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被除名了,但她畢竟依然是公認的現世最頂尖的特工之一。


    寂靜的密室之中,唯有池子裏隱隱約約發出來的水波輕輕浮動的波瀾聲。


    歌琰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些石塊上,然後一個健步朝第一塊石塊跳了過去。


    就在她的右腳踩在那塊石塊上的一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兩麵牆壁上忽然出現了兩個凹槽,然後有兩把利劍突然一左一右呼嘯著朝她直撲而來!


    在那兩麵機關牆打開的一瞬間,她就已經聽到了聲響。於是,她眼神一凜,在兩把利劍快要刺到她身上之前,一個前空翻,準確地翻到了第二塊石塊上。


    兩把利劍分別刺了個空,“噗通”兩聲雙雙掉落進了黑色的池水中不見蹤跡。歌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她頭頂的天花板上也傳來了機關的轉動聲。


    “哢嚓”一聲,一把巨大的斧子陡然從天花板上墜落了下來,直劈她的天靈蓋而來。


    所幸她早已有心理準備,毫無停頓,再度一個跳躍來到了第三塊石塊上。


    也就是兩秒間的功夫,那把大斧就落到了她剛剛所站著的位置。


    如果她再晚動作個一秒,她現在就已經被生生劈成兩半了。


    蒲斯沅麵色沉靜地站在池子的入口處看著她在池麵上矯健的身手和動作,雖然他表麵上看上去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幅冷冰冰的模樣。但是如果仔細去看他抱著的雙臂,卻能發現,他的整條手臂都微微地繃緊了。


    也因此,由於他手臂的緊繃,使得他肩頭的血色滲得更快了一些。


    他很擔心她。


    即便知道她身手那麽出眾,遇到過的險境也層出不窮,他還是忍不住地會去擔心她。


    這種擔心,他在之前的那麽多年裏,似乎從未體會過。他甚至在再困難的險境裏,都從來不會去擔心自己和自己的隊員,他覺得他們都可以迎刃而解。


    要這麽說來,他也並不是擔心歌琰無法闖過這一關,他隻是本能地會去牽掛她的安危。


    會去牽掛一個人,在意一個人,擔心一個人——這是這麽多年來,他最最陌生也從未去觸碰過的領域。


    而今天,她卻讓他全然地踏進了這個陌生又嶄新的領域。


    在第三塊石塊被歌琰踩上去的時候,整個密室裏並沒有什麽機關開啟的動靜,但是她卻發現,自己腳下的這塊石塊竟然開始下沉了!


    不出五秒,這塊石塊就會沒於這片黑色的池水裏,連帶著她也會墜入進這片死亡之池。


    因為發現得及時,所以在石塊開始下沉的時候,她就已經翻到了第四塊石塊上。


    第四塊石塊並沒有引發機關,也沒有下沉。


    但是,這第四塊石塊在她落腳後的那一刻,竟然左右移動了起來!


    一塊原本靜止的、厚重的石塊,就這麽開始突兀地遊曳在這片黑水之上。


    原本石塊之間的距離就並不近,而因為這塊石塊還在不斷地移動的緣故,她必須要找準一個精確的時間點跳到第五塊石塊上。否則,她就會因為距離過遠而失敗墜落。


    歌琰站在這塊不斷移動著的石塊上,並試圖努力地穩住自己的身形,與此同時,她的眼睛也牢牢地聚焦在了第五塊石塊上。


    三、二、一,就是現在。


    電光火石之間,她陡然身形一閃。


    借著移動的石塊,她一個大跨步,準確地跳落到了第五塊石塊的正中央,然後在第五塊石塊將要觸發任何可能的機關之前,再一個毫不停頓的連跳,穩穩地落到了房間最北端狹窄的實地上。


    然後,她終於狠狠地鬆了一口氣,才回過頭,看向始終在另一端看著她的蒲斯沅。


    雖然距離有些遠,她也並不能完全看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但她卻感覺,他看著自己的目光是專注而溫和的,應該也覺得她剛剛的表現很不賴。


    歌琰看了他幾秒,然後衝著他高高地比了個剪刀手。


    蒲斯沅在另一頭望著對麵那位渾身都寫著俏皮和“我最酷”的姑娘,眼睛裏閃動著淡淡的波光。


    他眼底此刻浮現起來的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麽柔軟。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受不了這個戀愛的酸臭味了嗚嗚嗚嗚我真的好酸!!!我也想被小蒲這麽注視啊!!!小蒲哥哥你不是冰山嗎你怎麽能這麽溫柔這麽蘇呢!!想做火火子嗚嗚嗚!


    那些說火火子被小蒲壓下風頭的人!!來!!看看今天我們火姐真正的實力!!我接下去會讓她有更多的高光時刻!!


    死神:我老婆出風頭,就等於我出風頭(慈祥)


    桑桑子:滾!!不要秀恩愛!!!


    明天!!雙更!!老樣子!!中午12點第一更,晚上8點第二更!!看個爽!!明天高能!!要進一步了!!好好期待一下!記得給你們的桑桑子瘋狂打call!留言營養液收藏!謝謝!


    第33章 溺水


    歌琰對著對麵那位炫耀完, 也不管人家是什麽反應,立刻心滿意足地轉回來去看她這一邊的牆壁。


    隻見牆壁的正中央此刻閃爍著五個綠色的小光標,似乎是在她剛剛一一通過黑池上的五塊石塊後才逐一亮起來的。


    而五個小光標的盡頭, 則有一塊比其他磚頭稍稍突起來的部分。她細細地看了一會兒,才輕輕地對著那塊磚頭按了下去。


    下一秒,隨著機關的轉動聲,牆壁上就出現了一道長方形的門。此刻,這扇門從裏麵“吱呀”一聲,輕輕地打開了一條縫。


    光影交錯之間,第七間密室近在咫尺。


    歌琰一看到那扇門, 心裏頓時一鬆, 這時轉過身想招呼蒲斯沅趕緊過來。


    剛剛在她上岸的時候,五塊石塊所觸發的所有機關都已經複位了,他又全程觀摩了她的探路經過。以他的身手,按照她的路數一路闖過來可不是分分鍾的事兒?


    隻是, 她剛想開口,就發現這間密室突然變得有點兒不太對勁。


    應該說,她發現這整塊黑水池有些不太對勁。


    原本池子裏的水都是在岸下、甚至是在那五塊石塊之下的, 可現在,這些池水忽然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蹭蹭往上漲了起來。


    幾乎十五秒都不到的時間裏,那五塊原本聳立在池麵上的石塊就被池水所吞沒了。


    也就是說,從蒲斯沅那裏通向她這裏的求生通道被硬生生地阻斷了。


    其實這黑池水發生變化, 在這個八度空間裏也不能算是詭異的事,畢竟這間密室本來就是讓前來的特工出生入死,憑借非人的本事不斷破關才能最後逃脫的。也因此,當她到達對岸開啟下一間密室的機關後,這間密室自然可能被設計成會發生一些變化, 來阻隔她的後路。


    可最關鍵的是,她現在並不是一個人。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根本就不應該因為擔心蒲斯沅的傷勢,一個人過來探路,獨留他在對岸。


    歌琰心急如焚,這時衝著對麵的蒲斯沅大喊道:“你試試看能不能用你那根繩索勾住這裏的天花板,然後你整個人蕩過來?”


    蒲斯沅也早就已經發現了池水的古怪,眼下,這些池水吞沒了五塊石塊後似乎還不覺得滿足,已經開始溢到了兩邊岸上的實地。


    照這個趨勢下去,這黑水終究會吞沒整間密室的!


    他淡定地站在對岸,垂眸看了看已經開始凶神惡煞地朝他的靴子撲過來的黑水,而後對著焦急得在對岸來回踱步的歌琰說:“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兩邊的牆壁上,都沒有一個空隙或者物什能讓繩索勾住。”


    歌琰一聽這話,整顆心頓時墜入了穀底:“那怎麽辦?!”


    說話間,她的眼睛也不斷地在打量著這整間密室,想要找到哪怕一個可以被他利用來到對岸的東西。可是,他們在進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仔仔細細地觀察過了,這間密室裏並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物品、擺件或者牆麵裝飾能被善加利用的。


    對岸的蒲斯沅沒有回話,目光隻是定定地落在那些已經快要淹沒過他腳底的黑水上。她實在是焦急,這時沒和他商量,直接轉過身就去按了一下那塊凸起的磚。


    沒有反應。


    那塊開啟第七間密室大門、同時也是引發黑水古怪漲潮的磚頭,此刻任憑她再怎麽按、拍、砸,也沒有任何反應。


    歌琰和那塊該死的磚頭搏鬥了一會兒發現毫無用處,這時皺著眉轉過頭,卻發現某人竟然還是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似乎根本沒有任何一點要想辦法努力求生的意思。


    她急紅了眼,跺了下腳,衝著他大叫:“蒲斯沅,你還不想想辦法?這種時候還發呆?過會黑水把你腦袋都給淹了你可怎麽辦!”


    蒲斯沅這時終於從腳底下將視線收了回來,他背著手站在對岸,不徐不緩地看著她,薄唇輕啟叫了她的名字:“歌琰。”


    他一這麽正經地叫她的全名,她的心髒就一抽,然後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就立刻從心底升騰了起來。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說:“你別跟我說你要一個人留在這兒,讓我進門。”


    他聽到這話,似乎是輕斂了下眼眸。


    而後,她看到他複又抬起了眼皮,神色裏竟然沒有半點緊張和焦急:“你先進門,我隨後就來。”


    她張了張嘴:“你騙人。”


    他啞然失笑:“我騙你做什麽?”


    “你騙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出五分鍾,這間密室就會被黑水淹了,你怎麽來?”


    蒲斯沅:“我會遊泳。”


    “但是你總會窒息。”她說,“當黑水沒過你的頭頂,進入你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之後,你憋氣也有上限,到時候,就算再好的水性也沒有用了。”


    就在他們倆說話的檔口,原本靜止的東西兩麵牆麵上忽然突兀地鑽出來了兩根水管一樣的東西。此刻,兩股劇烈的黑水流立時從那兩根水管的出口噴湧而出!


    如果說黑池水漲潮吞沒這間密室的速度還不能算是特別快的話,那麽在這兩根粗壯的水管加入之後,整個密室一瞬間就變得徹徹底底地水漫金山了。


    歌琰看著已經漫到了自己膝蓋上方的黑水,紅著眼圈,再度對著他厲聲道:“蒲斯沅,我是絕對不會進去的。”


    她沒可能做一個逃兵,自己獨自去求生,而將他留在這裏,留在她的身後。


    雖然,哪怕有一個人能從這兒逃出去,繼續去緝捕o,最終將這個罪大惡極、將人命當成兒戲的罪犯繩之以法,也算是沒有白來這一遭。


    雖然,在他們這一行,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時,犧牲乃是家常便飯。


    無數優秀的特工,在麵臨抉擇的時候,有時候為了顧全大局、為了最後擊敗黑暗的觸手,可能都會做出一定程度的犧牲,甚至這犧牲,可以說是十分壯烈的。


    但是,這沒有辦法,光明攻破黑暗的路上,注定會有鮮血,也注定會有無數的英雄碑。


    勝利是踩在屍山上的。


    可是今天,她卻一點兒都不想讓他犧牲。


    因為這個男人,不僅僅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可能能夠找到o並擊敗o,還世間一片淨土的人。


    他還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也不想讓他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眼看黑水已經漫過了他們彼此的半身,蒲斯沅終於在她銳利的瞪視下,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在黑水翻湧的密室裏,根本連聽都聽不到。


    但歌琰還是從他的神情裏,體會出了一絲無可奈何。


    還有他對她的束手無策。


    沉吟兩秒,他聲色疏冷地說:“我從來都沒有見過比你更不聽話的人了。”


    沒等她再說什麽,他又搖了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要是聽話的話,那就不是你了。”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歌琰看到,他整個人竟然瞬間彎腰向下,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這無邊的黑水之中!


    之前歌琰在走石塊路的時候,都不確定這黑水到底和普通的水有什麽區別。主要是這個顏色,看著就讓人覺得觸目驚心,仿佛隻要一踏進去,就會沉下去,瞬間被吞噬。


    隻是,當這些黑水現在越漫越高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這些黑水是具有浮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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