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苓冷冷地瞥回去,“還不進去!”


    陳太醫誠惶誠恐地點完頭,領上小童跑得飛快。


    “貴嬪娘娘安好。”章卿聞跟秦子苓是舊識, 但昭芸宮人多口雜,又不是在靜羽宮, 自不能失了分寸。


    秦子苓嗓音平淡,“貴妃娘娘不過皮肉傷,陳太醫一人即可,章 太醫還是先回去吧。”


    章卿聞明顯不放心,杵在那兒不肯走。


    秦子苓沒有法子,隻能道:“溫淑儀先前受了驚嚇,你去玥蘭閣看看吧。”


    “多謝貴嬪娘娘。”章卿聞三步一回頭地走去了偏殿。


    到了玥蘭閣,章卿聞既來之則安之,為溫詩霜請了平安脈,又開了安神養胎的藥方。


    正殿這會兒忙得不可開交,溫詩霜將宮人都遣去幫忙了,殿裏隻留了替身宮女青柚,說話便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章太醫不必心憂,”溫詩霜坐在窗前的矮凳上看書,有風吹進來,她將額角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瑩玉般柔和的臉側,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剛兒我回來時,嬌嬌還跟說笑呢。”


    章卿聞沉默半晌,道:“一定很疼吧?”


    溫詩霜抬起頭來,眉眼如煙,“嬌嬌向來堅強。”


    章卿聞像是沒聽她說話一般,喃喃自語道:“她小時最怕疼了,有一次膝蓋磕破了皮,抱著江兄哭了兩個時辰。”


    溫詩霜搖頭笑了笑,“嬌嬌進宮三年多了,章太醫,孩子總要長大的。”


    章卿聞愣了愣,微微勾了唇角,不置可否道:“是啊,三年就這樣過去了。”


    溫詩霜繼續看書,卻一個字沒看進去,“章太醫,人生苦短,我們又有幾個三年呢?”


    “我已經後悔了三年,”章卿聞笑道,“所以不想再後悔了。”


    溫詩霜正色看他,良久,低語道:“我倒是羨慕章太醫得緊。”


    還有嬌嬌。


    陳太醫從江初唯寢殿出來後,溫詩霜提議陪章卿聞走一趟,卻被對方笑著婉拒了。


    將才是他太莽撞了,還好有秦子苓攔他,不然給她惹去麻煩,他怕是腸子都要悔青。


    ——


    江初唯吃了藥趴床上睡了會兒,等醒來已經是夜裏亥時,一睜眼看到窩在她臉邊的小白狐,她歡喜地揉了揉它的小腦袋,“雪團,你家主子呢?”


    小白狐一邊哼唧唧地回應她,一邊伸出小舌頭舔她的臉。


    江初唯吃癢咯咯地笑,“別鬧~”


    小白狐每天在慈樂宮過得心驚膽戰,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撒歡,一時得意忘形刹不住,直至幔帳外麵傳來少年的呼喚聲:“雪團,過來爹爹這兒。”


    聲音聽著是和和氣氣,但小白狐還是打了個哆嗦,卻也不敢有半點耽擱,撲哧撲哧地跳下了床榻。


    周瑾辭彎腰將小東西抱起來,溫柔地撫著它毛茸茸的後背,“不是說好不吵娘娘休息嗎?怎麽愈發不聽話了?”


    小白狐討好地搖尾,小耳朵也耷拉下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雪團沒吵我,我自個兒睡醒了,”江初唯動不了身,乖乖地趴在床上,隔著床幔跟周瑾辭說話,“阿辭,你怎麽來了?”


    周瑾辭抱著小白狐坐到床前的矮凳上,兩條腿規規矩矩地並在一起,乖巧得就像初入學堂的學子,“聽說阿姐受了責罰,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江初唯抱著瓷枕,頰邊牽出淺淺的梨渦,“不瞞你說,受傷的地兒有些尷尬,還不太好意思給你看。”


    周瑾辭失落地哦了一聲。


    江初唯瞄他一眼,太罪過了吧?


    又柔聲哄道:“不過我還傷了其他地兒,阿辭要看嗎?”


    周瑾辭盛情難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江初唯撩起幔帳朝他招了招手,“阿辭。”


    周瑾辭拘謹地坐過去,臉上肉眼可見的緊張。


    “你呀~”江初唯隻當他是弟弟,所以很是大方地邀請道:“脫了鞋襪上來吧。”


    “可以嗎?”周瑾辭確認地問道。


    小白狐:“……”


    有個心機、婊爹爹怎麽辦?


    人美心善的娘親太可憐了,等哪天被爹爹吃幹抹淨,她肯定以為是自己犯了錯。


    江初唯往裏麵挪了挪,寬慰道:“又沒外人,不必拘著。”


    “嗯。”周瑾辭這才脫了鞋襪爬上床,眼眸半抬地望向江初唯擦傷的額角,心疼地皺了皺眉頭,“阿姐疼嗎?”


    江初唯閑不住地去捏小白狐的小耳朵,“貴嬪娘娘幫我上了藥,這會兒已經不疼了。”


    周瑾辭很快注意到江初唯脖子上的咬痕,傷口不深,血也止住了,但就是太刺眼了。


    “阿辭?”見人神情不對,江初唯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


    周瑾辭朝她笑了笑。


    江初唯卻還是覺得不對勁兒,少年好像生氣了?


    眼神都比剛才冷了些。


    “阿姐,這裏……”周瑾辭指了指江初唯的脖子,“擦過藥膏嗎?”


    江初唯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忘了。”


    “沒關係,”周瑾辭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我幫阿姐上藥吧。”


    少年一臉的人畜無害,江初唯自是不會多想,“床頭的幾案上有藥膏。”


    江初唯將頭發撥到另一側,偏著腦袋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脖頸,周瑾辭拿了藥膏回來,乖巧地跪坐在床頭,盯著她脖子上的咬痕,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半天沒動靜,江初唯輕輕地喚了一聲:“阿辭?”


    周瑾辭回神,眸底的情緒褪去,小小聲問道:“阿姐,傷口有些深,還是先消毒吧?”


    “幾案上不是有一壺燒酒嗎?”


    “我找過了,”周瑾辭搖搖頭,“沒有。”


    江初唯納悶,“我分明記得太醫留了一壺來著,難道是子苓姐姐嘴饞順走了?”


    周瑾辭糾結地捏著手指,“我這就去太醫院取一壺回來?”


    “不礙事,”江初唯拉住他的衣角,眯眼笑了笑,“都是小傷,擦點藥膏即可。”


    周瑾辭乖得很,“阿姐說什麽便是什麽。”


    江初唯忍不住地摸了摸他的頭,喟歎道:“若有機會的話,我也想生個孩子,跟阿辭一樣乖巧。”


    周瑾辭埋下頭,濃密的長睫微顫,“一定有機會。”


    小白狐:娘親,你怎麽自個兒上賊船了?!


    周瑾辭擰開藥膏,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他用手指挖了一小塊白色柔軟的膏體,然後微微俯身逼近江初唯。


    江初唯沒想到他會湊得那麽近,溫熱的嗬氣在打在她脖子上,她整個人都狠狠地怔在那裏。


    “阿姐,”周瑾辭眼皮輕抬,對上她的眸子,“還是消毒比較好。”


    “還得跑一趟太醫院,”江初唯倒是很有耐心,又一遍地說道,“太麻煩了,擦點藥就行。”


    “不麻煩,”周瑾辭勾了勾唇角,“我有其他法子。”


    他這笑跟往日有所不同,純善裏竟帶著一絲邪氣。


    江初唯懷疑自己看花了眼,便沒太注意他說了什麽,直至脖子傳來濕乎乎的溫熱。


    跟剛才的嗬氣不一樣。


    她還明顯地感覺到了柔軟。


    就像小白狐舔她的臉,不過溫度又要高一些。


    江初唯指尖摳進了被角,後背更僵成了一條直線,就連腳指頭都翹了起來。


    冷靜!


    他不過是一個孩子,沒你想得那般齷齪。


    周瑾辭察出江初唯的異樣,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竟是一派的天真無邪,“阿姐,有何不妥嗎?”


    江初唯懵懵地眨了眨眼,硬著頭皮道:“沒有不妥。”


    果然是她想多了。


    周瑾辭笑了笑,“慈樂宮不招人待見,我以前受了傷,太醫不肯就診,二舅就用這個法子幫我消毒。”


    江初唯哦了一聲,問:“他也給你舔嗎?”


    畫麵感太強!


    腦子裏已經浮出了亂七八糟的畫麵,江初唯忙不迭地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周瑾辭噗嗤一笑,滿眼璀璨,和無辜,“我這不是騰不出手嗎?”


    江初唯認真地看著他,“阿辭,藥膏盒子大可放置一邊。”


    周瑾辭微微怔住:“……”


    小白狐:哦豁,娘親終於覺出人間險惡?爹爹要被抓個現行了?!


    所以有好戲看了!


    “忘了。”周瑾辭撓頭,傻乎乎地笑。


    江初唯跟著笑,竟然沒有懷疑。


    小白狐太失望了,縮成一團蜷到角落裏。


    周瑾辭擦藥動作很輕,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江初唯。


    藥膏輕輕地抹上咬痕,帶著一絲絲的清涼感,又摻有少年指腹的溫度。


    讓人感覺很奇妙,江初唯形容不出來,隻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周瑾辭有意無意地打著圈,江初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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