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助理,保鏢全部盯著她看。


    明當當一言不發,拉開車門,外頭雨勢傾盆。


    “當當!”小魔一聲驚呼,手忙腳亂找著傘。


    天色灰暗,這座山鎮,泥濘的小道橫行,所以即使是大路也被烏黑的爛泥印滿,它們不知從哪裏而來,但就是躺在這條主路上,混合雨水製造了一場公路田。


    明當當一腳踩下去,陷入一個大坑,她全身瞬間就濕了,抬眸,看到車方才來的方向,一個小東西歪歪斜斜的朝這邊跑來。


    他太小了,連個人形都看不出,隻能勉強從移動軌跡上說他是個滿身烏黑泥水的東西。


    “雷霆——”明當當眼眶混合進了雨水,肆無忌憚流下。


    “老師,老師……”他終於到了跟前,一握住她手,在小魔勉強撐起來的傘下,明當當看清了他的臉,那麽絕望,又莫名平靜的臉,“你忘記跟我打招呼啦。”


    “對不起……”明當當蹲下身抱抱他。


    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除了那天對她哭過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走,恐怕活了差不多八年沒向任何人提過一次過分的要求。


    安安靜靜活著,安安靜靜接受來去。


    明當當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隻不過她比不上這孩子的半分,“聽著,你是最棒的……”大雨聲覆蓋她動靜。


    努力捧著他冰涼的小臉蛋告訴他,“老師都沒有你堅強……老師找到一顆大樹把自己化身菌絲,任何條件下隻做一件事,就是覆蓋他,和他融為一體。這是不行的,樹是樹,菌絲是菌絲,你要長大,去做一棵樹,並肩而立,才最安心,知道吧。”


    雷霆似懂非懂點點頭。


    車子先將孩子送回,明當當誤了飛機,看他換好幹淨衣服出來,才安靜走。


    這次,她沒回頭。


    ……


    北城是真正的夏天。


    熾白的日頭毒辣烤著大地,似乎聞到焦味。


    明當當卻感到冷,冷到發抖。


    有人在喊她,當當,當當的叫著,她眼皮沉重,掀了一掀,無濟於事昏沉過去。


    再有意識,是被紮醒,針刺的一般,模模糊糊動眼皮,看到醫院泛白的吊頂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個女人戴著口罩,在給她掛吊瓶。


    她煩不勝煩。


    一場淋雨,至於嗎。


    這麽活泛了片刻,意識更加清楚,知道了這是一間vip病房,套間,外麵明顯有人。


    還是一大幫人。


    “隻能這樣了嗎時總?”一位製作人老師。


    “肯定隻能這樣。發歌吧,堵住悠悠眾口。”另外一位製作人老師。


    趙立楠也來了,“我看機場的粉絲也還好,看她倒下都焦急壞了。不過媒體也在瞎寫,說她博同情。總之我們沒有想到的突發狀況,全部上演了,畢竟還是臉太偶像化,粉圈文化濃鬱,對她是有一些影響的。”


    “暫時讓她休息。”


    這道聲音……


    明當當瞬時起精神。


    “臉偶像化是別人給的標簽,我們不承認,從來都是實力第一,這次,我本人給大家帶來一些麻煩,增加工作量很不好意思。”


    “時總別這麽說,正常男女感情,我們相當理解的,理解當當也理解您。”


    ……這群馬屁精!


    明當當無語了,她敢保證,這些人當她麵絕對不是這套說辭,尤其趙立楠,告白當晚那個飛刀就往她臉上不住刮了。


    不過身為大老板的女朋友,她有大老板罩著,怕誰。


    索性閉眼,自得其樂。


    “醒了?”那些人離開,他腳步輕緩來她床前,聲音和薄唇同時到達,抵上她幹澀的唇,印了一個轉瞬即逝,但帶著清涼味的吻。


    他竟然吃糖,和那幫人商議正事嘴巴裏還含著糖。


    明當當舔了下自己嘴角的甜,噗嗤噗嗤笑了,“我要吃。”


    “好啊。”他隨即俯身,一手撐她枕頭邊,一手兜了下她那邊臉頰,往他這邊一拐,拐到他唇上。


    她樂不可支睜開眼,看見一雙如墨劍眉,忍不住伸手指描繪,他眼皮微垂,自上看她,眼底泛著琥珀色的光,掛滿深邃,鼻梁碰到她的,兩隻漂亮不遑多讓的鼻子也親密打了一場架。


    明當當失笑,苦澀的口腔終於得來他的饋贈,甜甜發聲,“哥哥胃好些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疼在背,不是胃。這種隱忍為女主掃平一切的溫柔男主我能吃一輩子!


    今日早更,麽!


    第75章 純潔


    “好些了。”他望著她, 輕描淡寫。


    明當當叮囑他,“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催你啊, 我可比你小。”


    他於是往她臉上湊近一點,聲音揶揄:“所以把自己照顧到在機場暈倒?”


    分開時特意叮囑保重身體, 她倒好,在眾目睽睽下暈倒,現在反倒質問他。


    不允許她辯解,直接伸手扣住她下顎, 低頭,深深喂進一個吻。


    “傳染……”她焦急。


    時鬱在她唇上說,“同歸於盡。”


    兩人快一周沒見, 彼此想念盡在一吻中, 明當當觸著他有點熱的視線,渾身像被燙著了一樣。


    “傳染別怪我沒提醒……”她做最後一絲掙紮,給他,也是給自己做個心理安慰。


    他的回應是裹覆她發聲部位……


    氣喘籲籲。


    是她。


    低吟淺笑。


    是他。


    那張床被弄地曖昧響。


    “你太色了……”她隻能惡人先告狀,而絕口不提她比他更興風作浪。


    男人抹抹自己唇角的糖屑, 似笑非笑,“……你髒不髒?”


    “髒你伸個沒完。”


    “我可以伸, 你不要吐出來。”他挽著袖口起身,暗紋料子在指尖碾轉下,逐漸疊起,露出肌肉精實的手臂。


    抬眸, 隨便瞟她一眼,明當當就鬥誌昂揚,在床上氣鼓鼓笑, “歪理。你能進,我就能出!”


    他也笑,修長漂亮的手指端來一杯水,“潤潤嗓子。”


    明當當接過,仰起脖子,咕咚咚。


    “慢點兒。”


    “就不!”


    “那快一點,得了第一買糖吃。”


    她就偏不爭第一了,慢條斯理,喝完再太後一樣的交給他。


    “今晚我不想住院。”


    時鬱放回杯子,在她床邊老虎沙發上坐著,劍眉輕擰,仔細思考這問題,“可你一直在發燒。”


    “掛完水也不會退燒呀。該燒還是燒。我要回家去,我還想看看雪裂。”


    他直接歎氣。


    身體逐漸往後靠,眸色為難。


    “怎麽了?”她輕問。


    他略垂眼皮,兩條長腿伸直在腳踝處交疊,眸光淺淡歎,“就不想讓哥好過。”


    “怎麽啦?”她更莫名其妙,作勢用枕頭恐嚇,“我家還不能回啦。”


    “能回。”他用無限放低自己身體換來的與她平行的視線,遷就說,“算了,又不是沒照顧過生病的你,隻希望吃藥別讓我哄半個小時。”


    “我沒有!”明當當氣笑了,枕頭砸出去,被他交疊的長腿分開再輕鬆夾住,沒掉落在醫院無處不在的細菌地麵,看他悠哉樣子,她更加惱笑,“我從來沒有,你別冤枉我。”


    “沒有?”他眸光低低看著她,幫她回憶,“誰以前喝藥得做半小時心理動員,還雙手合十喊上帝快來救救我?”


    明當當雙手捂臉,感覺熱燙的程度比剛才他吻她還過猶不及。


    這幸好不是在八個月時相遇他,不然穿開襠褲的糗事都被他記著,她的這個自尊啊,就灰飛煙滅了。


    哼。


    假裝不高興。


    她鑽回被子裏,用背對他。


    等他來哄。


    這麽明顯的信號他卻不接收,一直靠在那裏悠哉悠哉笑個不停。


    明當當有點惱,要不是看在他音色一流,笑時悅耳動聽她一定飛他身上將他勾地起反應,再拍拍屁股,不帶走一片雲彩離去。


    這麽毒辣的想法,似乎驚動他了,終於良心起死回生,換了姿勢,改手指牽她後腰衣料玩兒,明當當嘴巴裏喊著“不要碰我”,心裏卻欲拒還迎,他唇瓣帶著熱息的滾上她耳垂,輕咬那裏,邊笑邊故意呼吸燙她,“乖女孩,好想你。”


    “……”隻六個字,她瞬間一敗塗地,眼眶微微發澀。


    “boss——”踟躕再三的小華在外麵敲門。


    時鬱還沒怎麽著,明當當先將他一掀,他猝不及防被她一拳撞回沙發內,“嘶”地聲,下顎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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