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愣住,這人是誰?要做什麽?


    見她發呆,時奕直接伸手索要,“東西給我。”


    “什麽?”她嘴裏自然發聲。


    時奕指了指她的手。


    漣漪低頭一看,嫩白的小手抓住什麽東西。


    方才隻顧著想事情,竟沒注意到自己手中捏著個物件,攤開手指一看,竟是一枚鈴鐺。


    她手裏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男人伸手來取,她下意識抓緊東西按在自己胸膛前,不給他。


    時奕饒有興趣的挑了下眉頭。


    行!這丫頭,暈倒之前強搶,醒來之後還不還!


    “你是誰?”


    “時奕。”


    “這是哪兒?”


    “雲陽王府。”


    南雲陽王府?不是那個老男人?


    不對……王府……王府!


    這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身份,漣漪連忙將手中的鈴鐺遞了出去。


    她糊塗了,往床裏麵躲了躲,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我怎麽會在這兒?”


    男子眉頭一挑,反問道:“你忘了?”


    漣漪搖頭。


    暈倒之後的事情,完全沒影響。


    時奕上下打量了一眼她這幅嬌弱身子,也沒回答問題,隻說了句:“手勁兒挺大。”


    漣漪:“……”


    現在的情況跟她想象中很不一樣,麵對陌生的環境,她心裏還是有些怵。


    時奕掂著手中的鈴鐺,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


    那時他跟另外兩兄弟一起去怡情樓,啥事兒都沒來得及幹,這小丫頭就朝他撲過來,一下就扯去了他腰佩上掛的鈴鐺。


    有人要帶她走,時奕自然是不肯,因為鈴鐺還在她手中,且無論如何也取不出。


    出了這事兒,他也沒了別的興致。


    讓他堂堂一王爺守在青樓等一個女子醒來是不可能的,但他必須拿回鈴鐺,於是,任性的王爺幹脆的把人贖了回來。


    當然,光是給錢不行,順便利用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對漣漪意圖不軌的老男人有身份,可也比不過時奕,畢竟這位可是當今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她的問題問完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時奕。


    他大搖大擺的抄手站在那裏,一點也不忌諱,直接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她下意識回答:“漣漪。”


    男子眉頭一皺,又問:“可有別的名字?”


    別的名字?


    從她進入怡情樓就再也沒人問過她原本的名字。


    斟酌片刻,緩緩道出一個名字:“虞……虞稚一。”


    或許,她也很希望有人能夠記住,原來那個她。


    時奕點頭,覺得這個名字順耳得多。


    “行!你以後就叫這名兒。”


    虞稚一懵了,這又是什麽意思?


    -


    時奕走後,一個小丫鬟端水進來,“姑娘,奴婢伺候你梳妝。”


    從丫鬟口中,虞稚一又問道許多事。


    這裏是雲陽王府,而她方才見到那個隨性的男人,竟然就是王爺本人!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虞稚一一陣後怕。


    她居然……居然在那樣的情況下拿了王爺的東西,對話竟也耐著性子回答她那麽多問題……


    梳洗之後,虞稚一被帶到另一個地方。


    再次見到時奕,她雙腿一彎直接跪了,“王,王,王爺,奴,奴婢……”


    時奕懶懶的抄起手,一點沒有王爺架子,反倒笑她,“喲,才多會兒沒見,結巴了?”


    虞稚一鬧了個大臉紅。


    她分明是知道身份,心生懼意了!


    “王爺可否告知我……奴婢,奴婢為何到了王府?”


    時奕猜到她要問什麽,無非是怡情樓的事情。


    但他犯不著跟一個買回來的小丫頭解釋,隻是問:“怎麽,還想回去?”


    虞稚一連連搖頭。


    她才不想回去,她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回到那裏!


    “行了,既然是本王花銀子買回來的,再送回去豈不是吃虧?”時奕摸了摸下巴,似在認真思考,最後自顧自的決定她的身份,“以後你就是王府的小婢女了。”


    虞稚一心驚了!


    她被管家安排了一些輕巧的活兒,這樣的日子過了三日,虞稚一才相信,自己真的已經離開怡情樓。


    不用再花心思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不用擔心媽媽會把她送給老男人,不會再夜夜夢魘,擔心自己被強迫。


    王府的人都以為她是被王爺帶回來的無家可歸的小婢女,沒人知道她在外麵的身份。


    隻是,太出眾,就有人看不過眼了。


    “瞧瞧,這模樣好看的就是不一樣,咱們這些進王府幾年還在幹粗活,她倒好,每天什麽都不用做。”


    “人家可是王爺親自帶回來的,能一樣麽。”


    “嗬,那也不見王爺把她放在跟前,還不是個小婢女。”


    這話說得自相矛盾,不過是覺得,既當不了主子,又憑什麽那麽輕鬆。


    春桃故意使絆子,將手中的噴壺遞給她,“虞稚一,你去那邊灑水。”


    虞稚一剛來,但她喜歡這個新的環境,即便有人故意給她加活兒,她也得暫時忍著,畢竟是王府新人。


    虞稚一拿了噴壺過去,細心澆灌。


    不過很快,她發現了其中端倪。


    不同種類的花對水和肥料都有要求,若是在不恰當的時候澆灌,或許會令其死亡。


    這些……可沒人提醒她。


    虞稚一沒吭聲,就繞過了花,之後幹活都特別留意。


    春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偏偏每一次都被她躲過。


    終於,虞稚一忍無可忍,當麵挑明警告,“春桃,已經第七次了!”


    “我也沒做什麽。”


    “是,你沒做什麽,故意給我使絆子而已。”


    平日溫溫順順任勞任怨的人突然反攻,春桃又是那種不願服輸的性子,被人看了熱鬧,衝動之下狠狠推了虞稚一一把!


    虞稚一不知道撞到什麽,下意識的伸手,再一次,扯下了時奕腰間的……金鈴。


    一眾奴仆全部跪下。


    而王府中唯一的主子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眾人,不溫不火的嘖了聲,“真是稀奇。”


    雲陽王是個閑散王爺,對府中下人的要求並不苛刻,隻要做好分內事就能好好待在王府。


    這也養成了某些人的大膽子。


    不過時奕很少親自出麵,因為他覺得,那些如跳梁小醜般的行為,偶爾還能為他解悶。


    這不,趕著看好戲來的,卻不曾想,自己的鈴鐺再次遭殃——


    虞稚一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手裏還抓著鈴鐺。


    其他人甚至連腦袋都不敢抬一下。


    時奕沒有主子的威嚴,反倒在她麵前蹲下,說了句:“已經第二次了”


    分明是學她那句話!


    “既然她們看不慣你,那你就……”


    時奕話說一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都以為虞稚一惹惱了王爺,將要受到懲罰。


    虞稚一內心惶恐不安,“王爺贖罪,求王爺不要趕奴婢離開。”


    若是被送回怡情樓,那她恐怕再也沒有這麽好的運氣逃掉第二回 。


    時奕嘖了聲,“你再使勁,本王的鈴鐺都要被你捏碎了。”


    “王,王,王爺,奴婢該死,請王爺贖罪。”她連忙將鈴鐺雙手奉上。


    時奕收回鈴鐺,慢條斯理的補充下半句,“既然他們看不慣你,以後你就跟著本王吧。”


    峰回路轉,虞稚一錯愕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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