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還是平安無事過去,程惜睡得不錯,肅修言休息得看上去也挺好,還是程惜先清醒後,還吻著他占了不少便宜,才把他弄醒。


    沒有自然清醒的二少爺,臉色就有點臭,不過還是能拿出耐心讓她又胡亂啃了幾下,才偏開頭說:“沒有刷牙。”


    程惜又在他唇邊吻了兩下才笑著說:“放心,我不嫌棄。”


    肅修言皺眉側目看她:“我嫌棄。”


    程惜頓時擺出一個哭喪臉:“你別這樣啊,很傷女孩子自尊的。”


    肅修言抿了下唇,似乎對她這個哭訴有點無語,然後他就把她摟緊用手掌壓著她的肩膀用力吻了下來。


    他這也不知道是起床氣還是積鬱已久的某種火氣,反正他攻城略地一點都不放過她,把她吻得有點呼吸急促才肯放開她。


    他吻完了,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她,彎了彎唇:“我更嫌棄你的吻技。”


    程惜被他吻得暫時有些饜足,就不跟他計較了,舔舔唇笑眯眯地:“算你贏。”


    肅修言輕笑了聲推開她,程惜就起身收拾,還又順手在他臉頰上摸了把:“今天要乖乖的哦。”


    肅修言還在床上四平八穩地躺著,抬眼看了看她:“我看你今天倒是十分欠收拾。”


    他以前要是這麽囂張,程惜肯定會想個辦法壓壓他的氣焰,今天就讓著他了,輕哼了聲去外麵收拾。


    就算條件有限,她也按照這個世界的流程加了點自己的理解,做了各種器械的消毒,還讓肅修言和肅修然都換上了昨晚消毒過的衣服。


    其實就像肅修言說的,並不是什麽大手術,蠱蟲雖然藏在心髒附近的血管裏,但隻要割破心髒附近的靜脈就可以將肅修然胸口那個引出來。


    程惜當然也想過趁著蟲子鑽出肅修然體內的瞬間把它抓起來,但是子蠱並不是一條,而是很多條很細小的,純手工操作有點不現實。


    這種類似寄生蟲,卻又完全不一樣的東西,讓程惜已經完全放棄吐槽這個世界的基本準則了。


    反正就是兩兄弟一定要一生一死唄,沒聽過這麽霸道沒道理的設定。


    不管怎麽說,哪怕加了個她,過程也跟她在夢裏看到過的那個沒什麽兩樣,肅修然被安排在軟塌上躺好,程惜用銀針讓他昏睡過去,用消毒過的小刀切開了他和肅修言胸前的血管,然後肅修言湊過去將蠱蟲都引盡自己體內。


    當然有程惜這個下手精準的大夫在,切開的傷口小到無需縫合,他們流的血少了很多,程惜也趕快用藥和紗布給他們止血,這樣就算完成了。


    就算這樣,程惜也有些心驚肉跳,快速地給他們包紮好傷口後,就連忙扶住用手撐著一旁的榻沿,站得有些不穩的肅修言。


    肅修言的臉色就像之前她在雨夜裏看到過的一樣,蒼白到不詳,能看的出來蠱蟲合體後對他身體的影響。


    他一直這麽傲嬌,卻肯在神誌還算清醒的時候,被程惜半服半抱著弄到床上躺下。


    程惜讓他躺好,抬頭又去擦他額上的薄汗,心慌得竟然喃喃說出口了句也不知道是哄他還是哄自己的話:“沒事的,這次一定不會再有事了。”


    肅修言輕“嗬”了聲,側過頭去咳嗽了幾聲,聲音裏是脫力的喑啞:“你真是……越來越傻了。”


    程惜有些驚魂未定,無意識地接了句:“愛情讓人變成傻瓜。”


    她不過隨口一說,肅修言也還是微側著頭,但是接著她就聽到他輕淡地反問了句:“你是在承認,你對我的愛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肅二:嗬,愛我愛得不行了吧,蠢女人。


    程惜:不好意思打擾了,我立刻就走。


    肅二:……


    肅二:你回來!


    程惜:好好說人話!


    肅二:……愛情也令我愚蠢。


    程惜:(摸頭)乖。


    第59章 如果沒有結束的勇氣,那麽就不要開始(2)


    程惜一愣, 心想哎喲這是學會反撩了,就忍著笑趴下去在他耳側輕吹了下:“我早就愛你愛得無法自拔了,怎麽, 要我說多少次給你聽?”


    肅修言還是側著頭, 輕“嗬”了聲:“多說幾次,我會更信你一點。”


    程惜趴著輕咬他的耳垂, 帶著笑說:“怎麽,你覺得我太輕浮,不夠真誠?”


    肅修言抬手摟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懷裏:“我是看你現在滿腦子都是……”


    程惜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都是你?”


    肅修言被噎了一下, 最終放棄般舒了口氣:“你……最好準備一下, 我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一件, 隻要完成第二件, 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程惜驚訝地從他懷裏抬起頭:“你知道怎麽回去?第二件是什麽?”


    肅修言抿了下唇沒有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第二件事,當然是收拾那個給我和哥哥種下蠱蟲的元凶。”


    程惜愕然了片刻:“你知道是誰?”


    肅修言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她:“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早就看過一遍劇情。”


    程惜頓時明白過來,在那個夢裏, 她雖然在肅修言墜崖後就沒有再見過他, 但肅修言那邊,事情可並沒有就此結束, 他之前說的“善後工作”, 恐怕就是為了找到並懲罰這個元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好的,是我忘記了……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肅修言倒是一臉沒所謂:“這個人我知道是誰,隻是他不肯出來,我們需要再用點手段。”


    程惜又忙虛心請教:“那我們需要用什麽手段?”


    肅修言看了她一眼:“跟上次一樣,讓他相信我已經死了。”


    程惜倒是沒反對這個計劃,就是抱住他又親了他幾口, 才問:“你有沒想過……除了你和我之外,其他人也都陸續夢到了那些事,所以那個罪魁禍首,會不會也預見了。”


    肅修言看了她一眼,“嗬”了聲:“你難道沒有發現?所有能夢到那些‘預言’的人,立場都是在我們這邊的嗎?”


    程惜一愣,她發現這還真是,而且好像所有這些人的夢境,都是為了指引一切通向一個好的結局,或者說讓肅修言自己,能獲得一個好的結局。


    其實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一直有種隱約的感覺,那就是這個世界如果說要有一個中心,這個故事要有一個主角,那麽這個中心和主角,就是肅修言。


    一切似乎都是圍繞著他來變幻……程惜沒有任自己的思維發散,而是問他:“那你打算怎麽計劃?”


    肅修言又看了她一眼,這次倒不回答了,閉上眼睛看樣子是準備睡了。


    程惜看他臉色還很蒼白,想到他體內的情蠱剛合體,可能並不好受,就忙在他唇邊輕吻了吻:“好的,你先休息吧,我守著你。”


    肅修言連眼睛也沒睜,甩給她一句:“提醒你一下,我哥還在外麵躺著。”


    程惜忍著笑說:“好的,好的。”


    她倒不是故意忘記肅修然,肅修然多躺一會兒沒什麽,她也就沒急著去關心了,沒想到肅修言倒比她更操心他哥。


    肅修言又“哼”了聲,才閉著眼睛抿著唇不再出聲。


    程惜把他的被子拉了拉,順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才出去看肅修然。


    肅修然現在的狀況其實簡單了很多,雖然少量失血,但卻祛除了體內的蠱蟲,隻要注意休息幾日,身體情況會比以往好上一些的。


    她之前在給肅修然包紮傷口的時候,已經給肅修然拔了銀針,他這時候正好緩慢恢複了知覺,聽到程惜的腳步聲就睜開了眼睛。


    程惜對他微笑了笑,還沒來記得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奔跑過後劇烈的喘息和震怒:“程惜!我還沒回來,你竟然敢動手!”


    程惜頭皮一陣發麻,連忙轉過身,果然看到自家親哥程昱正站在門口。


    程昱這會兒滿臉怒容不說,連一張平時白淨的臉,都不知道是因為奔跑還是因為怒意,被漲得通紅。


    他身後其實還跟著另一個人,那就是臉色有些蒼白的林眉,她看到肅修然,一句話沒說,就幾步走過來,坐在榻前低頭吻住了他的薄唇。


    程惜還本以為肅修然並沒有撩到林眉,現在看這個樣子,肅大哥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她都想“喲”一聲了。


    隻不過她暫時還沒心情去看肅修然和林眉的笑話,因為程昱已經又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的鼻子開罵:“我看你現在膽子是大了,我不在,你都敢偷偷摸摸給他們兩個引蠱,出息了你。”


    程惜父母去世得早,她幾乎是哥哥辛苦帶大的,哪怕她一直都聰明獨立,對哥哥的尊敬畏懼也還是刻在骨子裏。


    天不怕地不怕的程惜大佬,在親哥麵前也不得不低聲下氣:“哥,您聽我解釋……”


    程昱正在氣頭上,壓根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還是急紅著臉破口大罵:“你解釋什麽?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輕重緩急!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年都沒找到情蠱合體後解蠱的方法?你知不知道這個不讓人省心的老二,是什麽時候死的?”


    他這幾句話裏,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多,程惜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愕然地看著他:“哥……你都知道什麽了?”


    程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噎了一下後,自暴自棄地說:“我在常州做了個夢……也興許不是夢,那夢實在太真。我聯絡了在那裏查賬的林家妹子,同她一起往回趕,緊趕慢趕也沒趕上你們……”


    程惜也明白過來,程昱興許是也看到了之前那個結局,她愣了下想起來肅修言說過他最後那段日子,給他治傷的是程昱,就沉了下心,不確定地開口問:“在那個夢裏……修言他是什麽時候……”


    她話沒說完,就再次給打斷了,是肅修言本人:“不都說了是夢嗎?問那些幹什麽?”


    他們在外麵鬧了這一陣,他也放棄休息走了出來,就是還沒什麽力氣,抬手扶著門框,抿唇看了程昱一眼:“既然是夢,就不要再提了。”


    他倒是覺得自己氣勢十足,那一眼也瞪得滿含警告。


    可惜程昱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反倒側頭看了看他,臉上露出來一個帶著諷刺的笑容,“嗬”了聲:“肅老二啊肅老二,你死過一次,又耽誤了我妹妹一生,現在竟然還敢這麽理直氣壯,我都開始有點佩服你了。”


    程惜看肅修言站得實在有點辛苦,就走過去扶住他,撐著他的身體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肅修言的臉色還是蒼白得很,程昱這麽說他,他也沒反駁,隻是坐好後,才又重複了一遍:“別再提了。”


    他越是不讓說,程惜就越覺得有鬼,抬手按在椅子的兩個扶手上,把他整個人圈在椅子裏,並且用身體往下壓迫。


    在看到肅修言本能地往椅子裏縮了縮後,她才滿意了,用下巴對他點了點:“話說一遍就行了,沒人告訴過你?”


    肅修言的神色僵硬,明顯是害怕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把自己按在椅子裏做點什麽,抿唇側過去頭,不敢再吭聲。


    程惜做完這些,才抬起頭看向自家哥哥,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程昱已經被她的一係列行為震得有些愣了,停頓一陣後,才終於抬手抹了把臉,暫時卸掉心頭那團火氣,沉了聲音開口:“他被他二叔……他師父送到我那裏去的時候,情況比現在糟得多,我用盡方法,也隻讓他多撐了五個月……”


    程惜聽到這裏,就先低頭瞪了肅修言一眼,瞪得他把眼睛又往下垂了一點,讓長得過分的眼睫毛對著程惜的視線,低眉順眼、溫良恭讓。


    程昱看到他們互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崩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才接著說:“這混賬老二……若不是那幾日他情形實在不好,我也不會說漏了嘴,說你過幾天要出莊。結果這混賬還真就又撐了幾日,那天還能若無其事地跑出去看你……”


    程惜心裏一沉,忙插嘴:“他……沒回去?”


    程昱又“嗬”得笑了聲,聽不出是諷刺還是其他:“他好好得去,又好好得回來了……看那樣子心情還很是不錯,我看他唇邊帶笑的樣子十分欠揍,就忍不住說他了句:‘你真當自己是個有人惦記的要緊人物,還慌著去上場’……”


    程昱話裏頭並沒有表現對肅修言一星半點兒的好感,說到這裏竟然也語氣嘶啞,有些說不下去,隻能泄氣般歎了口氣:“這混賬那日真是好說話,怎麽罵都不還嘴,臉上就帶著那點欠人收拾的笑,還跟我說‘謝謝’,我要不是怕他暴斃,我當時就得挽袖子打他……他那天都看著挺好的……第二日我在院子裏的樹下找著他……”


    程惜沒再插話,就是專注地看著程昱。


    程昱明白她是想知道臨終的症狀,咬了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句:“是我大意了,那幾日他本就不應熬得到,是他自己用內力強壓住了蠱蟲……他死時,是經脈盡斷,七孔流血之狀。”


    程昱一口氣說完了,就帶著些焦急和征詢去看程惜。


    程惜對他搖了搖頭:“在那個夢裏,他去看我的時候我並不知道,自從他墜崖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程昱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些,又開始一臉憤恨地罵肅修言:“後來你那麽多年沒嫁人,我懷疑過這混賬那天偷跑出去,是不是去見了你,又對你說了點什麽讓你這樣……可惜他那時候已經死透了,我找不到人算賬,又不敢去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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