃而過的靈光,卻再也不能繼續。


    將失去了心髒的伊緹輕柔地放平在地上,唇瓣染血的魔女伸出舌尖,舐去手指的紅,終於將目光放在了被禁錮的他身上。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就像翠茜期待的那樣,伯頓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如果不是……的話。”


    洛絲特頓了頓,低下眼睛,魅魔那天然曼妙的聲線被情緒中的冷酷所淡化。


    “普蘭德會需要你的。去找他吧。這樣一來,不要一個月——”


    話還未說完,她突然閉口不言。


    巨大的白骨手掌從神殿內伸出,繞開洛絲特,將渾身僵硬的厄爾抓在手心裏,又毫不遲疑地收回。


    洛絲特沒有阻止。


    厄爾看見她怔怔望向神殿、神情恍惚的模樣,微顫的聲音近乎散在鋒利。


    “……魔神陛下。”


    與那一瞬的靈光重疊在一起。


    帶著濃濃倦意的青年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說著說著,仿佛還打了個哈欠。


    “你就是翠茜的繼承者吧。別在意,洛絲特那個家夥,瘋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哦,對了,不想惹麻煩的話,別叫恩維看到你。他暗戀翠茜幾千年了,你和翠茜氣息有點像,說不定會把你圈養起來做香氛。”


    “還有……還有什麽來著……”


    白骨手掌將厄爾丟在神殿的空地後,青年自語喃喃幾句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慢,很快歸為沉默。


    竟像是幹脆睡著的樣子。


    倒在地上的厄爾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對赤足。


    黑霧織就的裙擺也如風吹搖曳,時而聚攏散開,長到拖地的罕見黑發躺在晶石地麵上,更多了一分神秘。


    是和伊緹一模一樣的顏色。


    神明覺得彎腰太累,索性坐在地上,低頭打量新生的巫妖,順便揪揪頭發、捏捏耳朵,試圖從陌生的五官中,探出些許的熟悉。


    最終,她一隻手點在厄爾的眉心,順勢抽起,一團閃爍的銀白輝光就脫離了巫妖的要害、被重重掩藏的“命核”,眷戀地纏繞在她的指尖。


    “何必呢?割裂靈魂可是很疼的……翠茜,該好好睡上一覺了。”


    神明的口吻像是在誘哄不肯按時安眠的小孩,指尖一碾,銀月之魔女殘存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點點星光,也就此泯滅,不複生機。


    厄爾也終於恢複了控製身體的權力。


    無需思考,他已經做出了最優解,乖順恭敬地對魔神行禮,卻隻是對高等魔族的覲見禮,並非意味臣服的臣下禮。


    這個禮倒顯得很少見、很新奇了。


    魔神饒有趣味地多看了幾眼,才慢條斯理道:“巫妖從洗禮結束之後,即為成年。雖然覺得沒什麽必要,不過還是按例問一下,你要去門外麵那塊石碑進行‘授禮’嗎?”


    授禮,即為深淵魔族的成年禮,將名字刻在神殿外的無名石碑上,對魔神宣誓忠誠的一種儀式。


    厄爾輕聲婉拒:“很抱歉,陛下。我已經對伊緹大人宣誓效忠過了。”


    用手心托著臉頰,神明好奇地盯著他瞧,同時恐怖的壓力凝成看不見的大山,徑直壓在了他身上!


    厄爾被壓得雙膝跪下,臉上完美的營業式笑容卻紋絲不動。


    “……嗯嗯,也是個優秀又有趣的孩子呢。選擇了我的伊緹,說明你眼光不錯。”


    眨眼功夫,來自神明的威壓被收了個幹淨,忽略厄爾因重壓而自肌理沁出的細密血珠,魔神拍著手,笑得非常愉快。


    “哎呀,不過,就算你很想去找伊緹,但現在把你放出去的話,你不是被洛絲特吃掉,就是被恩維抓去做香氛。總之,這段時間就請留在這裏,陪我一起等待這場劇的落幕吧。”


    在她被巨大骷髏——或者說,七宗罪之一的“怠惰”阿西迪亞——小心翼翼地捧在白骨掌心裏,又放回王座之後,厄爾也被拎小雞一樣丟在了王座下的階梯。


    待遇對比非常鮮明。


    厄爾抬頭看向懸在空中的霧鏡,正迎上卡洛斯的臉,看周遭環境和建築天色,顯然是在約書亞。


    他下意識想要詢問魔神,卻在仰望時稍稍愣住。


    ——神明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沉睡。


    而在約書亞,被層層結界鎖定的“客房”裏。


    左邊是好大一對雪碧雞翅,右邊是虎視眈眈的銀龍,伊緹蜷縮成一團,顫巍巍地舉起手。


    “那、那個……總之,有事好商量,先給件衣服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提問:現在伊緹穿著什麽?


    第120章


    魔種長出來的新殼子不自帶衣服, 其實是一件很講道理的事情。


    畢竟魔種說白了,就是光禿禿的一團伊緹的魔力結晶罷了, 即便濃縮的精華膨脹起來, 撐出靠譜魔族的形狀, 但想再加塞衣服, 就有點過分了。


    主要是需要更加精妙和準確的魔力操控能力, 伊緹聽了立刻放棄係列。


    當初從厄爾手下金蟬脫殼的那次, 她也是突然降臨到神廷分部, 還好角落裏有不知名人士放在後院曬的粗布麻衣, 不然可能在被發現魔族身份之前, 先要引起尖叫聲一片。


    也多虧了這段經曆, 伊緹從此以後, 都會把儲物戒指跟自己的靈魂進行捆綁, 是一個非常有危機意識的靠譜魔族。


    隻是大管家厄爾上線之後,她的戒指裏隻負責塞值錢的東西和部分零食甜點,大部分衣食住行的必需品,都歸對方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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