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出來,她很珍惜那本詞典。


    安妮的睫毛微顫,一副被發現了的緊張模樣,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不是我做的,我沒有撕毀書,那樣對出書的作者太不敬了。”


    “我知道不是你。”弗卡斯眼眸幽深,“你想要報複嗎?”


    安妮一下手足無措起來,她慌張地看他,然後搖搖頭。


    說她不想報複莉莉她們,這是不可能的,她們至少應該受到懲罰,做了壞事沒有懲罰,隻會讓她們更加囂張。


    可她目前是一個剛從農戶家來到古堡的鄉村女孩,一下就展現出強勢個性,隻會令人覺得她惡毒且報複心重。


    為了不崩人設,安妮選擇暫時忍。


    弗卡斯伸手輕撫著她的頭發,“真是個乖女孩。”


    修長白皙的手指順過淡金色的發絲,這發絲毛躁黯淡,並不怎麽柔順,和貴族女孩細心保養過的不同。


    她的手上還有繭子,那是勞作的證明。


    可就算這樣,也無法阻止一個女孩好學的心。


    也更顯得彌足珍貴。


    安妮喝了藥之後,開始昏昏沉沉,弗卡斯和她道別。


    他離開後,她就躺回床上休息了,她還是惜命的,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醒來後,安妮聽到窗外烏鴉的叫聲,她猛地掀開被子,起床開始翻看那本詞典。


    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窗戶外的一隻烏鴉盯著她看,它時不時歪著頭,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安妮背誦著那些詞語,然後再默寫。


    前麵的詞語都是些日常用語,比如太陽,月亮,星星,湖泊,森林等等。


    當她看到首都這個詞時,下意識地去看它的例句。


    “首都是特諾奇蒂特蘭,光之城,一座……的城市。”


    這城市的名字猶如奇幻之地,她這次是真的想起來了,她穿越到了一個魔法世界。


    這個劇本的女主角是一位受到神明眷顧的神賜者,她能聽到神的聲音,天生擁有光明力量,受到神的啟示後,前往光之城接受超能力的訓練,成為一位法師。


    之後參與戰爭,擊退邪惡勢力,然後升級成為神侍,進入神明的領域,也就是飛升了。


    整座大陸是一個平麵,分為不同的位麵,有神明居住的位麵,有惡魔居住的位麵。


    要是她猜的沒錯,那些“老師們”都來自無盡深淵,九層地獄。


    難怪平時根本看不到他們。


    也有位麵是適合人、精靈、矮人居住的,特諾奇蒂特蘭就是這樣一座城市。


    除了這些奇幻生物,這個世界還有別的奇幻生物,比如特別凶殘的那些,哥布林,半獸人,食人魔,螳螂人等等。


    它們來自於黑暗,奇形怪狀,會天生施法,邪惡無比,而對比那些凶殘怪物,惡魔顯得有人情味多了。


    安妮明白了,憑她一個人根本無法到達人類居住的城鎮,要是貿貿然離開,隻怕還沒走多遠,就被食人魔吃了。


    這些低智力的怪物都是不講道理的野獸啊。


    但這些怪物害怕惡魔,惡魔的等級高太多了。


    看來還是得抱緊惡魔們的大腿。


    安妮心緊了緊,把那個劇本裏的劇情用她熟悉的文字記錄下來,反正這文字沒一個人能看懂。


    她必須抓緊時間記下,趁她還想的起來細節,否則記憶會越發模糊。


    把該記的都記下來了,安妮稍微放鬆了些。


    早上上課時,弗卡斯朝她輕輕點頭,眼神柔和,明顯好感度增加了些。


    他同時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眼莉莉她們,她們紛紛露出害怕的神色來。


    下了課,莉莉主動接近安妮,她故作大方,“安妮,上次的事情對不起,你和我們一起玩吧。”


    安妮頓了下,狐疑地看向她們。


    “是啊,我們看你一個人好孤獨好可憐,不如加入我們。”另一個女孩子好心說道。


    “一起玩吧。”


    看起來她們想接納她進入小團體。


    莉莉以為安妮會受寵若驚,然後忙不迭地加入她們。


    安妮輕笑了下,她譏諷道“和你們一起?你們覺得是在施舍我嗎?真是可笑。”


    “你什麽意思?”莉莉瞪著眼睛,惱怒道。


    “一個月後,我就不會見到你們了,我為什麽要和你們打交道。”她眼神冰冷,說完這句話後,施施然地轉身。


    莉莉她們怔在原地,因為從安妮身上,體會到了居高臨下的意味,她像是一個貴族,驕傲得不可侵犯。


    安妮停了下,再次轉頭,莉莉揚起下巴,傲嬌道“你改變主意了?就說你一個人會覺得孤獨,不如加入我們。”


    “不。”安妮往前走,朝前傾身,她冷冷地盯著對方,“我問你,上次把我推入湖中,是你一個人想的主意嗎?”


    “當,當然了。”莉莉結巴道。


    安妮眼神銳利,她看看她,再看看莉莉的跟班,她們畏畏縮縮的。


    她想她明白了。


    “很好,因為你的忠誠。”她轉身離開。


    她的身影遠去,跟班們這才放鬆了身體,不知道為什麽,安妮的眼神給她們很大的壓力。


    “為什麽不告訴她,是露娜……”


    “閉嘴。”莉莉嗬斥道。


    她瞪著安妮離去的長廊,和兩個跟班分開,去找了露娜,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對方。


    “她這麽問了?”露娜眼裏閃過冰冷和興味。


    “是的。”莉莉麵上露出討好的笑容,“但我不會告訴是她真相的。”


    露娜肯定地說道“沒錯,莉莉,我們有過約定。”


    她語調可愛活潑,“放心吧,我會幫助你通過那些測試的。”


    莉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對學習沒有天賦,但誰說通過測試的方法隻有死讀書。


    “她們都不夠靈活變通,不明白這些大人在選什麽,你發現了,所以你是特別的。”露娜壓低了嗓音,聲音帶著邪惡的意味。


    “我,我是特別的……”莉莉欣喜起來。


    “當然了,我親愛的莉莉,你是那麽的特別。”露娜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連那些高級班的貴族女孩都比不上你,她們隻是有個好出身,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被她們的家人當作祭品送來。”


    “是,是這樣的,沒錯!”莉莉原本畏縮的情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戾氣。


    露娜滿意地笑了。


    第6章


    冬季的太陽很快落下,天色再次回歸到了黑暗,這裏的黑夜比白天的時間長太多了,難免令人消沉,容易患上抑鬱症。


    燭光在四周燃起,教室重新變得溫暖光明,阿斯莫德看著安妮的臉在燈光下變得柔和起來,眼睛也明亮起來。


    人類這種生物,還是喜歡光明,向往光明,也更適合待在明亮的地方。


    他喟歎了聲,嗓音磁性低沉,“題目解出來了嗎?”


    安妮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阿斯莫德很有耐心,“如果你想要獎勵,你知道該怎麽做,努力地解題,努力地使用你那聰明的腦袋。”


    簡直和個逼迫人996的資本家沒什麽兩樣,安妮麵上小心翼翼,“真的有獎勵嗎?”


    “真的。”阿斯莫德了解人的貪婪,他誘哄道“無論是華美的衣服也好,令人垂涎的美食,璀璨奪目的珠寶,我都可以為你取來。”


    “亦或者,你想要一個男人的愛,這也可以。”


    安妮穩了穩心神,她走到講台邊上,拿起筆開始解題。


    教室裏回蕩著木炭筆觸碰黑板的聲音,噠噠噠。


    阿斯莫德神色嚴謹,認真地看著那些數字和符號,他禁不住讚歎,“多麽美妙。”


    “美得不可思議,邏輯嚴密。”他感受到了一種震撼,一種歎為觀止的美。


    安妮寫到了最後一個數字,她解開了這道題目,轉頭看阿斯莫德,他依舊沉浸在某種情緒之中,儼然是一位對數學的狂熱愛好者。


    “你有什麽感覺?”阿斯莫德問。


    他語氣有些急切,不如之前那麽淡定,雙手握著女孩瘦弱的肩膀,好似要將她的不平凡處看看清楚。


    那雙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男性氣息包圍著安妮。


    “告訴我,你的感覺。”阿斯莫德緊緊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眉眼刻進腦海之中。


    安妮組織好了語言,緊張道“非要說的話,是快樂,滿足。腦海中想著這個題目,在經過合理的邏輯推理,反複求證,終於解開之後,有種豁然開朗的快樂。這是一段奇妙的體驗。”


    阿斯莫德側過頭,思索著她的話,隨後點點頭,他放開她,平複了心情,“安妮,你想要什麽獎勵?”


    安妮目光遊移了下,沒有立刻回答他。


    阿斯莫德循循善誘,“你想要什麽都可以,你想當公主也可以,住在大城堡裏,有傭人伺候你,穿著華美的衣服,戴著奢侈的珠寶,你將不必辛苦的勞作。”


    “不想當公主?那就女王,王冠會戴在你的頭上,貴族們對你俯首臣稱,權力唾手可得。”


    她連一絲心動都沒有,盯著對方的眼睛,幾乎可以肯定,要是她敢說出想當女王,下一秒就人頭落地。


    瞧瞧她目前的人設,一個熱愛文學,在數學上有天賦的女孩,剛對他說過數學令她快樂,下一秒說想要當個女王,隻想享樂,阿斯莫德會對她生氣又憤怒。


    而一個惡魔憤怒了,她的下場一定不會太好。


    他可是喜怒無常,不懂同情、憐憫、仁慈的惡魔啊。


    安妮平靜地看著他,“您能讓我想一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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