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當當笑著,退場。


    ……


    後台,白色船帆內。


    時間爭分奪秒。


    明當當下了台,吉他隨手往助理身上一丟,繞過剛表演完神情激動的孩子們,對她們的一聲聲老師,無暇顧及。


    隻向後搖手,“馬上來!”


    她提裙擺,在人流逆行中往樂隊伴奏方向的舞台那頭衝去。


    很快,看見目標從舞台下來。


    她衝過去不由分說將他一抱,甚至都沒看清他長相。


    身後一路看熱鬧的人都哄聲起來。


    他身體有些僵,明當當不管不顧,深深吸著他胸膛的氣息,忍不住用臉頰揉了揉,“你來了……”


    他仰下頜微微離開她幽香的發頂,眸光淺笑,單手摟摟她腰,似安撫,也似鼓勵,“當然來。你需要哥在什麽位置,哥就在什麽位置。”


    那需要男友位置呢?


    她內心激動,恨不得此時就對他脫口而出。


    時鬱安慰她,“快上去了。不要耽誤。”


    明當當離開他懷抱,戀戀不舍目光眷念著他臉,唇瓣微微抖說,“你等我,一直等我結束。”


    “別擔心。我等你結束。”他歎息,手掌一如往常輕輕揉她發,這小小動作讓兩人的擁抱有種背德的淒美感。


    她重新衝回屬於自己的那頭舞台,和孩子同事們再次全體登場。


    時鬱單獨站在台後,暗光勾勒他年輕英俊的臉龐,求而不得的傷痕顯眼,大概誰都發現他不一樣了,可又說不清。


    他將自己藏匿到有時候自己都找不到自己。


    台前,到了餘暘上場,聽眾席山呼海嘯的哄聲要求他和明當當在一起,他扯唇……到底沒笑出來。


    ……


    “當當,你哥好像要走了!”


    這一晚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兵荒馬亂。


    這麽大型帶素人的演唱會她是半個主持,不僅唱的好還要主持好,如此已經分身乏術。


    她還有壓軸任務非完成不可。


    緊張,忐忑和害怕全然轟炸她。


    此時,一下舞台,梁貞這邊卻又傳噩耗。


    “怎麽可能!”明當當驚呼,“他說了會等我到最後!”


    和梁貞一路往休息室衝,終於在那人離開前攔住,“你又要騙我嗎?”


    “怎麽了?”他全然淡定,反而奇怪的看著她,似乎詫異她的大驚小怪,“不是收尾了?”


    “還有一首壓軸呢!”明當當著急,“是我的男女合唱曲目!你必須聽!”


    時鬱一皺眉,整張臉上都似上了寒霜,“……和餘暘?”


    不是不是……


    明當當現在就後悔,後悔當初心動餘暘時找哥哥做.愛情導師,現在全成了有口難言的報應。


    “哥……”是和你……她想這麽回。


    他靜靜看著她,等待她說完整,她卻說不出口,至少不能在這裏說,萬一他大怒,認為她大逆不道,轉身就走,她就完了。


    至少在舞台以自己精心準備過的告白方式表現出來,誠意會打動他一分半點呢?


    “是和我!”梁貞適時解圍,毫無表演痕跡,“可我肚子突然超痛,唱不了,這首曲子又是新曲其他人代不了,不如時總幫幫我?”


    時鬱半信半疑,明當當乘勝追擊,“求求你了哥,我和你一起才不緊張,也不要唱他的曲子,挑你的曲子隨便唱一首,求你了!”


    “我的曲子?”時鬱無奈歎,“怎麽會……”


    “時總,我實在難受無法登台,拜托你了!”梁貞說完就哀聲叫著,捂肚子離去,但在離去前不忘把明當當也拽走,吼著,“你快換衣服!打扮!”


    明當當跌跌撞撞,仍然回頭,看向那個一無所知的男人,激動喊,“哥,咱們舞台見!”


    ……


    化妝間,大半場以白裙示人的姑娘換了一件碎花雪紡連衣裙,長發編成兩條蓬鬆麻花辮,垂在雪白胸口。


    唇妝,眼妝沒有哪個地方不細致。


    小魔在旁邊驚訝,“不是不做造型,怎麽突然?”


    明當當靜靜任化妝師在自己臉上捯飭,紅唇張了張,欲言又止,索性不提,任唇角輕勾。


    出來後,一個男人等在外麵。


    “小師妹,可要讓我這場肚子疼,疼得物有所值啊。”梁貞以男人的眼光打量她,充滿欣賞的態度。


    明當當抱拳作揖,“謝謝師哥。”


    凝神屏氣上了台。


    她站在黑影裏,任由夜晚的長風拂動自己裙角,有坐在邊位的歌迷發現她,集體爆發音浪。


    而更遠處的歌迷則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何事。


    現在整個舞台都是弱光線,長久的寂靜似乎在蘊量著即將登場的非同凡響性。


    果然燈光一亮,一個身材纖盈的美人,拿麥克風走出,裙擺在夜風中裹覆身體,竟輕盈的似不穿一物。


    曲線美好,叫人出神,移不開眼。


    “這是怎麽啦?最後福利麽!”回過味的粉絲在台下尖叫。紛紛覺得眼前這一幕非比尋常,眼珠子恨不得焊死在舞台上,一絲一毫不敢錯過。


    音樂起,是一個毫不拖泥帶水的男聲,最重要的是磁性,低音炮,沉沉不急不緩敲擊耳畔。


    “天呐,這是誰?”


    “新人?”


    “她小師弟?”


    “為什麽不是師兄?”


    “廢話,next有比她資曆老的男聲嗎!”


    台下議論紛紛。


    ……


    指腹停頓過三秒,這在他的水準裏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但是時鬱無法控製。


    他坐在鋼琴前,翻開樂譜的刹那,那紙張一瞬竟似看不清。


    不偏不倚,是《沉迷》。


    ……


    “這是我最親愛的人所作,叫《沉迷》,我很喜歡它,就是不知道他作曲時腦海裏想的是誰,我希望是我吧。”


    說出這段話,明當當聽到台下喊天哪,異口同聲,不需要彩排的整齊。


    她眼眶濕潤,在緊湊的間奏結束後,添加歌詞。


    如果整曲歌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原創的你不愛我意思,她接上的就是,我愛你。


    原創的那天夜雨,車窗起霧我寫下你名字,她的回應就是我也寫過你,在同一個位置。


    許多,很多,原創的孤獨,她今晚一一填滿,給予陪伴,回應。


    如果這首歌寫的是她的話……


    明當當睜眼,感覺熱淚從眼角滾落,台下懵,嗡嗡像不知所措的蜂群,她也不知所措,當間奏她說出那段話後,後半部分他隻唱了兩句,原本該貼合她一起唱下去的至少兩分鍾內容,他失聲了。


    明當當不知道他是離開了,還是惱羞成怒對她的懲罰,她笑比哭難看,強撐著唱完全部。


    以前她也給特別的人寫過歌,沒一首這麽撕心裂肺過。


    “哥……”尾聲部分鋼琴聲不在了,她叫他,從麥克風,傳遍全場,哪怕他已經下場,她不遺餘力追擊,“……喜歡我的歌嗎?”


    第70章 哥哥


    後台, 鴉雀無聲。


    薑信宜看監視器,瞿穎看手機直播,兩人看完後, 麵麵相覷。


    “這幹什麽?”前者懵。


    後者還算靈光,失笑, “表白吧。”


    “所以這對兄妹暗度陳倉,咱們一個不知道?”


    “我還算有點知道。”瞿穎聳聳肩,“感謝李惟。讓我知道那件事。”


    “這太狠了。”薑信宜連連失聲,“太厲害了當當!”她信息和瞿穎不一致, 所以替明當當擔心的不得了,趕緊找趙立楠,問東問西, “這怎麽回事啊, 萬一遭到拒絕,她不就被公開處刑了嗎?”


    “我不知道。”趙立楠尚有理智,“不過時總不會讓她被公開處刑。”


    說時遲那時快。


    台前男聲的部分一瞬歇止了,女聲孤軍奮戰。


    三個女人:“……”


    很危險了啊,明當當!


    這邊梁貞同為她捏一把汗, 著急的跟自己結婚宣誓似的,再瞅瞅旁邊, 曾經明當當的戰友魔音三人,各個表情精彩,不過要數餘暘表情最難看,梁貞樂了, 心說,這姑娘不動則已,一動全世界都跟著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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