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太大,一陣子不住人就冷冷清清。


    這裏平常是沒有保姆的,景念桐踢掉高跟鞋,懶得彎腰,拿腳從鞋櫃裏勾出拖鞋。


    鞋子掉在地上,發出很輕的“噠”,她低頭穿鞋,聽到景詹不鹹不淡的聲音。


    “去洗澡。”


    景念桐抬眼,瞧見他摘了領帶,正解衣扣。


    站立的角度剛好,吊燈完美地給他打了光,鼻梁連到喉結,光像是筆,勾出英挺弧線。


    景念桐把腳一甩,拖鞋飛過去,撞在他小腿。


    景詹掃了眼,掀起眼皮看她。


    景念桐目不斜視赤腳走過,扶著白色欄杆上樓,背影婀娜,紅裙將腰掐得盈盈一握。


    膝蓋以下都是涼的,她躺進浴缸,熱水和精油的包裹令人放鬆。


    這一天的疲累和受凍,都得到舒緩。


    被泡鬆軟的神經有點遲鈍,關門聲響了兩秒,景念桐才捕捉到,懶懶睜開眼。


    氤氳熱氣讓浴室的可見度變低,男人挺拔的身形在白霧中顯現。


    景詹穿過水霧,朝她走來,居高臨下的姿態更具壓迫性。


    景念桐卸了妝,豔氣褪去幾分,濕發貼在耳側、肩上,清麗麗的美人。


    她躺在那兒,仰起臉,眼底濕漉含水。


    “你進來幹什麽?”


    第3章


    這話問的純屬廢話,他想幹的是什麽,剛才的“去洗澡”已經表達得很明確。


    景詹沒答,抬腿邁了進來。


    嘩啦的聲響,水麵波動。水迅速沿著黑色西褲向上攀爬,打濕之後顏色更深,裹貼在腿上。


    侵略感如同實質,讓空間一下子變局促。


    景念桐蜷縮腿,被他捉住腳踝。


    她往回掙了一下,沒掙開,骨節分明的大手,鉗製她毫不費力。掙紮間蹬起的水花濺起到他手上。


    景念桐瞥向他手腕,七位數的腕表就這麽打濕了水,他眼睛眨都不眨。


    “哪來的脾氣。”景詹單手捏著她踝骨。


    堂堂人氣第一的女明星,有點脾氣怎麽了?


    景念桐眉梢微挑,衝他笑:“你可能不知道,我挺紅的。”


    “是嗎。”景詹的眼神掠過,嗓音淡,目光更淡。


    “我看挺白。”


    “……”


    景念桐承認自己該死地有被這句話奉承到。


    女明星的保養是僅次於拍戲的第二事業,景念桐更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


    上萬的美容霜當身體乳,人民幣滋養出來的皮膚,怎麽可能差?


    她的皮膚是公認的好,不僅白,且細膩,用凝脂形容也不為過。


    空氣的透明被熱氣染白,瓷磚是白的,浴缸也是白的。


    但她更白。


    雪一樣的顏色。


    景念桐暫時分心欣賞了一下自己吹彈可破的皮膚。


    “別以為誇我一句,哄我一下就行了。我今天很累,不想做。”


    “那就別說話,省點力氣。”


    景詹耐性告罄,伸臂將她撈起,輕易將她的抗拒化解在男性的力量壓製下。


    “……”


    -


    景詹的耐性大約已經在之前的三個半小時裏耗盡,景念桐有點難受,結束時膝蓋已經紅了。


    她在浴缸裏躺了會兒,活動了一下腳腕,找回離家出走的知覺,套上睡裙出來。


    剛走出浴室,就連打了三個噴嚏,著涼了。


    很好,小滿小心翼翼嗬護了一天,功虧一簣。


    臥室的白色窗簾透進天光。


    天已經快亮了。


    景念桐坐到鏡前打著最後一點精神做保養。膝蓋一片紅裏隱隱發青,在原本雪白的底子下分外明顯,像完璧上的瑕疵。


    可以預見,到明天就會發展成為一片青烏,沒個三五天消不掉。


    如果她沒記錯,下周二她有一個雜誌封麵的拍攝,這片淤青要是下不去……


    臥室雙開門連著起居室,景詹從外麵進來。


    景念桐累極困極,又被這淤青搞得氣兒不大順,斜著眼兒掃了那麽一下,反手從擱香水的架子角落,取出一支紅玫瑰香,往空氣中噴了七八十來下,豪放得跟噴消毒水似的。


    清新純粹的玫瑰花味道如鮮花綻放,以張牙舞爪的速度占領空氣。


    景詹蹙眉。


    他對玫瑰花過敏,極其討厭玫瑰花的味道。


    景念桐對他視而不見,若無其事走到床邊,往床上一躺,陷進柔軟的床墊。


    墨藍色的床單,黑色的卷發,襯得她愈發白了,被子下起伏的線條都極美。


    景詹深深看她一眼,放下已經掀起的被角。


    “我去客房睡。”


    -


    衣帽間連著主臥,空間極大,一半男士,一半女士。景詹的衣物都放在這裏,一早從客房進來更衣。


    景念桐睡眠淺,挨到枕頭好不容易睡著,又被窸窣的聲音吵醒。


    頭有點痛,昏昏沉沉分不清時間,窗簾縫隙溜進來的光依稀能判斷,天已經大亮。


    景詹換了身深灰色豎條紋的西裝,正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打領帶。


    “幾點了?”


    景念桐的聲音又輕又沙,隱約有點鼻音,聽著像是沒睡醒。她昨晚發燒了,頭昏昏沉沉的。


    “九點半。”


    景詹走到床畔拿起遺落在床頭櫃的手機。


    “你繼續睡。”


    景念桐睡眠一直不好,醒了就睡不著,老毛病了。


    但這狗男人衣冠楚楚,和昨天一樣英俊而淡漠的臉,看不出缺乏睡眠的痕跡。


    他帶上門離開,腳步聲下樓。


    景念桐又闔著眼掙紮了十五分鍾,回籠覺計劃徹底宣告失敗,掀被下床,打開窗簾,讓陽光照耀進來。


    雨後放晴,今天天氣不錯。


    景念桐從景詹的酒櫃裏選了瓶最稀有的紅酒,醒好倒了一杯,邊喝邊晃進衣帽間。


    景詹不喜雜亂,在他的龜毛要求之下,家裏每一個角落都保持纖塵不染,衣帽間櫃格分門別類,外套、襯衫按照類型分區收納,整齊得堪比商場展櫃。


    景念桐取下一件他的白色襯衫,拿口紅在領子上左一筆、右一筆,畫出了一顆小心心。


    掛回去換了一件,又畫了一隻四不像的烏龜。


    繪畫活動沒能持續太久,這個狗男人即便常年西裝,且西裝都是一成不變的黑白灰色調,衣服並不比她的少,光純色沒有花樣的襯衫就有幾十上百件。


    景念桐霍霍完一排,累了,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拿出手機,倚在珠光寶氣的首飾櫃上,慢慢悠悠在撥號界麵按下一串數字。


    ——撥通。


    -


    上午十點半,盛邦24樓會議室。


    天放晴後空氣質量不錯,高空窗明幾淨,陽光從百葉窗簾中傾灑而入。


    衣著光鮮的中高層圍坐會議桌,開展會議,旗下盛新新能源汽車分公司的總經理小王正在作年度匯報。


    “截至12月15日,本年度營業總收入為165,125.78萬元,同比增減幅度為負38.65%……利潤總額為負235,856.7萬元,同比增減幅度,負305.09%……”


    這個數字一出,幾位高管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凝重神色。


    景家家族關係簡單清晰,沒那些雜七雜八的家產紛爭,在座的便是唯一的繼承人——實踐證明,也是一個青出於藍的繼承人。


    今年集團淨利潤激增3.8倍,在總體情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這個分公司能賠本賠成這樣,簡直是老鼠屎,憑一己之力拖集團後腿。


    景詹的視線落在ppt展示的報表,對著高額虧損數字微微皺眉。


    “這次是一個項目出了意外,vev200這個車型本來是今年的重點項目,但是我被廠商耍了,車出了問題,不得已召回了15萬輛……”


    小王總正在努力甩鍋,嚴肅而安靜的氛圍中,一道尖銳的女聲突兀響起:


    “我不聽我不聽!”


    效果無異於原子彈,一群人冷不丁受驚,低頭記筆記的猛地抬起頭,茫然四顧,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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