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肅修言一臉坑爹坑哥毫不手軟的樣子,按照程惜對他性格的理解,他對家人還是很看重的,哪怕她知道肅修言在現實裏已經坑過一次肅修然,但還十幾歲的他卻肯定不會主動做出傷害哥哥的事。


    再說……肅修言壓根不是那種心機深沉爭奪家業的性格好嗎?他鬧來鬧去還不是為了跟爸爸和哥哥邀寵?


    於是程惜就端著一臉“我懂”,“我理解”的表情,省略了自己的心理活動,示意肅修言他們可以走了。


    肅修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又想了點什麽,抿了抿唇後,在桌子上留下錠銀子,攬著她的腰從窗口飛了出去。


    肅修言是向著神越山莊的方向徑直衝過去的,他們當然也很快就被人發現,四麵八方都有江湖俠士飛簷走壁追了上來,還有大聲的呼喊,生怕別的人沒看到。


    肅修言的輕功當然要甩他們一截子,但他畢竟還帶著一個人,再加上還有人從前麵堵過來。


    在衝了一段路後,他們也終於被前方的暗器逼落到地上。


    肅修言將程惜護在身後,連開口說句話都沒有,一掌就朝前方劈了過去。


    他的掌力放眼天下也沒幾個人能接得住,擋在他們身前的這些人當然東倒西歪被震飛了一片。


    其他人沒有負傷的人頓時都停住了腳步不敢上前,有個後排的人突然喊了一聲:“這魔頭從不殺人,我們不要怕,一起上!”


    程惜頓時瞠目結舌,她知道人類的本質就是不要臉,但這個不要臉得也太明顯了吧?


    肅修言握著拳冷笑了聲,衝著那個方向又是一掌,頓時又掀飛了一片。


    但那些人也已經被點醒了,再加上打敗武林第一人的強烈誘惑,一蜂窩地湧上來開始群毆。


    程惜就在這個戰團中央,一邊盡量機靈地躲避刀劍,一邊看肅修言虐菜。


    肅修言雖然不下殺手,但也一點沒手軟,被他一掌拍到吐血倒地不起,一腳踢到動彈不得的不在少數。


    在這個混亂的戰局中,有個聲音及時製止了正義盟繼續丟臉的行為,那人還沒看到人影,清晰洪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諸位武林同道,即便此魔頭十惡不赦,如此圍攻一人,也有違俠義之道。”


    那些人聽到這個聲音,也都放緩了攻擊,有些已經趕緊撤開幾步停手了。


    程惜看到有個白衣的身影翩然落地,那人束著黑發,手裏拿著一柄劍鞘雪白的長劍,長得倒是挺帥,但程惜莫名就覺得這張臉有幾分炮灰的風采。


    那人落地後就抱了抱拳,繼續聲音洪亮地說:“鄙人正義盟齊耀天,同曲城主倒是首次相見。”


    身旁的人都停了手,肅修言也收了手,冷笑了聲:“本座聽說正義盟的盟主是個偽君子,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他這麽不給麵子,齊耀天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差了點,不過還是強撐著風度開口:“曲城主孤身攻入丹碧城,還挾持了神越山莊的程神醫,不知是意欲何為?”


    程惜連忙在旁插嘴:“我不是被挾持的,我是陪著他一起來的。”


    齊耀天接連被他們倆堵了話,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了,不過他的臉皮倒還真特別厚,就這樣還能繼續若無其事地自言自語下去:“既然曲城主執意要為難神越山莊,正義盟就無法再坐視不理。”


    肅修言“嗬”得笑了聲:“就憑你?你能怎樣?”


    齊耀天開口似乎還想說點什麽,肅修言早就不耐煩地一掌劈了過去。


    這個齊耀天雖然虛偽,但武功顯然跟其他雜兵不是一個段位,匆忙間舉起劍鞘倒也擋住了這一掌。


    接著他不但拔出了長劍,又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頓時又一起向肅修言砍了過去。


    程惜頓時一陣無語,嘴上說得這麽光明正大,還不是要圍毆?


    肅修言追擊齊耀天就和她拉開了一段距離,程惜趁空擋想往一旁的屋簷下躲一躲,就瞥見有人赫然朝她圍了過來,似乎是想抓住她好威脅肅修言。


    程惜心想還挺會欺負人,她雖然並沒有什麽高深武功,但搏擊的底子還在的好嗎?


    平時肅修言太厲害了沒給她發揮的餘地,現在這簡直是給她試試身手。


    那個試圖偷襲她的俠士害怕弄傷她,收起來兵器伸手來抓她,本以為肯定能得手,卻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程神醫”,抬手一記勾拳就打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程惜又補上一拳把那個人徹底打懵,順手抄起牆邊的一根木棍夯在了另一個人的頭上,同時抬腿一踢,正中那人下體的重點部位,那人疼得喊都喊不出來,捂著下麵就倒了下去。


    她這幾下還真出奇製勝,把剩下兩三個試圖在她這裏撿便宜的江湖俠客都唬住了。


    沒辦法,她練得是現代搏擊,沒什麽花樣,也不講招式,隨機應變就是幹。


    她這邊拖了一會兒,那邊的戰況又起了新變化,原本此起彼伏的慘叫突然停了下來,現場的人就像被什麽東西靜止了一樣,全都不敢動了。


    程惜透過人群一看,就看到肅修言的手指懸在齊耀天的腦袋上,隻要掌心勁力一吐,這個現任正義盟的盟主,腦袋馬上四分五裂。


    當然隻要他擊斃了齊耀天,在場的這上百個人也一定會一擁而上,跟他不死不休。


    四周一片死寂,在這種寂靜中,突兀地響起了一串腳步聲,程惜轉過頭,就看到一張她說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臉。


    那人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四名佩劍的黑衣侍衛,自己則一身沉黑鑲著金邊的長袍,頭上束著個金冠。


    他的頭發大部分還是黑的,鬢邊的頭發卻早就花白了,連胡子也染上了點斑駁白色。


    但這些花白的頭發和胡子,不僅絲毫不損他的氣勢,反倒給他增添了些不怒自威的淩冽。


    程惜忍不住微微縮了縮脖子:“肅伯伯……”


    她這一聲叫得很小,肅道林也像是沒聽到一樣,就帶著他的幾個黑衣的侍衛穿過人群,在肅修言和半跪著的齊耀天麵前站住了。


    周圍的人都舉著明晃晃的武器,他更像是完全沒看到,就沉著臉盯著肅修言,開口就罵:“逆子!還不給我退下!”


    肅修言眯了眯眼睛,微微動了下手指,嚇得旁邊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齊耀天額上的冷汗也頓時更多了點。


    好在他隻是呼吸不穩了片刻,就重新冷笑了起來:“肅莊主怕是忘了,我哪裏那麽好福氣做您的兒子。”


    程惜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這對父子早不見晚不見,偏偏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刻見麵,她還真不知道這場麵會怎麽發展。


    還沒等她想明白,肅道林已經冷笑了聲:“怎麽?還要我叫你爹嗎?”


    程惜……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沒忍住“嗯”了聲,然後她就尷尬地發現,現場似乎更安靜了一點,這麽上百個武林豪傑,卻靜得好像掉根針都能被聽到。


    肅修言臉色都青了,程惜看到他咬緊了牙關,額頭上青筋憋得凸出來幾根。


    現在她是真的害怕他氣息再穩不住那麽一下,齊耀天的腦袋就真開花了。


    肅道林又冷笑了聲:“愣什麽?還不給我滾過來!”


    程惜也跟其他人一樣,大氣不敢出地看著肅修言,看他的臉色更鐵青了一些,然後……然後他就緩慢地收起了勁力,放下手垂在身側,走到了肅道林麵前。


    肅道林連正眼看他一下都不看,抬手示意自己身旁的一個侍衛留下,接著就轉身向外走去。


    程惜在旁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但還是被肅道林頭也不回地點了名:“小惜,你也跟我回去。”


    程惜隻能扔掉手裏的木棍,在萬眾矚目下硬著頭皮,走過去跟在肅道林背後,被那三個侍衛夾著走出了包圍圈。


    肅道林留下的那個侍衛應該是頭領,在場裏抱拳,語氣自然地說:“諸位武林同道,我家二公子外出遊曆歸來,似乎是被諸位當做了別的什麽人,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程惜簡直佩服這種睜著眼說瞎話的勇氣,神越山莊的二公子都好幾年沒聽他們提起來過了,結果輕飄飄一句“遊曆歸來”這就算交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肅二:他不會派人來接我的。


    程惜:對,他沒派人來,他親自來了。


    肅二:……


    程惜: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


    肅老爹:逆子,滾過來!(我崽回來了,跟爹回家。)


    第47章 誰家裏還能沒點糟心事兒?(1)


    接下來程惜就真的見識到丹碧城不僅僅是距離神越山莊近, 而就是肅家的地盤。


    肅道林不止帶了這四個侍衛,人群外還等著一輛四匹馬拉的豪華馬車,浩浩蕩蕩幾十人的精衛。


    還有丹碧城的縣令帶著兩隊守城衛兵也在外麵, 縣令一看他們出來, 就彎著腰滿臉堆笑:“侯爺,卑職不知是侯爺家的小公子回來了, 沒能遠迎,實在是失職啊,實在失職。”


    在這個世界裏,神越山莊不僅是富甲一方, 肅家還世襲著爵位, 所以是既有財力, 還有名望, 朝廷江湖都禮讓幾分。


    肅道林這時的臉色就緩和多了,仿佛疲憊了一般擺了擺手:“無事,我這逆子三五不時就要來來回回,倒是麻煩你們了。”


    這下程惜就愣了, 她聽這個意思, 怎麽好像肅修言不是幾年沒回來,而是這幾年都偷偷藏在家裏呢?


    丹碧城縣令卻好像聽懂了一樣, 頓時點頭哈腰, 連連道歉,一直把他們送到上馬車,還在原地不停行禮恭送。


    程惜自覺地跟著他們兩個一起上了馬車,又在寬敞的馬車裏乖乖地找了個軟墊子跪坐下來。


    肅道林進來就坐在唯一的那個主位上,端起桌上的茶碗開始喝茶,程惜猜他下車前就在喝茶, 現在帶了兩個人回來,繼續喝茶。


    雖然不管是在現實裏來看,還是在這個世界裏,肅修言都已經有幾年沒有見過活著的肅道林。


    不過在父親麵前他倒還是很自然,進來後就在桌子邊坐了,姿勢很隨意,表情也很冷淡,緊抿著唇沒有開口的意思。


    肅道林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就拿餘光掃了下他,語氣冷淡地開口:“你這頭發是什麽鬼樣子?”


    肅修言冷笑了聲:“用得著您管嗎?”


    程惜憋著氣不敢吭聲,心想懟過去還用“您”,肅總您這氣勢差了不是一點半點,果然見了親爹就慫。


    肅道林也冷笑了聲:“你這不人不鬼的樣子,是想氣死誰?”


    程惜繼續憋氣,心想果然是親父子,這冷笑的聲調都跟拷貝複製一樣。


    肅修言是打算繼續懟回去的,但開口卻沒繃住咳了幾聲。


    程惜忙開口試圖打圓場:“肅伯伯,修言身體裏有蠱蟲,又剛跟人打過架,您再罵他,可能他身體受不了。”


    肅道林這才抬眼看著她,隔了片刻說:“你喊他修言?”


    程惜給他這洞悉一切的目光盯得脊背發毛,隻能硬著頭皮說:“肅伯伯,我們……私定終身了。”


    她實在不敢說他們兩個已經領證結婚了,畢竟在這個世界的概念裏,這種兩個人不告訴父母自己結婚的行為,還真就是……私定終身。


    肅道林的目光倒是沒有繼續變得更嚴厲,而是微點了點頭:“也好。”


    程惜頓時鬆了口氣,這種結完婚再告訴父母的事,還是有那麽點小緊張的……萬一不被承認,心裏還挺失落的。


    但肅道林緊接著就補了一句:“此事交給我來安排,不要透露給我夫人。”


    程惜想起來曲嫣對肅修言那種可怕的溺愛,連忙點頭如搗蒜,表示自己一點都不想親自麵對婆婆。


    肅道林被程惜打了岔,卻並沒有放過肅修言的意思,目光又轉到他身上,冷冷地甩出了一句:“會些武藝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不是橫衝直撞沒半點長進的廢物。”


    這次肅修言是真的沒忍住,低頭悶咳了聲,衝口就噴了口血出來。


    程惜連忙去扶他,找手帕給他擦血,他脊背微顫,又斷斷續續在她遞過來的手帕裏咳了幾口殘血,這才喘了幾口氣,緩了過來。


    肅道林從頭到尾都在端著茶碗喝茶,連抬頭看過來一眼都沒有。


    車內氣氛太尷尬,程惜也不知道說點什麽,隻能攬著肅修言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肅修言也不繼續跟她傲嬌了,也許是怕繼續吵起來自己又被堵得吐血,閉著眼睛靠在她肩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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