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 梅雨季節的到來,讓整個城市時常籠罩在一片迷蒙的雨霧中,因為天氣的關係, 路上鮮少有人走動。


    越聞星趴在客廳的沙發上刷微博, 順手將粱域發來的一係列康複訓練視頻點開, 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


    粱域始終沒放棄勸說她重新畫畫,這幾天發的信息幾乎都在說這個事情。


    她以前對畫畫多執著,粱域現在對她的期望就有多大。


    大概是實在不希望這麽好的苗子被就此埋沒。


    視頻正跳轉進入下一集的間隙,門鈴聲陡然響徹室內。


    在正她昏昏欲睡的時刻,江素心帶著一瓶好酒大駕光臨。


    “喲,稀客啊。”越聞星靠在門框上,調笑道,“大明星今天怎麽有空來臨幸我了?”


    要知道, 上周她可是連續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沒有一個回複。


    越聞星差點以為她被誰綁架了。


    結果剛看微博才知道,哪是綁架, 明明是豔遇。


    “少挖苦我。”江素心走進來,包裹掩飾的臉裸露出來, 隨手將帽子和口罩放進包裏,“你看到新聞了?”


    “剛看見。”


    越聞星從酒架上拿了杯子和醒酒器,輕車熟路地將酒瓶開開, 一人一杯。


    她靠上沙發, 抱枕擱在腿上, 搖晃一下手裏猩紅的液體,一幅板凳搬好認真聽八卦的架勢, “我準備好了,請開始你的表演。”


    “......”


    江素心隨手扯了一個抱枕扔過來。


    越聞星伸長胳膊,將酒杯移開, 笑道:“別生氣啊。”


    “作為一個親眼目睹過對方真實顏值的人,說實話,素素,你不虧。”


    她手撐著沙發背,一本正經的分析起來,“你也別太生氣,那些寫娛樂新聞的,哪個沒有點自由發揮的能力,熱度為王,總要把故事寫得吸引眼球一點。”


    和江素心傳緋聞的,正是上次她去探班時見到的那個小鮮肉。


    按理說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被小道記者拍到,江素心向來潔身自好,然而對方是聲名盛極一時的小鮮肉,好容易抓著一個熱度極高的話題,可不得使勁往上蹭。


    結果隻是普普通通的戀愛,硬是被媒體曲解成了——老牛吃嫩草。


    “靠,是老娘的顏值不夠高還是演技不夠好?!不就大了五歲,至於嗎?你說他們至於嗎?”


    江素心現在說起來還是一肚子火,抬手便將手中酒液一飲而下,喝完又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再來一杯!”


    “你輕點,我這可是從國外淘回來的,生氣歸生氣,別給我弄碎了。”


    越聞星心疼酒杯,剛給她倒了一半,門鈴又響了起來。


    她去開門,結果收到一個同城快遞。


    四四方方的盒子用金邊絲帶細細纏好,麵上插了一張賀卡,她邊走邊將賀卡打開,江素心放下酒杯,隨口問:“這是什麽。”


    越聞星把賀卡遞給她看,自己慢慢拆開那個大禮物盒,“應該是訂的晚禮服到了,今天晚上有個酒會,賀坤點名讓我去。”


    “賀坤?”江素心將這個名字在舌尖繞了兩圈,才想起來,“賀沉言的二叔啊,他不是被你老公掃地出門了嗎?聽說走的時候還挺落魄的。”


    “嗯,到底是長輩,總是要見一見的。婚後到現在,賀沉言一直很忙,我又折騰得住院,見麵就一直被耽誤到現在。”


    越聞星將禮服從盒子裏拿出來,是她喜歡的裸色係,太妃糖的淡雅極襯她的膚色,一字肩,束腰蓬蓬裙,很有小女兒家的甜美和俏皮。


    “要說你性格也不是那種嫻靜的人,怎麽淨喜歡這麽素的顏色,這一點裝飾都沒有,你拿什麽去豔壓群芳?”江素心晃著酒杯評價道。


    “幹嘛要豔壓群芳,你說得跟我去選美一樣,說不準賀坤請的都是些叔叔伯伯級別的人物,我還是穿得莊重善良一點比較好。”


    越聞星拿著裙子,去鏡子那貼身比了比,她倒是很滿意。


    看起來既乖巧又活潑,長輩就喜歡這樣的。


    “別壓抑你的本性了,說不準你費勁心思討好,別人還不領情呢。”


    越聞星聞言一頓,鏡子裏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下。


    討好。


    是啊,她幹嘛要為了賀沉言去扮演一個賢妻良母似的好太太,反正外界瘋傳她和賀沉言的關係不過是表麵做戲,她又何必裝作無事發生一樣去粉飾太平。


    越聞星蹙眉,感覺手上這件價格五位數的高定禮服瞬間就不香了。


    不僅為了江素心的提醒,更加因為,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什麽時候,她開始理所當然的站在賀沉言的立場去考慮問題了?


    -


    說是家庭聚會,但當越聞星看見隆重得堪比頒獎典禮現場時,還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江素心從車輛另一側下來,立刻就有侍者上前為兩人引路。


    賀坤在郵件裏說明可以帶親友過來一起參加,越聞星想著江素心最近心情不好,便邀請她一同前來,也當是做個伴。


    來之前還想過是不是不妥,直到看見眼前這幅場景,越聞星心裏隱隱冒出個念頭。


    這絕對不止是一場家庭聚會那麽簡單。


    尤其,她還看見遠處舞池旁,正和人言笑晏晏交談的傅悅。


    傅悅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露背魚尾裙,長發挽至腦後,水晶耳環隨著燈光搖晃,精致的妝容將初見時的那份張揚,描繪得更加熱烈。


    江素心和她一同走在紅毯上,大明星見慣了這幅場麵,十分泰然自若:“我覺得我是個電燈泡,該讓賀沉言陪你走這紅毯才對。”


    越聞星將視線收回來,端著毫無破綻的笑容,小聲和她咬耳朵:“怎麽,大明星覺得我襯托不出你的美貌?”


    “這話說的。”江素心稍稍偏頭,眼底流光溢彩,聚光燈下,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端莊,她毫不掩飾道:“你要相信,底下這些人,全是為了襯托咱們的美貌而存在的。”


    越聞星偏頭,視線和她的對上,笑容睥睨無雙。


    閨蜜就是有這樣的魔力,總能在第一時間看出你在想什麽,然後一拍即合,連眼神裏都是默契。


    然而,這份默契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越聞星即將踩上台階的間隙,身後迎客處傳來一陣騷動。


    加長版奢華低調的勞斯萊斯停在別墅門口,男人一身靛藍色的條紋西裝,身型欣長硬朗,冷厲五官在黑夜裏愈發張揚,側臉被陰影和燈光遮上一道模糊的影子,即便看不清全貌,也能被他強大的氣場所震懾。


    賀沉言抬眼望過來,目光直指花園裏另一處喧鬧之所。


    越聞星的身邊同樣聚光燈閃爍,為著她昭華實業千金的地位,以及覆雲集團總裁夫人的頭銜,媒體也格外眷顧。


    最開始迎著江素心的那一撥,在賀沉言下車之時,已經調轉搶頭,將攝像機對準了她。


    臨來之前,越聞星放棄了那件恬靜乖巧的裸色公主裙,依了江素心的意思,換了一套顏色鮮豔的拖地長裙。


    香肩半露,豔麗的紅色襯得肌膚白若勝雪,身材玲瓏出挑,包臀的魚尾設計讓她整個人明豔又嫵媚,眉眼帶笑,望一眼,便足夠讓人彌足深陷。


    她無疑是人群裏最為亮眼的所在。


    賀沉言踏足她經過的紅毯,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越聞星突然有點恍惚,還是江素心在耳邊驚歎:“賀太太,你老公真是好看到令人發指啊。”


    她倏然回神,身邊人似乎跟約定好的一般,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退卻,自發獨留給她一個圓圈,將她一人圍困其中。


    越聞星從前那些撩漢伎倆好像通通不管用了,她現在不僅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甚至還有點緊張。


    她不動聲色地用力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心裏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思量間,賀沉言已經走到她身邊,閃光燈仍然一刻不歇的進行著拍錄,越聞星在耳邊嘈雜的人聲裏,感覺手背覆上一層溫熱。


    指尖被一個小小的環扣穿上。


    她低頭,看見無名指上那顆閃爍著晶亮光輝的戒指。


    越聞星目光凝滯,任由賀沉言牽住她的手往樓梯上走。


    “你什麽時候買的戒指,怎麽知道我的尺寸?”


    兩人走入主廳,立刻被不少人包圍,人人臉上熱絡的笑容,弄得越聞星有一種婚禮敬酒的錯覺。


    人來人往間,賀沉言輕輕攔住她的腰,微微側頭,“早就買了。同床共枕這麽多天,自然是知根知底。”


    “......”


    您這樣大庭廣眾ghs好像不太好吧。


    宴席還未正式開始,賀坤也未露麵。


    賀沉言一出現,廳內的氣氛頓時喧鬧起來。


    畢竟坊間多傳,賀沉言與覆雲集團前任總裁麵和心不和。上任不久,便將一眾管理人員來了個大換血,賀坤以前的親信多是被遠派出國或者直接降職,可謂是雷霆手段。


    這次酒會賀坤名義上是邀請了親戚朋友,但實際上青城各個行業的老總也來了不少。


    許多人想借著這次酒會在賀沉言麵前混個臉熟,但也不乏借著這個由頭來看熱鬧的人。


    稍微有點資曆的人都知道,哪怕賀沉言手段再高明,卻也剛回國不久,在國內的人脈自然比不上老一輩的熟絡,賀坤在這個節骨眼上遍請青城權貴,很明顯就是想給賀沉言一個下馬威。


    作為今天的主場人物之一,賀沉言自然最有人氣,無論是當官的還是商場上打拚的,都想去他麵前分一杯羹。


    然而他性子極冷,和人聊天總是說不過兩三句,心狠手辣的聲名在外,淩冽的氣場使不少人敬而遠之。


    反倒因為相貌極其出挑,不少穿著花枝招展的女性,三三兩兩地在他麵前晃悠,又礙於麵子問題不敢太過靠近。


    越聞星去完洗手間出來,碰巧看見賀沉言麵前兩米處圍了一圈女人,而那位仁兄幾乎全程斂著眸,閑散傲然,連眼都沒抬起過。


    渾身上下散發著那股清冷矜貴的勁兒。


    與“某些時候”勾引人的妖孽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想到這裏,越聞星感覺耳根微微漲紅,撇開眼,喉嚨有些幹。


    她隨手拿了一杯經過侍者手中的香檳,輕抿一口,抬眼,便看見傅悅正噙著笑朝她走來。


    “越小姐,好久不見。”


    傅悅虛虛抬手,晃了下酒杯。


    聞言,越聞星掛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相當和顏悅色:“我記得你,是我老公的秘書,姓傅對吧?”


    “我老公”三個字咬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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