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哦”了聲,嘲笑他:“‘大明星’紆尊降貴去你家網吧打遊戲啊?”


    “啊,他找我打聽租房的事兒來著。”


    在酒店撞見陳宴的當晚,丁以南就八卦兮兮地發信息追問她和陳宴的關係,她沒細說,隻解釋了句他是周向宸生前的朋友。


    租房?


    看來他終於放棄住進她家的打算了。


    不過找小胖丁能打聽出什麽靠譜的房源?


    周知意頓了下,問:“你給他推薦了?”


    “嗯啊!”


    丁以南一口吞下剩下的半杯可樂,笑嘻嘻地邀功:“我一想這種能掙錢的好事兒怎麽能便宜了外人呢,就給他推薦了你家後麵那個空院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肥、水、不、流、外、人、田。”周知意咬著後槽牙麵無表情地拍拍手:“小胖丁,你可真是舉世無雙一……”


    丁以南:“人才?”


    周知意:“弱智!”


    “……”


    第8章 08


    周一早上到學校時,柳思涵二進派出所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周知意作為唯一一個和柳思涵正麵剛進過派出所的選手,再次成了眾人的目光聚焦點,儼然被美化成了正義的女英雄。


    她剛把書包往桌麵上一扔,前桌的袁正就湊了過來:“一姐,柳思涵那事兒你聽說了嗎?”


    袁正高一時跟丁以南同班,關係不錯,倆人站在一起就能集齊高矮胖瘦這四個字,貧嘴自來熟的功底也仿佛師出同門。


    周知意眼皮一掀:“你覺得我該聽說嗎?”


    袁正撓撓頭:“您覺得我該怎麽覺得呢?”


    周知意把凳子朝後踢了踢,坐下來,袁正又壓低了嗓門,賊兮兮地問:“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該不會就是你替天行道報的警吧?”


    周知意兩根手指捏著吸管,眼疾手快,射箭似的“噗”一聲就把豆漿紮開了,力道之大讓袁正產生一種下一秒這吸管就得插到他臉上的錯覺。


    周知意吸著豆漿,冷眼瞧他一眼,眼風銳利如刀。


    袁正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殺氣,向後退了退,“害,我真是big膽包天,竟敢有這種非分的猜想,我一姐向來都是正麵剛的,哪會在背後使手段,嘿嘿,您用早膳,當我沒說。”


    周知意放下豆漿,笑了笑:“你說錯了。”


    “啊?”袁正瞬間豎起八卦的大耳朵,又靠近了,“我說錯了?難道真的是……”


    “你不是大膽包天,你是狗膽包天。”周知意一臉慈祥地拍了拍他的狗頭。


    袁正:“……”


    第二節 大課間的時候,周知意被班主任叫進了辦公室,仔細詢問了她和柳思涵的恩怨情仇,末了,又對她以暴製暴的行為批評教育了一番,再三強調,以後再遇到類似事件不要私下裏胡來,一定要尋求家長和學校的保護。


    “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要高考了,除去寒暑假和周末,真正學習的時間少之甚少,一定要抓緊了。”


    上課鈴打響時,班主任和她一起往教室方向走,繼續孜孜不倦地敲著警鍾:“你上學期期末退步了足足二十名,一定要好好反思,查漏補缺,爭取開學第一次月考迎頭趕上去!”


    周知意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裏盤算著辭了燒烤攤再找個什麽靠譜點的兼職給補上去,漫不經心地“哦”了聲。


    民警大概是和學校領導進行了溝通,柳思涵的事情引起了學校的重視,包括蔚思在內的幾個被柳思涵欺負過的女生都被單獨叫去談了話,進行了一番安撫,柳思涵被記了一次處分,停課一周。


    這件事情在泛善可陳的學習間隙撲起了一片小小的水花,同學們你傳我、我傳你,真真假假地議論了幾天,“水花”又平息了。


    還沒到周五,這件事情就已經成為過期談資被眾人遺忘掉了,唯一記憶猶新的,恐怕隻剩那些被欺負過的人。


    也許會記三年五年?也許會記八年十年?直到學會遺忘,或者與過去和解,亦或者被往後更多的糟心、壓迫、忙亂、委屈壓蓋過去,再無暇想起。


    誰知道呢?


    ******


    周五晚上,周知意熬夜畫了會畫,周六早上一覺睡到了太陽曬屁股。


    太陽是真的曬到了屁股——徐碧君把她房間的窗戶給打開了,陽光就那麽明晃晃地曬進來,刺得她大腦一片空白,敲著太陽穴醒了會神,才從光怪陸離的夢裏脫身出來。


    “鍋裏給你熱了粥,快點起床吃了,一會拿著收音機找大丁幫我修修去,又不響了。”


    “我再給您買個新的不行嗎?又要不了多少錢。”


    周知意揪著頭發從床上滑下來,探頭往窗外一看,老太太已經充耳不聞地舉著個剪刀爬凳子上去了。


    她嚇得心跳“咯噔”一下,心髒差點沒掉到闌尾裏去,踩著椅子往桌子上一蹬,直接貓腰從窗口跳了出去,衝到院裏扶住了徐碧君的腰。


    “奶奶您幹嗎呢!”


    “剪幾串葡萄你等下給大丁和南南拿過去。”徐碧君揮舞著剪刀。


    “您要摘葡萄叫我啊,爬高上低的不怕摔啊。”周知意真是服了,不由分說地把老太太攙下來,接過剪刀問:“剪哪邊的?”


    “那串、那串、還有你頭頂上那幾串,都熟了。”徐碧君指揮了一嗓子想起沒關火的鍋,著急忙慌地又進了廚房。


    周知意揉了揉眼睛,捏著剪刀,一抬手把離得近的那幾串都剪了下來。


    她仰著腦袋朝上麵望了望,最頂上那幾串都熟透了,圓潤飽滿,就是距離有點遠,夠不著。


    她想都沒想便上了凳子。


    可惜,最上麵那串爬得太高了,凳子又不夠高,她踮著腳尖努力挪了挪才微微挨到點邊,手心出了一層汗。


    周知意身體裏的那點叛逆勁兒又被輕鬆勾出來了,“今天不把你剪下來我就不下來了!”


    她舉起手臂,估算著距離,用眼睛盯準了目標,雙腳猛地向上一蹦,剪刀在那串葡萄邊緣哢嚓剪了一下。


    “很好,再來一下!”


    周知意眯了眯眼睛,再次估算距離,乘勝追擊,猛地一跳——


    這次她跳得高,剪刀不偏不倚地正中葡萄枝,那串葡萄晃了晃,掉了下來。


    眼看就要往她臉上砸,她雙手慌忙一接,腳下踩空了。


    瞬間的失重,周知意還沒來得及驚呼,一雙手驀然伸過來,接住了她,她揮舞著剪刀,背部猛然靠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


    靜了兩秒,耳畔傳來冷冷淡淡的一聲:“想把我戳瞎?”


    陳宴?


    周知意側眸,看到陳宴近在咫尺的喉結。


    他頸部的皮膚薄而白皙,喉結立體突出,輪廓清晰,說話時擦著皮膚上下輕滾,幾乎擦到了她的臉頰。


    鼻端嗅到一點陌生的清冷的香氣,周知意一瞬間感受到他身上屬於成年男性的微熱的體溫,手一鬆,將還差五公分就要戳到他眼角的剪刀丟到了地上。


    “你怎麽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在椅子上站好了。


    陽光透過葡萄藤漏出點點細碎的金光,閃閃爍爍地躍到他的側臉上,勾出一點暖色,他的眸光看上去好像沒有那麽深冷了。


    “我來看看奶奶。”


    陳宴眼角微勾,垂睨著她,眼底劃過一絲玩味:“拿著剪刀在凳子上跳高,你膽子還挺大。”


    周知意皺了皺鼻子,哼了聲:“我膽子當然大,都敢跟不請自來的陌生男人說話了。”


    陳宴眼瞼輕抬,從喉間溢出一聲低笑:“派出所裏叫哥哥,派出所外陌生人?”


    聽到派出所三個字,周知意下意識朝廚房瞄了眼,看奶奶沒有動靜,才鬆了口氣,“我可沒有你這樣愛騙人的哥哥。”


    陳宴垂眼看著她的臉,目光淺淺上移,落到她的腦袋上,聲色懶懶道:“我也不敢相信這麽邋遢的小姑娘是我妹妹。”


    他眼裏的揶揄毫不掩飾,柔和的光線在他臉上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周知意分不清自己這一刻是尷尬還是氣憤,臉頰猛地一熱,把葡萄往他懷裏一丟,跳下凳子跑了。


    —


    周知意飛快地洗漱完畢,換好了衣服,臨出房門前,又退回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額邊的碎發。


    對著鏡子打量著自己的臉,心底忽而又湧起一陣別扭——她幹不幹淨、漂不漂亮關陳宴什麽事?邋遢也好,整潔也罷,她自己舒服就好了,又不是做給陳宴看的,幹嘛要在意他的看法?


    她沒由來地一陣煩躁,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較勁,三兩下把剛剛理好的碎發給抓亂了,腳邁出門檻之前,又手不隨心地再次理了理,目光避著,一眼沒看沙發上的陳宴,裝了幾串葡萄走了。


    周知意到了網吧,把葡萄拿給丁以南:“奶奶讓拿給你和大丁哥吃的。”


    “替我謝謝奶奶,”丁以南接過葡萄,油嘴滑舌道:“一姐,你給我打個電話我過去拿就行了,還勞駕你親自跑這一趟,我可太受寵若驚了!”


    “我可不是為你來的,我是……”周知意一頓:“糟,收音機忘帶了!”


    也不知道她出門的時候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算了,我下午再過來吧。”


    周知意抬腳要走,想了想,又回頭,分貝壓低了些:“那家奶茶店你幫我打聽得怎麽樣了?”


    丁以南尷尬地撓撓頭:“你早跟我說一天,哪怕早說半天就好了,我哥們說已經招到人了,人家可以一天八小時長待,時間上比你有優勢。”


    “啊,”周知意應了一聲,“那就算了。”


    丁以南說:“不過我倒是找了個更有意思的活兒,你要不要去?”


    周知意揚了揚眉:“說來聽聽。”


    丁以南一笑:“下周六體育館那邊不是有拚盤演唱會嘛,我哥答應幫我弄點發箍、熒光棒啥的,到時候咱們一塊去賣啊,還能順便聽一耳朵演唱會。”


    狗頭軍師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周知意和他擊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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